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如果死了就是天价盘!”
“杀了1号!杀了1号!!!”
秦寂同样在环视四周。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很多年没有过了啊。
“地下城里的兽人想要离开,只有两种方法。”
秦寂的声音平缓而从容。
“要么,成为尸体被运出去,要么,在生死擂场打赢一万场。”
江野用自己的猫猫脑袋蹭蹭秦寂的脸颊,顿了顿,又用鼻头贴贴。
“其实还好。”虽然秦寂是有点想再多骗一点猫的贴贴,但也还是诚实道,“看到那些高台上的兽人了吗?他们从不认为被关进斗兽场里的兽人有真正走出去的那一刻,所以,他们在这里都是疯狂的,无所遮掩的。”
“他们是来自各个家族的家主、夫人、继承人、贵族成员,或许带着隐藏最深的情人子嗣;或许身边坐着对外宣称无法和解的对手;或许会在血腥刺激最疯狂的那一刻,去狂热亲吻,亦或者兽性失控,给身边亲密的兽人致命一爪——”
“这些秘密,都将是他们走出这片地下城后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掩盖的东西。”
秦寂笑起来,眼尾上挑,眸中闪烁着凛冽而残酷的寒芒。
“多好用的筹码。”
那些顺位排在他之前的,拥有奥罗拉维斯家族继承权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走上他宣战的生死擂台?
为什么当时的奥罗拉维斯公爵从始至终保持沉默?
是因为他们知道,要么是秦寂这个疯子死,所有的秘密被掩盖;
要么是他们死——他们承担不起家族身败名裂亦或者同时得罪其他诸多家族的后果。
在顺利继承爵位后,秦寂就没有再通过精神海认真翻找过自己的记忆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遗忘了这些过往,但当他再次看到记忆里的这一幕,仍旧能清晰回忆起曾经孤注一掷的疯狂。
江野没吭声,身后的猫尾巴紧绷成一个小钩子,秦寂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握拳。
过了一会儿,秦寂意识到肩膀上的猫突然小了好几圈,惊愕转头看江野。
江野趴在秦寂肩膀上,把精神体状态下的自己成功缩小,然后满意伸出猫爪爪欣赏自己的完美杰作,和秦寂得意显摆:“看!精神体果然是能控制大小的!”
江野舔舔自己缩水过的小猫爪,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哎呀,你这会儿真的好瘦,我都趴不住,还好是梦里,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我稍微动一下,你的腰也扭了。”
秦寂有点没跟上江野的跳跃思维。
他眸光微闪:“你刚刚不说话,就是在憋着干这个?”
精神体当然是可以变化大小的,只不过一般而言,除了兽性特别小的兽人,大部分兽人还是会更擅长控制和自己兽形差不多的精神体,动作起来更加熟稔自然。
“那不然呢?”江野喵哼一声,用收起指甲的猫爪去戳秦寂这会儿根本没有肉感的脸颊,“难道我还会觉得你心机深沉睚眦必报果然是只大坏猫吗?”
“秦寂,你这头老虎怎么一点都不猫啊?”
“你知道猫是什么嘛?”
江野的前爪举起来,用爪垫捋了捋少年的额发,轻拍了两下。
“猫就是首先爱自己,然后遇事永远帮亲不帮理的生物,明白了嘛?”
秦寂:“?”
秦寂再一次因为江野理直气壮的猫言猫语大脑打结。
“不管你是怎样的猫,但我看到的是我在乎的你被欺负成这样惨兮兮的样子。”
“我只会护着你,然后帮你狠狠打回去。”
“所以在知道你靠自己报仇后,我只会欢呼赞同你干得漂亮,而不是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类大道理谴责你的对错。”
“哪有那么多对错呢,人有人的苦衷,猫有猫的艰难,浑身是伤的是你,复仇的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能审判你的对错。”
江野的猫嘴嘴凑过去,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舐少年秦寂的脸颊。
“就算是我也不能。”
秦寂想说什么,嘴巴被戳过来的小猫爪子按住了。
江野眯着眼:“别说什么‘只有你可以’这样的狗话。”
“秦寂,别用过度付出和自我贬低来交换被爱的资格。”
秦寂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复杂极了。
复杂到即使江野收回了自己的猫爪,他也很久没能发出声音。
秦寂不说话,江野就仰着脑袋,一边啃爪,一边假装不经意间的样子,偷看高处的那两个人。
“阿野,你……恢复记忆了?”秦寂迟疑开口。
“没啊。”江野的回答不假思索。
秦寂:“那刚才的那句话……?”
江野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但猫多聪明呢,迟钝两秒后唰地一下扭过脑袋:“你什么意思?!觉得猫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是不是!!”
秦寂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
主要是那句话实在是犀利中带着阅历,实在不像是小文盲猫江野能说出来的。
江野没好气地用脑袋怼了一下秦寂,但也哼哼喵喵地说了实话:“是之前园长劝沈医生的啦。”
“沈医生和她的父母好像关系特别特别差,有段时间沈医生经常哭,我去看她的时候,隔着窗户听到园长是这么劝她的。”
江野当时听着其实没有特别明白,但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很有文化,就记下了,准备什么时候装一波深沉睿智的猫老大。
结果还被秦寂拆穿了。
讨厌虎!
秦寂闭了闭眼,轻笑出声。
江野用猫屁股用力怼了一下秦寂。
秦寂侧头,把整张脸都埋进猫毛里,轻笑变闷笑。
江野甩着尾巴,大声:“你还笑!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揍你哦!”
秦寂:“没关系,等会儿会有人揍我的。”
江野:“……啊?”
“哦,对。”江野想起来了,他们这会儿是在什么生死擂场上,猫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说起来,你是不是应该有一个对手?”
秦寂把脑袋往江野身上埋得更用力了:“……有的。”
“阿野,你想象中的江女士,是什么样子的?”
完全没有过去成长记忆的江野先是迷茫了一下,不确定地仰起脑袋看向高台之上的那抹身影,想到家里的那张合照,原本想说温柔的,但这三个字在猫嘴里含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口。
秦寂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高台上那对夫妻的身份,但江野始终没有直白去问。
大概是有一点点的近乡情怯。
哪怕是在并不是真正见面接触的记忆里,小猫还是难免生出几分胆怯。
远远地,江野看着那抹看不清面容的修长身影,缓缓眨了眨眼睛。
“没有想象。”
秦寂:“嗯?”
“没有想象中最好的妈妈。”毛茸茸的小猫笑弯起唇角,胡须抖抖,“妈妈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至于爸爸……
江野的视线在一脸看上去有种人傻钱多好糊弄表情的男人身上停留片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智商欠费的缅因猫脸。
江野的耳朵稍稍后压了一下。
……呃,不确定,再看看。
秦寂也看向同样的方向,轻咳一声。
江野觉得秦寂的反应有点怪,本来想要逼问,就见看台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原本垂眸静静坐在那的女人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说了什么,然后抬脚踩上高台座位前的护栏,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飞落而下。
场地边缘因为临时打开放行,显露出原本隐形的且毫无缝隙死角的半球形防护罩。
墨绿色的精神力交织在半空中,她在精神力上快速借力后稳稳落地,迈开脚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
披在肩头的黑色长风衣利落垂落,挺括的衬衫领口勾着镶嵌了绿宝石的银色链条,链条下坠着一块雕刻着复杂线条的徽章,但被风衣领口遮挡了大半。
长裤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腿线,高帮的皮靴碾过地面,一种压迫感缓缓展开。
精神力掀起的气流掀动她的衣摆,之前遮挡面容的宽大檐帽被气流猛地掀起,在空中旋出一道弧线,轻飘飘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帽子落地的刹那,江淮乔驻足,懒懒抬起眼。
眉骨锋利,眼神冷冽,长发被风拂到耳后,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居高临下的笃定与气场,如同一柄出鞘却不急着伤人的刀。
那是见过风浪、握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镇定从容。
下一秒,她微微偏头,视线掠过看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慵懒冷然。
不怒自威。
全场寂静。
江野:“!!!!”
劲呐!!
太劲了!!
猫喜欢!!!
猫崇拜!!!
尾巴立刻竖起的狸花猫瞪圆眼睛,被自己妈妈的模样迷得猫脑袋成了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