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作者:么嗷猫
简介:
小少爷落魄后再遇旧情人。装冷漠x假深情
陈京淮×乔艾温
人夫装冷漠×心机假深情
乔艾温讨厌陈京淮。
陈京淮是他爸将娶过门的小三的儿子,穷,不善言辞,同性恋,总是在对着他的腿咽口水。
乔艾温觉得太有趣,于是勾引了陈京淮。
以爱为名的谎言,陈京淮全盘接受,到最后才得知真相——不吃药的话,乔艾温和他在一起会恶心得吐出来。
*
七年后,乔艾温患病,拿不出钱治疗,又遇到了陈京淮。
彼时的陈京淮事业有成,咄咄逼人,有一个马上要结婚的未婚妻。
陈京淮当然不会帮乔艾温出钱,陈京淮给他羞辱,到死为止。
标签:破镜重圆、救赎、虐恋、病弱、非追夫、恨海情天、年上、HE
# N
第1章 本世纪最早初雪。
入冬了,海城比江城更冷一些,今天还飘着零星的雪,乔艾温只穿了一件半厚的针织外套,自出酒店后就冷得发抖。
杜尹也穿得不多,但大概是肉厚,心情也好,完全察觉不到冷,乐呵地停在街边卖小玩意儿的摊贩面前:“哥,这帽子还挺便宜的,你不是冷吗?买一个吧?”
乔艾温停下看了一眼,帽子倒是可爱,但不便宜,都得三五十块。
海城明天要举办国际乐器展,杜尹在年初的全国提琴制作比赛里一路杀出重围获了奖,因此受邀,分到了一个展位。
乔艾温也参加了那个比赛,很遗憾止步于江城。
杜尹的爸爸是木匠,他从小就接触雕刻,学习提琴制作,在手艺上有很高的天赋,不是成年后才入门的乔艾温能比较的。
不过乔艾温也有幸沾了杜尹的光,海城的一家大型企业通过比赛的主办方联系到了杜尹,表示愿意赞助工作室,补贴低价的小提琴教学课程,还给乔艾温和周止宁也报销了机酒,来展会逛一圈。
周止宁在江城开了一家小提琴工作室,叫周始,她教学售卖,乔艾温和杜尹在里面制琴,修复或是给人保养。
他们提前了一晚来,在酒店放下了行李又出门就近找吃的。
天色昏暗,风卷着一点点雪阴冷地吹,摊位正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映在浅色毛绒上,更显得温暖。
周止宁拿了一顶长兔耳的白帽子,直接抬手扣在了乔艾温的脑袋上:“好看。”
额前的头发被压下,凌乱错落地遮盖了眼睛,乔艾温闭了下眼,摘下来,标价五十块。
他面无表情地把帽子放回了原位:“太贵了,不买。”
中年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倒是没瞧不起地驱赶,说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小帅哥,看你穿这么薄,买一顶吧,马上雪就大了。”
“你们来旅游的吧,不去海边看看可惜,市面上都是这个价,不贵。”
乔艾温换了个理由:“这是女款的吧。”
“有男士的。”
老板指了普通的灰黑帽子:“这边不是男士的吗,还便宜二十。”
乔艾温嫌丑,不说话,周止宁掏出手机直接扫码:“把你抠的,就要那顶了,我送你。”
“小杜,你也挑一顶。”
“好嘞,谢谢宁姐。”
杜尹二十一岁,比他俩都小四岁,他挑了个熊的,人胖脸圆,眼睛倒是不小,戴上正合适。
周止宁也选了个粉红小羊,扫码爽快,话说的也爽快,拿了才开始讲价,讲了五分钟,最后一百块拿下。
帽子把冻红的耳朵罩住,冷觉瞬间就少了好几个度,乔艾温揣着手,看向周止宁:“这么大方,那我不请你们吃个饭都说不过去了。”
周止宁也不和他客气:“吃什么?”
“蟹黄汤包吧。”
乔艾温把手机掏出来了,冷空气瞬间依附了皮肤:“不是海城的特色吗,就近找一家店吧。”
导航显示最近的一家就五十米,乔艾温带路领了他们去,店面不大,也没两桌人,灯光不怎么亮,木桌残留着陈年的油污。
乔艾温站在门口,愣两秒:“...要不还是打个车去远一点吧。”
周止宁跨进去:“就这家吧,懒得走了。”
他们一人点了一只蟹黄汤包,外加了两条草头河豚,烫干丝,蒸馄饨。
接近四百块下肚,茶余饭饱,乔艾温把老板送的沙糖桔揣进了兜里。
夜色彻底降临,雪比刚才大了很多,在路灯照映出的光里鹅毛一样斜着飞。
他们刚打了车去海边,还没来得及找酒馆坐下,杜尹直奔公共卫生间,乔艾温倒是没有,只是胃痛得差点站不起来,只有周止宁没有任何反应。
乔艾温把帽子侧边垂下来的长兔耳绕过脖子,当围巾一样把自己裹紧了,蜷着蹲在路边打车,打算去医院。
周止宁也可怜巴巴在他身边蹲下:“早知道不吃他家了,看着就不干净,还那么贵。”
“味道挺好的,不亏。”
乔艾温安慰她:“我这是老毛病了,杜尹不也是,吃什么都吃完就拉。”
周止宁还撇着嘴:“那我陪你去医院吧。”
雪零零碎碎地落在她的帽子上,乔艾温浅笑了下,酒窝显出来:“不用,我去吊水估计要好几个小时,正好现在有雪,难得出一趟远门,你让杜尹给你拍几张照片。”
江城叫做江,实际上根本也不沿江,见不到澎湃的水,在盆地里临山,山里冬天会下雪,江城不下。
这几天气温骤降,听说来海城可能会遇上雪,周止宁期待了一个星期,还带了相机,羽绒服里是新买的裙装。
“艾温...”
她拖长声音,贴住乔艾温手臂:“你真好。”
乔艾温拉住她帽边垂下的带子:“好好玩,别担心我,吊上水了我就在群里发消息。”
车很快就到了,乔艾温上车,向周止宁挥挥手,又把车窗升了上去,挡住了严寒的风雪。
他可不是真好,他是没办法让周止宁跟着一起来。
路灯飞驰着映进眼睛,又被深色的眸像黑洞一样吞噬,乔艾温看着纷飞的雪,想起来上周在江城的医院里,医生说的话。
“最近经常胃痛呕吐是吧,有没有呕血的症状?”
“没有,行,先去做个胃镜,照一个pet-ct吧。”
“从你这个图像来看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已经突破胃壁扩散到腹腔了,肿瘤范围太大,很难动手术切除,只能是先做化疗减少转移灶,缩小原发肿瘤体积,再根据评估进行手术...”
“你要尽快做决定啊,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吧,手术的机会会越来越小的。”
夜路上没什么人,司机开车太猛,晃了几下,乔艾温就不只是胃痛,还格外地想吐了。
他忍着到医院下了车,脸白了几个度,又自己去挂了急诊,说了自己的既往病史。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来旅行的人多,急症室的床位满了,乔艾温只能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挂水。
这些年他妈住在医院里,每个月要交不少费用,他没攒下来钱,治不起胃癌。
周止宁和他一起在音乐学院学过小提琴,十五岁出国去H国水文凭,结果临毕业那一年,家里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负债上千万,她勤工俭学了一年才毕业赚够机票回来。
她现在还欠着债,乔艾温当然不可能找她借钱。
杜尹家境还算不错,年纪虽然小,但对象从初中一直谈到现在,年底满二十二岁就要领证结婚,刚全款买了车贷款买了房,乔艾温也不可能张口管他借几十万。
再数,乔艾温数不出还有什么人算得上能借钱的朋友。
来海城这一趟,估计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出江城,他原本打算今晚好好逛一下的,结果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逛进了医院里。
止痛吊了将近一个小时,乔艾温胃里翻搅的剧痛才停歇,周止宁在群里发了海边的照片,浪潮涌上了层层的白,像堆积的雪一样。
【好看。】
乔艾温发过去的瞬间,周止宁发了张杜尹给她拍的照片过来,他的消息正好被压在下面。
周止宁:【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笑嘻]】
周止宁:【现在还难受吗?】
乔艾温:【没事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了,等我挂完水就来找你们。】
周止宁:【我们拍完了,你在最近的医院是吧?我们来找你。】
乔艾温刚要说不用,还没有发送,一个不太年轻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叫他:“小温?”
乔艾温抬头,两三米远的走廊站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复古的墨绿配棕色绒裙,脖子上戴着暗红丝巾。
乔艾温的手机猛地一滑,他伸手抓住,扯到了吊针,差点把针拔歪:“...何、姨?”
何婷娴已经快五十岁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她身后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个男人,乔艾温没有叫他,是陈京淮。
医院的大厅不算太暖也足够用,乔艾温在室外沾染的寒凉已经被完全驱散,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又是一年冬天了。
就像是生物本能在寒冷时期抱团取暖,人和人也好像总是更多地牵扯在冬天。
“你怎么会在海城?”
何婷娴迈了两步,又回手拉上了一动不动的陈京淮的手臂,一起走近,看了一眼乔艾温的吊瓶:“这是怎么了?”
乔艾温站起来,脑子乱糟糟的,全凭了本能回复:“...我来这边旅行,吃坏了东西。”
毛绒耳朵从他的颈侧滑落了一边,产生一瞬间的失重感。
“你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