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泉也震惊于庄成材的异想天开,皱着眉说道:“这人是不是疯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咱们给他这个机会捞钱就不错了,居然还能搞出来这个念头。”
按照胡泉和汪明德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借着庄成材养父的身份给谢慈施压,现在《寒江渡》播的正火,谢慈作为剧中人气最高的角色,但凡有这种类型负面消息,对正值上升期的谢慈来说,处理不好就是致命的打击。
造谣容易辟谣难,等他们先把帽子扣上去,谢慈有理说不清,名声自然就坏了。
两个人连谢慈被观众抵制后,灰溜溜回到汪明德手底下的场景都想到了,甚至还从郑平那里下了空头支票,拿到一笔雇水军的钱,到时候真假参半地泼脏水,才更显得真实可信。
原本的计划里,庄成材也就能当个引子,用来吊出谢慈,汪明德压根就没真把他当回事儿,可现在庄成材在电话里扬言还有别人通过他来联系谢慈,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汪明德顿感不妙,只能先捏着鼻子答应了今天线下见面的事。
“还有谁知道谢慈的身世?他都说什么了?”汪明德嫌弃地坐在庄成材随便找的一家店里,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勉强压低声音,对着桌子另一侧的庄成材和庄鸣开口。
庄鸣后腰被庄成材捣了一下,知道是让自己出面解释的意思。
他想到谢慈给自己发的计划,硬着头皮,摆出有恃无恐的姿态,开口说道:“谁找的我们你别管,那人说了,你就是想把我爸当枪使,先搞臭了谢慈,然后你再把人榨干,根本没我们的份儿。”
听见他这么大咧咧地把晾出来,汪明德脸色一白,顿时紧张起来,他恼怒道:“闭嘴!也不看看你们找的破地方,是能说这些事的地方吗!”
汪明德做贼心虚,只是他现在诸事不顺,在圈子里眼看快要混不下去,这才狗急跳墙,大着胆子萌生出了威胁谢慈,好再捞一笔钱的念头
“瞧不起还找我们,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庄成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坐在旁边抽烟,一听到汪明德这句话,顿时吵吵起来。
汪明德起身,压着火干笑两声,勉强扯出张笑脸,拉着庄成材就往自己的车里走,庄鸣跟在后面,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开着录音和录像。
车窗一关,还未完全散去的皮革气息十分难闻,三个人好一番讨价还价,汪明德只想先把自己的马前卒安抚好,庄成材则是两手一摊就要钱,加上庄鸣在旁边煽风点火,汪明德不得不详细地把计划掰开揉碎地讲给庄成材听,好先把人稳定下来。
他心里气得不行,庄成材的脑子被酒精泡坏了,不仅容易情绪上头,还听不懂人话,他把这笔帐全都算到了谢慈头上,只等握住谢慈的把柄,到时候狠狠报复在谢慈身上。
算算原本的计划,也到时间该给谢慈一个警告了。
汪明德想起刚刚餐馆墙上电视里播放的《寒江渡》,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贪婪和阴狠。
他沦落到现在这个处境,说不定就是谢慈红了后故意打压,既然他捞不到好处,谢慈也别想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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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拍完下午的戏,在剧组排练完明天的武打戏份后,刚到酒店就收到了庄鸣的录像和录音。
莫利在旁边听着录音里三人的争吵,忍不住啧啧称奇,“小慈,你这个弟弟还真是个天才,这挑拨拱火的话一套一套的,心眼子真多。”
谢慈语气淡淡:“庄成材喝醉酒就打人,他妈又只会哭,他要是再没点眼色,日子更难过。”
原主记忆里,对那个家留下的唯一美好的记忆,就是懂事后的庄鸣曾主动转移庄成材的怒火,帮原主躲过了几次被打。
也正因为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弟弟还留有几分亲情,谢慈才想到联系庄鸣这件事。
小雅此时也在两人的房间,正坐在一个木头椅子上,一边看电脑上的页面,一边提醒道:“明天周六,十五和十六集要播了。”
前两周播出的四集剧情里,万玉鸦性情的变化引起了网上许多观众的讨论,其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谢慈的演技和武打戏上。
虽然男二现在是妥妥的反派形象,四集剧情里一集比一集狠,因为这个原因还挨了不少骂,可也吸引了一批口味小众的粉丝,两两相抵,反而让谢慈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酒店的落地窗外,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落日层层染遍天空,晕出大片大片澄澈的暖红云霞。
小雅看着背对着落地窗的谢慈,顿时眼前一亮。
她从包里拿出相机,笑着开口道:“都好一段时间没发营业照了,趁着今天黄昏正好,来拍张照片吧!”
谢慈看了眼身后的窗外黄昏,眼神一亮,神色也放松了几分,点点头同意了小雅的提议。
“啧,我还是别乱糟塌你这张脸了。”小雅拿着化妆刷大半天,最后就简单描了下眉尾,随后举着相机好一阵忙活,顺利拍出了谢慈的营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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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特意出去做了全套造型打理的纪修衡刚到家,就看到手机上谢慈的新照片。
大片灿金色的云霞和玫瑰紫的云絮混合交织,照片中心的谢慈弯眸轻笑,仿佛隔着屏幕,点在了万千粉丝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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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纪老师:男为悦己者容(监视谢慈中)。
小谢:我要做坦坦荡荡面对感情的真男人(坚定)
ps:们小谢完全是个迟钝的直球党,专治一堆小心思的心机党纪老师,内心强大的萌猫一只!
(忍不住凝小谢的美貌ORZ)
(看到了鼓励的评论,有你们真好!大家有想看的小剧场可以在评论提出来)
第51章 布局录像
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里,除了大批舔颜的粉丝嗷嗷待哺,还有不少剧粉同样盼着明天的剧播。
“男神好帅!所以明天能让明导多播出两集吗?”
“男神你就这么帅下去吧,我在工位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啊啊啊宝宝你现在在剧里怎么那么坏,看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这是什么?男神?亲一口!这是什么?男神?亲一口......”
“小慈你终于发自拍了,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楼下邻居说天上下暴雨了,他们不知道,那都是我想你流的泪。”
“哈喽,路过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照片里的人愿不愿意出席一场仪式,全程只需要戴个首饰的那种。”
评论区花样百出,平时只能从路透里看到自担,好不容易等到谢慈分享生活,粉丝们都卯足了劲花枝招展起来。
纪修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越看脸越黑,闷着气进了家里,当看到客厅角落那盆被明显照料过的马蔺时,这口没名没分憋着的气才消散不少。
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洒水壶,精心给马蔺的圆形瓷盆里浇了三分之一瓶的水。
手机上弹出了周墨发来的信息。
【周墨:任务已完成!】
纪修衡看了一眼,抬腿往厨房走去。
宽敞的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样新鲜的蔬菜,打过霜的上海青,皮肉饱满的彩椒,连带着旁边几样被提前处理好的肉类一起,都是周墨按照纪修衡的信息,专门去超市准备的。
男人英挺的眉毛舒展,想到最近晚上越来越成功的几道菜,拿过旁边身经百战的围裙,将其系在了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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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的门被紧紧关闭,装修精致的包间里,三个人分成两派,坐在桌子两侧。
“现在想见你一面可还真难。”庄成材有些不自在地坐在包间里,看着面前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养子,说出的话十分阴阳怪气。
谢慈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只轻笑一声,“知道难就长话短说,我的出场费你也付不起。”
“你他妈!”庄成材本来就因为谢慈之前对他的态度心有不满,听出对方这句话里的硬钉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和从前一样,站起来就作出了挥拳的动作。
一旁的庄鸣见情况不对,赶紧把他拦下来,“爸,你跟他这种人生什么气啊。”他一边说着话给庄成材台阶下,一边眼神示意,提醒他别忘了来之前汪明德交代的事情。
见儿子眼皮都眨得快要抽筋,庄成材那个浆糊脑子才反应过来,今天好不容易见谢慈一面,还有正事没做,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里的老痰,极力憋出个笑脸,“谢慈啊,咱们父子都快一年没见过面了,爸之前也是被你寒了心,这才没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浮肿皱巴的脸上极力做出慈父的样子,乍一看,倒还真像是一位用心良苦的好父亲,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孝叛逆的儿子。
谢慈对这场拙劣至极的表演没有半点兴趣,庄鸣这几天的消息内容足够丰富,已经让他把对面庄成材和汪明德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如今肯来线下见面,也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几个跳梁小丑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证据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眼看庄成材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谢慈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是吗?不过我从家里出来这么久,除了要钱,貌似没见过你的其他消息。”
他笑了一下,皮肉雪白的脸染上嘲讽,“现在我刚有几分名气,您就想着要做慈父了,这时机是不是也太巧了点儿?”
谢慈说话一向温和,可见到庄成材的那一刻,原主少年时期记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安定感如同潮水一般,让他说出的话字字带刺,直直戳到对面庄成材的心虚点上。
果不其然,庄成材立刻撕下了慈父面具,开口就骂:“你当初克死自己亲爹娘,可别忘了,是老子把你收养到我家,给你吃给你穿,养你到成年。”庄成材掰着手指头,就要给谢慈算账。
谢慈挥手打断,面无表情地拿出复印出来的厚厚一沓欠条,看清上面内容后,庄成材顿时哑口无言。
“六岁,我在家里给你烧洗脚水,不小心被烫伤要去医院,回到家你让我写了第一张欠条,说是欠你的医药费。”
“六岁半,我到了上学的年纪,义务教育不需要学费,你让我写了学杂费的欠条。”
“七岁,我打破了家里的一只碗,你当时喝了酒,不仅打了我,还让我又写了一张欠条。”
“十二岁,你拿走了我捡垃圾三个月攒的一百五十块八毛钱,说是我欠的钱的一部分利息。”
......
谢慈每说一句,就把对应的欠条铺在桌子上,另一侧的庄鸣听得拳头紧握,几乎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再怎么说,也是庄家的亲生孩子,哪怕庄成材是个极其不合格的父亲,可庄母多少会护着他,庄鸣从来都不知道,谢慈遭受的一切是如此具体的痛苦。
谢慈也没理会庄鸣的反应,除了原主自己,没人能真正的体会到这十几年来累计的痛苦,他需要的也不是迟来的同情,而是实打实的惩罚。
谢慈继续把手里的欠条往桌子上放,大大小小的欠条如同雪花一般,在桌子上累积成厚厚一片。
“自从我被收养到庄家,除了还不知道有庄鸣的几个月里,你们对我还算是过得去。”谢慈目光冰冷,“在有了你们的亲生孩子之后,我的每一样开销都要打欠条,不仅要做各种家务,还要时不时当你的出气筒。”
看着面前脸色尴尬的庄成材,谢慈把原主憋在日记里不敢说的话全都甩到了庄成材的脸上。
“给我吃给我穿?指的是这些欠条吗?”
“砰!”
庄成材恼羞成怒,借着发火的由头,把桌子上的欠条抓到手里,粗暴地撕成碎片,“你少扯这些猴年马月的事,我当时也是为了锻炼你,要不是有我这样的培养,哪有你的今天。”
对方死不要脸,谢慈也懒得和他继续讲道理,直接开口说:“说说吧,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庄成材虽然被谢慈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半死,可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个,你把现在的经纪人辞了吧,我给你找了一个,人家承诺了,会给你提供很多资源,赚的钱比你现在还要多!”
求人的话,庄成材却说得像是被人求一样,还摆着一家之主的谱儿,仿佛面前的谢慈还是那个仍由他挥来喝去的怯懦少年。
听见他这种荒唐的要求,谢慈骤然一笑,原本冰冷的脸如同融化的霜雪一般,看得一旁的庄鸣都愣了几秒。
“不可能。”谢慈半点都没犹豫。
“这个不行,那你以后每个月给我转十万,不,二十万!”庄成材死道友不死贫道,眼看汪明德那边没戏,立刻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不可能。”谢慈已经准备拿包走人。
“你站住!”庄成材一看谢慈往包间门口走,顿时急了,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挺着个啤酒肚就冲向谢慈,习惯性挥起拳头就想用暴力去恐吓对方。
此时,谢慈正背对着他,庄鸣一见父亲又想动手,紧跟着就站了起来,想要拦住庄成材。
然而,就当庄成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谢慈的后背时,突然被对方闪身躲开。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敏捷反应,谢慈脚下的步伐如同水流一般自然,庄成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因为惯性重重摔在了地上,连着楼下的包间里都听到了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