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12.5kg。”
体重秤的语音播报响起,不论是猫还是人都沉默了。
江野瞪圆了猫眼睛,走下秤抬爪把脖子上戴着的花花围兜摘了丢到一边,不信邪地再度走上体重秤,紧张努嘴。
“猪肉,12.5kg。”
沈园长转过头憋笑了好一阵,察觉到一股幽幽的视线,老人清了清嗓子转过身,伸出手道:“这秤刚刚才从采购部借过来,还是菜市场模式,等爷爷给咱们小野调整一下。”
江野安安静静地从秤上下来。
沈园长在上面按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和自然:“好了。”
江野深呼吸,提气,收臀,再次上秤。
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响起:“猫,二十五斤。”
说猫的时候比说猪肉还要掷地有声。
二十五斤和12.5kg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哦,还是有一点的。
听上去会更胖。
江野:“……”
二十五斤的猫悻悻从秤上下来。
沈园长这几天看着江野就觉得猫好像又大了一圈,因为江野毛短,一身肌肉,看着就是实心球,这会儿手边刚好有秤,就想着秤一下体重。
果不其然。
这才多久,就从十五斤飙升到了二十五斤,足足长了十斤肉。
这么说也不对。
沈园长摸了摸猫的腱子肉,能摸出猫与其说是长肉,不如说是在长个子。
要知道,江野的体型早就已经在狸花猫里傲视群雄,再长下去真的要朝着缅因的方向一骑绝尘了。
难道吃虎饭会让猫也朝着虎的方向发展吗?
沈园长捏捏江野的长出来的胸脯毛和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
还是说小野原本就有缅因猫的血统?
不管怎么说,能吃能长就是福气。
老人把江野刚才丢到旁边的花花围兜拿过来给猫重新戴好,正了正,慈爱地摸摸猫头:“小野这是要去泰哥那边吃饭是吗?快去吧。”
二十五斤的江野胃口全失。
耷拉着猫耳朵扁扁地走向隔离区。
……
泡在干净水池子里打了一下午盹的虎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铁门窗口跳下来一只满脸写着不开心的猫。
“怎么了?”虎从水池子里站起来,发出哗啦的一声,“有人欺负你?”
“啊?”江野抬头,扫了一眼站在水池子里的秦寂,有点莫名其妙,“谁能欺负到我?”
秦寂哦了一声,又坐回去了。
江野的爪垫专挑干的地方踩,七拐八绕着才跳上秦寂泡水的池子边缘。
猫真的不能理解喜欢泡水的虎。
江野缩缩脖子:“你都泡了快一天了,皮都要泡皱巴了,还不出来?”
秦寂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不来,我又没什么事做。”
总是打直球出去的江野冷不丁被直球正中脑门,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爪垫在水池边缘抓了抓,特别稀罕地瞅了秦寂好一会儿:“秦寂,你不会是在,对我撒娇吧?”
“撒什么娇?”秦寂一脸十分真实的莫名其妙,看不出半点伪装痕迹,“我实话实说啊,这里面屁大点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干。”
江野盯着虎看了好一会儿。
秦寂梗着脖子回看猫。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一眨不眨。
江野率先挪开视线,眨了下眼睛:“……行吧。”
秦寂扭头也猛眨了几下眼睛,但几秒后,他又把脑袋转回来,大大方方地对着猫轻轻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猫缓慢眨眼睛是在诉说爱意。
突然被说我爱你的江野:“……你……?”
秦寂又眨了一下:“怎么?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江野语塞。
好兄弟会面对面说我爱你吗?不太会。
但猫眨眼睛并不是人类那样定义的完全的爱情,更多的是一种信赖与依恋。
但江野总觉得秦寂好像在试探什么东西。
没吭声。
于是,虎在水里,猫在池边,齐齐僵住。
投食槽的方向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热腾腾的生骨肉盛在大铁盘里被匀速送出来。
江野的鼻子翕动,下意识往饭的方向走了两步。
但想到二十五斤的自己,又纠结着停下了脚步。
秦寂从水池里慢吞吞往外走,虎毛像是湿透了的毯子一样挂在身上,四只爪子一走一个大梅花印。
见猫在原地晃着尾巴踩猫步,秦寂还以为小猫是在等他一起吃饭,心里美滋滋地道:“你站远点,别把你弄湿了。”
江野一听,立刻以最快速度离开溅射范围,甚至三两下蹿上最高的木头架子,居高临下地探出猫猫头。
小山一样庞大的虎站在水池边上,四爪分开,开始用力甩动身体,哗啦啦的水珠瞬间染湿了一大片地面,而水池里原本放满了的水位至少下去了三分之一。
秦寂甩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晃晃脑袋又甩甩耳朵,身上的皮毛居然已经干了大半。
虎走到架子旁边抬头示意猫下来,一起去吃饭。
江野嫌弃湿漉漉的虎,站在高处不肯下来。
而且猫已经二十五斤了。
二十五斤的猫应该是需要减肥的……吧?
江野分外纠结地啃啃猫爪。
秦寂看着蹲坐在高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猫,想了想,转头走向投食槽。
猫的嗅觉很灵敏,他能闻到投食槽那边幽幽飘过来的肉香气。
江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可能和身世有关的蛛丝马迹,但肚子传递的信息和大脑思想的形状却渐渐变成了肉蛋奶。
大鸡腿,好吃。
牛肉条,好吃。
鲜鸭胸,好吃。
生鹌鹑,好吃……嗯?
江野叼着嘴里被撕成小条的鹌鹑肉,呆愣在木头杈子上,一边耳朵压下去,瞳孔圆溜溜。
猫低头往下看。
木头架子下面的秦寂叼了两个完整的鹌鹑放到身边,撕好一条,就后脚用力站起来,前爪扒拉在木头上,用嘴叼着喂给猫。
等猫嘴巴蠕动着吃了,就再站回去低头继续撕新的肉条。
其中一只鹌鹑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江野砸吧猫嘴,品到了一嘴的肉香。
消失的鹌鹑去了哪都不用动脑子去想。
但这并不是令江野僵硬在木头杈子上,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根本原因。
秦寂叼着又撕好的肉条,重复刚才的动作再度喂到江野的嘴边。
江野这次没张嘴。
猫看向隔离玻璃外面聚集的工作人员,以及……
正在一闪一闪亮绿灯,表示正在工作中的摄像头。
那玩意儿是直播用的摄像头。
站在摄像头旁边,这会儿满脸兴奋恨不得出去跑两圈再回来的,是负责虎猫直播的姜豆。
江野语气缓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秦寂也看了眼隔离玻璃的方向,浑不在意地回答:“那些人类?我去叼肉的时候吧,怎么了?”
江野缓缓闭上了大哥的猫眼睛。
为大哥消失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默哀。
然后张嘴狠狠的叼走了虎嘴里的鹌鹑肉。
滋溜完肉条,被完全开胃的江野跳上秦寂的虎脑袋,顺着秦寂的脊背滑下去,四爪稳稳落地,走到秦寂脑袋边上低下脑袋,野性十足地撕扯鹌鹑肉。
秦寂想伸头过来帮江野,却被江野一个眼神骂到旁边,乖乖蹲坐。
江野:“你往旁边走点,别挡我帅气野性的镜头。”
秦寂挪了挪自己:“哦。”
江野一边吃,一边问:“对了,精神力终端呢?”
想到刚才秦寂说在隔离区里无聊,江野顿了下:“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又打不开终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