第50章 惨烈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沈言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要怎么做?”
洛泽看着他,那双浑浊的金色眼眸里,冰冷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布满暗红纹路、渗着黑液的手臂,对着沈言摊开了掌心。
掌心的纹路更加密集,暗红近黑,如同干涸的血脉。
而在掌心正中,靠近腕脉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底下隐约有乳白色的微光,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流转着,像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手。”洛泽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言看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看着掌心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洛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摊开的掌心朝上,等待着。
终于,沈言一咬牙,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那只冰冷、布满不祥纹路的手掌之上。
绷带粗糙的触感,掩盖不住底下那截“钥骨”传来的更加刺骨的寒意。
而当两只手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洛泽掌心那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猛地一颤,随即骤然变得明亮!
那不是温暖的明亮,而是一种冰冷、锐利、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炽白!
光芒顺着他手臂上那些暗红的纹路疯狂流窜,所过之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凸起、扭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几乎要滴出血来!
“呃——!”
洛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哼,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
银发无风自动,眉心那点殷红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与他手臂上炽白的流光、暗红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痛苦的图景!
与此同时,沈言右臂绷带之下,那截冰冷的“钥骨”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冰冷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他与洛泽手掌接触的地方,悍然冲入他的体内!
“啊——!”沈言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前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和暗红交织的混乱色彩充斥!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冻结,右手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变成了一个连接着无尽寒冰深渊的通道!
冰冷!
剧痛!
混乱!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暴戾的力量。
洛泽那带着“蚀”之污染的微弱本源,与“钥骨”深处被点燃的、古老而冰冷的力量。
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地冲撞、交织、撕扯!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只有无尽的寒冷和疼痛,还有洛泽那只死死握住他、冰冷如铁、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
不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漫长如永恒。
那狂暴的冲击终于渐渐平息,化作两股冰冷且沉重的“河流”。
一股滞留在他的右臂,与那截“钥骨”更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另一股则沉入他的丹田,与他原本淤塞的灵力缓慢而笨拙地融合,带来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诡异的“充实”感,以及……
一种模糊的、仿佛增添了某种“感官”的异样。
白光和混乱的色彩褪去。
沈言瘫倒在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痛楚。
右臂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露出底下的皮肤——原本只是手腕附近有些暗红细丝,此刻,那些细丝已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爬满了小臂,颜色变得更深,隐隐与皮下的骨头产生某种共鸣般的微弱脉动。
整条手臂冰凉刺骨,却又奇异地充满了力量,一种不属于他、冰冷而狂暴的力量。
而洛泽……
沈言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对面。
洛泽依旧保持着瘫倒的姿势,但情况看起来更为糟糕。
他那只与沈言相握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掌心那点乳白色的微光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手臂上那些暗红纹路,此刻颜色深得近乎墨黑,不再蠕动,却如同干涸开裂的土地,布满了细密的、焦黑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更加暗沉的血肉。
他眉心那点殷红的印记,颜色黯淡了许多,边缘的金芒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暗红。
他闭着眼,银发凌乱地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是一种近乎灰败的死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为了点燃“钥骨”,为了给他争取那一线“喘息之机”,他付出的代价,远比沈言想象的更为惨烈。
沈言看着洛泽那副仿佛被彻底抽空、只余一具破碎躯壳的模样。
看着自己右臂上蔓延的、与对方如出一辙的暗红纹路,感受着体内那两股冰冷而陌生的力量……
没有庆幸,没有获得力量的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仿佛与恶魔做了交易般的窒息感,和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针扎般的刺痛,从心脏某个角落传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因为这次力量的强行“嫁接”,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诡异了。
而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夜色正浓。
警察或许正在回局的路上分析线索,许星言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沉思,而“王老师”的爪牙,或许正在黑暗中无声逡巡。
他们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暂时蒙蔽了“眼睛”,争得了一口喘息之机。
但这口气,能喘多久?
代价,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