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畅有些紧张,找出温度计给他量了一下。
抱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嗓子,秦冬总算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不想让余畅担心,仰起脸笑了笑:“妈,我没事儿。”
发烧倒是没发烧,但是看着样子跟被摧残了似的,余畅心疼坏了,“怪我,不该拉你喝的。”
“没事儿的,就是有点没睡好。”
秦冬连忙摆手,做了一晚上噩梦,还出了一身冷汗。
有些不适地拉了拉衣领,秦冬打着哈切,神情恹恹的。
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不该表现地这么死气沉沉,秦冬强打起精神,两人说好的,大年初一去电影院看电影,余畅见他精神状况不太好便提议往后推迟,让他留在家里休息。
秦冬摇摇头,坚持按原计划。
“好吧。”
见他这么犟,余畅犹豫着答应了,先去洗漱吧,等感觉好一点我们再去,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没事。
秦冬被余畅套上了新衣服,前身上下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不错,这长相随我,我儿子就是帅。”
半下午,秦冬洗完澡又回房间躺了一会儿,眯了一会儿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眼睛都有神了。
余畅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人,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把自己收拾得漂亮,正要出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余畅伸长脖子,“谁呀?”
“赵承,我室友。”
秦冬不带犹豫地接起了电话,“喂?”
“新年快乐呀,嘛呢在家?”
赵承一手举着手机,撅着屁股在自家沙发上躺着,语气痞里痞气的。
秦冬弯着眉眼,语气欢快,“新年快乐,我们刚要出门看电影呢。”
“电影?噢,新上映那个吧,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赵承从沙发上蹦下去,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抬脚走,就被人拧着耳朵揪着了。
“我说多少次了,不准在沙发上乱蹦,你小子不长记性是吧?”
赵妈妈翻了个白眼,手上毫不客气地拧着他,赵承吱哇乱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秦冬这边,两个人相视一眼,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赵承委屈极了,飞快挣脱他母上大人的手,跳到一旁揉着耳朵:“妈,都说大年初一不能打孩子,不然我一整年都要挨打的。”
赵妈妈“呵”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不打你打谁?”
“哎好了好了,过年不能吵架哈,我出去玩儿,拜拜了您嘞。”
他妈妈说到做到,赵承怕留在家里真要挨顿揍,当即举着手机投降,脚下悄悄往房间里躲。
“早点回来啊,野孩子。”
“好嘞。”
外套一穿就往外面跑,赵妈妈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他,赵承扭头应了一声,很快跑没了影儿。
跟赵承约好了地点,挂了电话,余畅看起来心情十分好,估计是见赵承这人性格挺有意思的,便跟秦冬聊道,“这小孩儿挺好玩儿的,性格倒是外向得很。”
秦冬揶揄道:“他话多,外向是外向,有点太过头了。”
别说,看赵承的性格,估计是遗传了赵阿姨,两个人相处模式还真是无法形容。
余畅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若有所思,看起来,赵承家的家庭氛围还真好,她都有些羡慕了。
余畅十分乐意认识秦冬的朋友,担心赵承因为自己跟着感到不自在,她买了热乎乎的奶茶和小零食,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地好相处一点。
实际上她完全是想多了。
一见面,赵承带着一个连帽围巾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双眼睛,手插着兜走到他们面前,秦冬还没认出来他,他突然就蹦出来,十分洪亮道:“阿姨新年好!”
给两个张望着找他的人吓一哆嗦,随后赵承把围巾解开,露出一张脸,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虽说他跟余畅是第一次见面,但由于之前打过电话,赵承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聊天接话题如鱼得水,哄得余畅心里喜滋滋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给你们买的,趁热喝。”
“哇塞,阿姨您真是太好了,谢谢。”
跟秦冬出来玩,还能白嫖到这么多好吃的,赵承心情美妙,走在秦冬身边,用胳膊捅了捅秦冬,悄声道:“你妈妈简直是天使。”
以前没见过,现在见到了居然出乎意料地和蔼可亲?之前听秦冬说他妈妈的职业,赵承还在想对方会不会很古板严厉。
秦冬不客气地点点头,“那当然了。”
嘴里滋溜着奶茶,嘴里含糊不清:“咱俩换换就好了,跟你妈一比,我妈简直是母老虎。”
秦冬:“……”
“我觉得阿姨说得对,你就是欠的。”
秦冬忍不住摇摇头,想着赵阿姨还是打少了。
“嗐,开玩笑嘛”赵承眯起眼睛没心没肺地说。
随后正色道:“我可是每天给在家庭群里发一句爸妈我爱你们的人,像我这样的漏风大棉被,要是真给别人当儿子了,我妈肯定难过坏了。”
该放假的都放假了,街上人倒不少,赵承自放假就没怎么出去玩儿,这会儿放虎归山,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傻子。
三个人相处很是融洽,在外面疯到晚上,赵承还不乐意走,被秦冬硬拽上车,“你忘记阿姨怎么说的吗,让你晚上早点回去。”
“记得的,记得的。”
赵承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实坐在他旁边。没一会儿,屁股就往他那边挪了挪,在秦冬耳边低声道:
“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上次我去找了岑翊之室友,就是之前经管院闹鬼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秦冬眼中困惑地望着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赵承神秘兮兮地说,“别提了,我本来就不信这些,然后前几天找了几个经管院的同学,要了那仨的联系方式,卧槽,你知道有多离谱的,当初他们传那三个倒霉蛋被吓尿裤子了还真不是虚的。”
“啊?他们到底看到什么,这么吓人吗?”秦冬一脸好奇。
“场面亿点恐怖,等我斟酌一下细细给你描述。”
赵承摸了摸下巴。
余畅从后视镜看到了两个孩子交头接耳的样子,随口问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赵承分享欲上来了,当即一拍座位,“我们学校流传的新鲜鬼故事,还热乎着,阿姨要听吗?”
◇ 第34章 千丝万缕
余畅眼睛一下子亮了,饶有兴趣接过话头,“你们学校的?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说来听听。”
对于余畅的捧场,赵承立刻激动起来,打开了话篓子似的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
虽说是自己学校的,但秦冬看起来一脸震惊的样子倒像是没怎么注意过的。
实话说学校里总会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各种热门八卦满天飞,今天是这个院的,明天又是另一个系,校园墙上每天都很热闹。
只不过消息传得快沉寂得也快,一般被人讨论两三天,这事儿就过去了,总之还会有新的八卦出来。
秦冬很少注意到上面的消息,也不怎么去看,偶尔知道的一些还是从室友嘴里听说的。
至于这个“闹鬼”的说法,秦冬更是不相信,一来岑翊之就住在那个寝室,住了一个学期了都好好的,也没听他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来世界上哪儿来的鬼。
余畅若有所思笑道,“你们这个闹鬼闹得还跟别人不一样呢。”
人家是大晚上在寝室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是没人的寝室里传出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变成了虫啊茧啊什么的。
赵承摆摆手,“是挺离谱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是虫子,我还问他们怕不怕虫子呢?电视剧里不都是害怕什么来什么嘛,结果他们说,之前不怕,遇到这事儿之后就怕了,现在一见到就浑身发麻。”
不过想想也对,就跟不怕蛇的一样,一屋子蛇盘在你身上那就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了,那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赵承心里道,一不小心想象出了那副画面,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冬顺势问道,“他们自己相信那是鬼干的吗?”
“不信啊,不是这事儿搁谁谁信啊?”
赵承手趴在副驾驶后背上,支着下巴。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余畅瞄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好奇:“你说的那场面确实有点冲击力,估计当时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吧,这得留下多大心理阴影啊?”
“他们看起来还行吧,就是以后看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一看到就想吐。”
赵承道,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什么:“噢对了,他们说当时还找过大师来着,估计是家里人看他们神情恍惚那样子,以为他们招到什么脏东西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像是小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赵承忍不住卖起了关子,自己却先憋不住了哈哈笑起来:
“大师说他们身上有妖气,忽悠他们一人转了八百块钱,然后跑路了。”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故事,没想到是个寓言故事。
余畅目光直视着前方,小心开着车,一边忍不住笑了笑,“你们这三个同学确实有点惨。”
秦冬:“我说导员怎么有段时间给我们做反诈宣传的时候,特别提到过不要玄学看病,原来他们就是那反面教材。”
赵承点点头,末了神色恢复正常,“后来他们也没出现那种情况,去医院看也检查出来问题,都以为他们几个发癔症了,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是真是假。”
赵承想这跟自己的情况也不一样啊,忙活一大圈又做的无用功,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余畅对此倒是有了些兴趣,密密麻麻的虫子,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那就是幻觉……秦冬不久前还问过这类问题,她也就记住了,正想着既然儿子感兴趣,便去翻翻自己之前读过的文章,很久之前看到的,估计要费点劲儿了。
聊了一路的天,赵承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已经到家门口了,只好跟两人挥手告别。
秦冬趴在车窗上,喊道:“我们走了啊,拜拜。”
“路上慢点,拜拜。”
赵承笑嘻嘻地冲他道,随后往楼上走去。
“阿冬,你过来一下。”
余畅在书房里喊道。
在电脑上整理资料的时候,突发奇想,便去找了找当时看到的那篇文章,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