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对那次直播射箭比赛的结果心服口服了,他能拿十环,是因为实力最强就是十环,可谢慈拿十环,是因为靶子最高只有十环。
这哪里是娇弱小白花,分明是凶狠食人花才对!
在旁边陪练的武指老师同样一脸惊艳,他出身戏曲科班,年轻的时候是地方很有名的武生,后来才入行做武术指导,之所以能来《寒江渡》剧组当武术指导,还是明洋导演专程上门邀约了好几次,这才足足留下他一年多的时间,在剧组设计调整演员们的武打戏份。
谢慈甩鞭的时候,他目睹了全套动作,看完就带着谢慈去找了明洋,申请把男二之后的一段打戏修改一下,改成用鞭子做武器。
当时,武指老师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被他拉过来的谢慈刚刚热身完,一脸懵地站在旁边,和明洋面面相觑。
自此之后,严丰对谢慈的印象就彻底颠覆,现在看向谢慈时,都是迷弟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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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餐桌一角。
乔明月眼睛微微眯起,和严丰的眼神碰撞间火花四溅。
谢慈低头吃了一口严丰推荐的肋眼牛排,对两个人之间的眼神攻击浑然不觉。
黑胡椒颗粒的味道在口腔扩散,谢慈满意地半眯着眼,记下了这道菜的名字,默默分享给纪修衡。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车里弥漫着一股酒气,纪修衡坐在后排,看了眼亮起来的屏幕后上显示是谢慈的消息,皱褶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指尖滑动两下解开了屏幕密码锁。
谢慈:纪哥,今天剧组聚餐,我吃到了一道很好吃的菜。
这条弹出的消息下方,是一张拍的有些歪斜的图片,一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牛排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看上去很嫩,很多汁,黑胡椒碎均匀洒在牛排上面。
他回了一条,“你喜欢,下次来家里我给你做。”
手机屏幕变暗,映出男人下半张脸勾起的唇角,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利落,显出些冷淡的意味,可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勾勒出引而不发的渴求和克制。
额角凝出几颗细小汗珠,原本的五分疼痛里,被谢慈硬生生填补了三分甜。
严丰用杯子碰了一下谢慈的饮料杯,抛下个笑脸后,就和旁边的人玩笑在了一处。
谢慈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那端纪修衡的回复,就被桌上的众人拉着一起碰了一杯酒,跃入了欢快情绪中。
隔着厚厚的木门,包间里的敬酒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交织成一派热闹景象,窗帘缝隙外的夜色浓如墨色,静静注视着包间里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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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笑容满面的女服务员小夏微微躬身,很客气地询问着一直在包间门外徘徊的胡泉。
小夏笑眼弯弯,培训好的客套话却如惊雷一般砸在胡泉耳畔,把他吓了一跳。
“啊,哦哦,我就是在这边歇一会。”胡泉眼底划过一丝慌张,转而色厉内荏地指责起小夏,“多管闲事,我这边不需要服务,赶紧走远点。”
“好的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尽管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但作为服务生的小夏还是保持着笑容,往走廊另一侧走去。
切,什么人呐!
一转身,小夏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不准是里面剧组某个演员的狂热粉丝,做贼心虚才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家餐厅的二楼走廊很长,小夏刚走过两个包间的门,就有另一个女服务员从下一个包间里出来,轻轻关上门后,就激动地拉住小夏,“那个包间里是不是《寒江渡》剧组啊?小夏,你有没有看到谢慈!”
她眼里满是兴奋,束起的头发都跟着晃悠了几下。
小夏压低声音,笑着说:“本人比电视里还要好看,我刚才送饮料的时候差点看呆了,脸超级小,特别白!”
“呜呜呜好羡慕你,我刚刚一直在大厅忙,还是听前台说的。”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起来,一边说包间里发生的事,一边往楼下走。
胡泉心有不甘地在走廊里呆了一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见餐厅的墙漏不出来半点声音,咬咬牙,回了自己的包间。
与谢慈所在的包间不同,胡泉走进来的这个包间里烟雾缭绕,尼古丁的油臭气味直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胡泉刚整好的鼻子才恢复不久,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挂起笑脸,说着讨好的话。
“郑总,您猜我刚刚看见谁了?”他谄笑着往男人大腿上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要不是谢慈不肯乖乖陪郑平,他怎么可能会被汪明德推出来,当成赔礼道歉的礼物一般送到郑平这里。
胡泉心里恨得牙痒痒,全然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可没少在汪明德耳边吹谢慈的邪风,甚至后来还厚着脸皮抢了人家的试镜机会,就连到郑平这里,也是他受不了没有靠山自己奋斗的生活,暗示了汪明德好几次。
郑平不耐烦地把他推下去,动了动大腹便便的身体,又靠在了椅子上。
“少给老子卖关子,谁这么倒霉?让你碰见了。”郑平也不给胡泉留面子,他包了胡泉这几个月,多少了解对方的性格。
果不其然,胡泉眼底的恶意和嫉妒压都压不住,说出的话格外阴阳怪气,“还能是谁啊,您上个星期不是还挂念着人家吗?”
他挑眉瘪嘴,“我刚刚,可是碰见他跟着一群人进了包间里,服务员还送了不少酒进去呢!”
这话里挑唆意味很浓,郑平顿时想起最后见到谢慈的那场酒局。
谢慈当着他一众小弟的面,狠狠地下了他的脸面,一口酒都没喝,闹了个翻天覆地后直接一走了之。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郑平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可恨谢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借着张运江的光从汪明德手下解约,甚至还把那个莫利一起给捞走,搞得郑平想报复他,一时之间都抓不到什么把柄。
更何况张运江在圈里也算是树大根深,压根不是郑平能够得罪得起的。
“你碰上谢慈了?”郑平语气阴冷。
“可不是嘛!看上去春风得意的,有人当靠山就是好啊!”胡泉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
饭桌上其他几人都是跟着郑平混的小投资商,见郑平脸色不好,很有眼色地闭上了嘴。
郑平本来就喝了酒,加上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能在网上看到《寒江渡》的各种安利,想到没能得手的美人,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他压低声音,“老汪手里就没点东西?”
胡泉眼珠转了转,笑了一声,“您别说,汪哥还真和我提起过,谢慈他那个家里的情况,还真挺糟心的。”
郑平这么一问,胡泉就想起来,汪明德最早暗示谢慈去陪酒时,被拒绝后在办公室说的那些抱怨的话。
“真是个木头脑子,怪不得他养父母把他当累赘,再敢跟我拿乔,老子就让他一分钱赚不着!”
胡泉当时刚踩着同期的朋友上位,讨了汪明德的欢心,知道汪明德对谢慈“寄予厚望”,正是对谢慈满怀戒备的时候。
他听见这话时,就留了个心眼,卖巧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了谢慈的家庭背景。
胡泉贴到郑平耳边,笑着把从汪明德那儿听到的关于谢慈的事全盘托出,说了个干干净净。
“好!他不是什么‘新星’吗?我倒是要看看,这‘新星’还能光鲜多久!”郑平语气狠辣,可心里却还盘算着,等谢慈跌得狠了,自己好有机会沾沾手。
胡泉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一会儿到走廊里再转一圈,说不定能碰见谢慈。
但他这次却想错了主意,谢慈压根没在包间里待太久。
正吃着饭的时候,谢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立刻就和明洋打了声招呼,提前让莫利开车回家了。
中途,还戴上了帽子口罩,急匆匆下车到药店买了满满一大袋的药。
到了小区楼下,莫利这边还没关好车门,谢慈就一路跑着往电梯去,外套拉链都没有拉好。
“你等等我啊,小慈!”莫利一边锁车门,一边跟在后面跑。
“我去找纪哥,你先回家,早点休息!”谢慈头也没回,拎着一袋子药就上了电梯。
“叮咚”一声,伴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纪修衡有些惊喜的虚弱声音,“小慈,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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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身体不舒服的纪老师:呼叫谢慈中
小谢:小护士形态正在上线
ps: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想要多多的评论,我会多在作话里添加小剧场的!
爱你们 ≥3≤
第38章 牵他的手
客厅的灯光昏暗,谢慈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雪白的脸颊随着剧烈运动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意,急促的呼吸间带出阵阵热气。
纪修衡站在门里,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谢慈,几乎要控制不住把人给捞进门里,好好抱在怀里揉搓的冲动。
“我看见周墨发的消息了,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谢慈眉眼染上担忧,一边问着话,一边往门里走,进门后就拉着纪修衡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圈。
刚刚在包间聚餐到一半的时候,谢慈突然收到了周墨的消息,语气恳切又焦急地询问谢慈是否在家,想要拜托他去看一看纪修衡的身体情况,顺便带一些缓解胃痛的药品。
谢慈的注意力都被他消息里的“纪修衡”和“胃痛”两个词吸引,这才匆匆离场,按照周墨发来的药品清单去了药店。
一路开车,刚到小区楼下,就往纪修衡家里赶。
简约的素色剑麻玄关地毯上,两只鞋子被主人匆匆脱下,放到了角落里,隐隐还沾着几分室外的寒意。
纪修衡坐在沙发上面,小臂上被谢慈触碰过的皮肤隐隐发烫,如墨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显出他身上那种禁欲而克制的气质。
谢慈像是只忙碌的小蜜蜂一般,脚上猫咪拖鞋的耳朵一颤一颤,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抖动。
“这个是周墨嘱咐要给你吃的药。”谢慈把手里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客厅茶几的桌面上,几颗药片和胶囊被拆分好,放在旁边。
谢慈想起来自己刚才自己分享给纪修衡美食照片时,对方或许就已经开始胃痛,却还撑着精神来跟自己聊天。
一时之间,心里颇为过意不去。
“好,麻烦你了,小慈。”纪修衡眼神柔软,说这句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格外缱绻。
杯子里的水温恰到好处,就连糖衣融化后略微苦涩的药片都没有往日里那么难以下咽。
莫利站在纪修衡家大门外,徘徊了好几圈之后,还是放弃了敲门的想法,丧着脸往楼上家里走,之前想要抱纪影帝大腿的想法早就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苍天可鉴,单看谢慈肉眼可见的关心态度,他现在进去了也是做电灯泡。
既然如此,他就不进去讨人嫌了。
莫利迈着沉重的步伐坐上电梯上楼,打开门后拿出手机,给谢慈发了条消息,“明天还有拍摄,记得早点回来。”
好巧不巧,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谢慈正好在厨房给纪修衡准备温水,手机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被沙发上的纪修衡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眼里划过一丝遗憾,在听到厨房脚步声的时候,又转为虚弱的样子。
“小慈,今晚辛苦你了。”纪修衡声音低低,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语调很柔和,特别像是恋人床头的私语。
往日的纪修衡总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感,谢慈在《潜渊》剧组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纪修衡身上有种古寺青松的温润君子气质,即使偶尔和自己开坏心眼的玩笑,也还是他心里那个靠谱而稳重的影帝前辈。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纪修衡这么脆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