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成年时期的秦寂虽然初见的时候有些刺头,说话偶尔直接到让江野都接不住,但对比主意识却诚实了许多,没有那些弯弯绕的东西。
“嗯,脑袋疼,不想动。”
“泡在水里能清醒一点。”
秦寂见江野哼哧哼哧扯鹌鹑,也饿了,走去投食槽叼着一根羊腿拖过来,顺带用尾巴卷起草垫下面藏着的终端戒指。
其实下午江野没在的时候,秦寂并不是一直泡在水池子里的。
园区见江野离开,就见缝插针对秦寂开始了放归训练。
如果是之后沉稳心眼多的秦寂,面对被园区放进来的活体猎物,可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和计划选择是否进行捕猎,但亚成年时期的秦寂可不管这么多。
从小挨饿受冻磕磕绊绊长大的虎从不浪费身边的猎物。
三两下就在隔离区里咬了个血流成河。
隔离区里有自清洁模式,园区控制程序下了场模拟大雨冲刷地面上所有的血腥气,也冲掉了虎身上的肃杀本性。
但精神海本就不稳的秦寂还是觉得血气翻涌,这才把自己泡进水池子里镇静。
秦寂没和江野说这些,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多大的事。
就像他完全没把隔离玻璃外的人看在眼里一样。
秦寂把终端塞给江野,在江野下意识用猫肚皮盖住终端的时候,趁机把自己的尾巴也塞进了猫的原始袋下面。
软软的,暖暖的。
微微翘起尾巴尖仔细感觉,还能摸到小猫的呼吸。
小猫……可爱。
秦寂眯起眼,低头咬了一大口羊腿。
江野看见羊腿,也馋了。
秦寂注意到江野停下的动作和看向羊腿的眼神,了然。
虎把羊腿推到猫的面前,甚至贴心地把撕扯开的那一边朝着猫,而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叼起猫剩了几口的鹌鹑继续嘎嘣脆。
江野趴在大羊腿上用力扯,他比寻常猫大了几圈的体型在老虎的衬托下仍旧显得娇小,但撕咬的动作却带着自然而野性的美感。
渐渐地,江野也不再在意外面的直播摄像头。
吃饱喝足的猫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巴,而后舔舔前爪,开始洗自己溅上血珠的猫猫脸。
秦寂偷看猫:“那个……你脑袋上也有血。”
江野的猫爪往脑袋上面擦过去,看都不看虎就拆穿了虎想给他舔毛的小心思:“不准想。”
秦寂:“哦。”
虎乖乖低头,继续吃饭。
江野:“秦寂,如果我想用终端查看这几年间某个地方的监控,有没有什么比较快速的方法,能准确从监控里检索识别出我想要的画面?”
“我不知道。”
秦寂的回答极其迅速且坦然。
“就算我的精神力能打开这东西,我也玩不转。”
他看向洗过脸又是香喷喷一只小猫咪的江野,咧嘴笑了下,虎嘴上还残留着进食的血色。
这个笑容完全不似从前秦寂的优雅从容,反而带着扑面而来的野蛮血腥气。
“小猫,我没有身份,没有父母,没上过学,也没什么见识。”
“更没用过这种贵族老爷的玩意。”
秦寂的脑袋靠近江野,用残留着血珠的大鼻子轻轻碰了碰江野的脊背,从上到下。
一点点捋到尾巴根。
“但比起他,我能帮你干任何事。”
“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说话。”
第51章
江野枕着秦寂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猫的眼睛还没睁开,两只前爪就已经用力伸了出去,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用力到前爪开花。
昨天秦寂一身的水,虽说虎皮上的水容易甩掉,但想真正烘干还是得借助一些外力。
所以江野指挥着秦寂在工作人员推进来的大型吹风机前站直,抬手,360度缓慢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江野枕着虎皮大床睡觉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秦寂也已经是干干爽爽的香喷喷虎了。
江野抬头看虎。
秦寂还没醒,肚皮匀速起伏,原始袋暖乎乎的。
猫重重呼出一口气,吹向虎的长胡须。
亚成年时期的秦寂虽然乍看上去和日后的秦寂存在不小的差别,但在江野看来,亚成年时期的秦寂更多的是本性,是底色,而日后经历了诸多事情,被很多因素影响而改变的秦寂,更像是学会了伪装。
一头明明是从泥泞绝境里杀出来的老虎,却自愿套上华丽的服装,扬起优雅的微笑,努力去融入某些世俗规则定义的上等圈子。
江野不知道秦寂经历了什么,又选择了什么,才会变成日后的他,但猫知道的是,两个阶段的秦寂,真的都很可爱。
都是闻起来酸酸苦苦的虎。
江野用猫爪捋了捋秦寂的胡须,看着秦寂呼呼大睡的样子,一时间当个恶猫的捣蛋本能蠢蠢欲动,一爪子怼上了秦寂的腮帮,把虎的嘴皮子瞬间搓上去,露出雪亮的大白牙。
下一秒,秦寂张嘴就把送上门来的猫爪嘬进了嘴里。
江野抽出还没被虎嘬湿透的猫爪,对着秦寂的腮帮子就是梆梆几巴掌。
有个屁的区别!!
都是嘬猫爪的变态!!
江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分别踩过秦寂的四只大虎爪。
——有一只后腿离得远,猫甚至专门绕过去,在巧克力色的爪垫上踩了一脚。
躺在原地的秦寂慢慢吞吞舒展身体,打了个哈欠,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垫。
刚才小猫是不是在上面印了个小爪印?
小猫,可爱。
爪印,可爱。
秦寂躺着没动,看着江野的后脊背,十分遗憾地幽幽叹气。
不能舔,可惜。
江野一个起跳从铁门窗户翻出去,路过走廊的时候看了眼表,准备去办公室打个早班卡。
说实话,江野现在的出勤早已经是乱七八糟,曾经那个月月全勤的打工猫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直播赚钱,底气十足,走路带风,梦里都是大房子的狸花大哥。
江野用脑袋怼开员工通道虚掩着的门,溜溜达达往隔离区的出口走。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换班的工作人员抬头,看见是江野见怪不怪地低头,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等会儿——野哥!等等!”
被叫住的江野转身看人。
干嘛?
猫大清早就被嘬了一口,现在很不好惹的。
原本的确想着趁机摸一把猫的工作人员看到江野一副江湖老大刀口舔血的杀气,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摸了摸鼻梁:“那什么……”
“野哥,你后背,有一点点脏。”
工作人员话说的很委婉。
说完还想了想,转身进去值班室取了一面镜子出来。
人把大镜子放在猫前面,用行动证明人并不是那种信口雌黄想要骗猫的坏心眼人。
江野先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帅了一下,欣赏了两秒毛茸茸的自己,身体转过来,就看到后脊背上一道已经干掉,毛毛都支棱起来的红印子。
大哥脸上满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锐利的眼神直直投向隔离玻璃另一边的秦寂。
工作人员昨天也是看了直播的,当然知道野哥背上的那道红痕是怎么来的,但她也是真的没想到,一晚上过去,野哥居然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就这么顶着干涸的血痕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夹着嗓音温柔道:“血迹干了很难擦的,舔毛的话这个位置也不太好舔,要不然我来帮野哥你擦擦?野哥放心!我照顾过好多幼崽,动作很温柔的。”
几分钟后,江野四爪岔开稳稳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被面带荡漾微笑的人用大的小的湿润的干燥的等各种毛巾擦支棱了猫毛,变成了华夏脊背龙。
工作人员趁机掏出手机一通连拍。
江野板着小猫脸,朝着隔离区里的秦寂龇出虎牙,猫爪指甲弹出来,在眼睛前面晃了晃,然后指向秦寂。
——你给猫等着!
隔离玻璃对面的虎蹲坐在原地,看着猫,缓缓眨了下虎眼睛。
——好的,爱你。
江野的鼻头重重喷出一股热气,超级毛茸茸地走了。
……
打过上班卡,江野找了一颗树叶遮挡了监控的大银杏树,趴在树上开始琢磨从隔离区带出来的终端。
终端有智能AI,简单操作起来并不难,但江野也只能依赖终端的智能AI进行程序化的操作。
小区那边只能查到近半年的监控,更多的就没有了。
毕竟小区物业的电脑硬盘有限,大部分都是十天半个月就替换或删除,能保存半年都算很少见。
不过动物园这边的云端数据倒是保留了近两年的各个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