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沈嘉木又吐槽一句,继续往下看,他忽然之间差点从副驾驶上跳起来,可确认了好几遍,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震惊地看向陈存,“你才十八岁?!”
陈存的生日在身份证上写着1月1号,这样算下来他是在今年过年之后才十八岁的,只是比他大了一岁而已。
尤其是他看见陈存点头的时候,沈嘉木忽然升起点道不明的心情,沈嘉木心乱如麻地胡乱着转移着话题:
“你的生日是一月一日啊?”
陈存却告诉他:“孤儿院每一个小孩都是这一天生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沈嘉木听见他的话,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像是变成了一个哑炮,半晌之后他才别别扭扭地说道: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生日分给你半个,我允许你吃半个蛋糕,但是三个愿望你只能许一个。”
“吱——”
猝不及防的一脚刹车,让沈嘉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他立马怒气冲冲地瞪向陈存:
“你干嘛?!”
陈存却看着沈嘉木缓缓地出神,微微撇的嘴,稍稍瞪大的眼睛,不情不愿的语气,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长大了而已。
过去别扭分给他半个蛋糕的沈嘉木跟现在愿意分给他半个生日地沈嘉木仿佛变成了重影。
沈嘉木的表情、语调,连说的话都没有变。
这个陈存其实真的很坏。。。
第50章 沈嘉木的心跳声
沈嘉木的身份证在当天下来,签注的正常时效需要等待五天,但沈嘉木的签注却在当天就下来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马上地回去见爸爸妈妈。
他一刻都不想等,他已经等待了半个月,他想不管不顾地甩下现在的一切就离开。
可是沈嘉木知道自己根本不敢一个人走,他想要陈存带着他一起回去。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合法的身份证,也有了政府的签证,一个人也可以顺利地回到上城。
最重要的是沈嘉木理所当然地觉得陈存一定会陪着他去做件一旦失败就一定会失去生命的事情。
沈嘉木还没来得及迫不及待地催促他,陈存就已经开始收拾起来东西,他的准备动作比沈嘉木还要快,好像是早就打算着签注下来就一刻不停地带着沈嘉木去上城。
陈存第一件放进包里的是沈嘉木每天都要必须吃的各种药。
他先把这几天的换洗衣服找出来,把沈嘉木的衣服也找出来,沈嘉木一直有个臭毛病,只要是出门穿过的衣服第二天都必须换掉,他才不管什么冬天夏天,有没有出汗。
只要出门沾上灰之后那就是脏了,脏了就不能穿了。
陈存的衣服只装了一个书包,甚至还没有塞满,冬天的衣服厚重,沈嘉木那几套衣服连行李箱都快合不拢。
沈嘉木却始终认为自己这才是正常人的行为,反而不可思议地提了提陈存的书包,露出一副万分嫌弃的表情问道:
“你就带这点衣服够了?你不会天天穿丑衣服吧!!?”
陈存稍微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摸出手机,故意逗沈嘉木道:“我又不是孔雀,天天要开屏。”
“你说谁孔雀呢?”沈嘉木果然一下子就不经逗地恼羞成怒,一把扑过去就把自己的身体压到陈存身上,手臂恶狠狠地勒紧着陈存的脖子,却压根没有使多少力,“你现在跟我道歉我绕你不杀!”
沈嘉木幻觉般地听到一声低笑,但陈存就像是家长工作忙碌处理一个不懂事胡闹打扰的小孩一样,也不继续搭理他,连句别闹都别说,一直只是安静地继续收拾,在洗漱包里放进牙刷牙膏,还有公主殿下冬天必须要涂得面霜,不然沈嘉木的脸就会干得像被刀割一样地疼。
沈嘉木来下城已经省略了很多步骤,平时他都是一个人偷偷地擦水乳、精华、眼霜,一个也不落,还会两天敷一张面膜,但又是怕被别人发现丢脸,每一天都做贼一样躲在洗手间偷偷抹,抹完就把护肤品藏到最隐蔽的抽屉里。
陈存又拿出一个袋子,然后开始往里面装他和沈嘉木的内裤。
沈嘉木勒陈存脖子的手一顿,脸跟耳朵都红了一个透,悄无声息地先把手臂移开,然后又从陈存身上滑下来跑开。
他的衣服最开始真的是自己洗的,最开始沈嘉木有种自己能够独立行走的成就感,但这成就感没维持多久,他痛苦地又自己洗了好几个月。
直到最后停电那一晚被他抓到陈存的马脚,他意识到,这个Alpha或许也只不过是看起来凶而已,其实或许,对他有那么点的在乎,也又那么点……偏爱。
沈嘉木最擅长的就是在纵容自己的人面前蹬鼻子上脸。
第一次的时候沈嘉木洗完澡悄悄地把自己的衣服包括内裤也混到了陈存的脸盆,然后一直躲在不远处悄悄观察陈存的表情,陈存发现的时候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帮他一起把衣服洗完。
于是沈嘉木每天察言观色地藏衣服进去,见陈存一直不发火,到最后干脆理直气壮地把装着换洗衣服下来的脸盆放在洗衣台上面。
比起让陌生Alpha帮忙洗内裤的羞耻,沈嘉木更心疼的是自己宝贵的金手。
沈嘉木已经给自己找好理由了,怎么能让未来的世界第一钢琴家亲手洗衣服呢??
他的手以后可是要上保险的。
沈嘉木变成安静的鹌鹑不闹腾之后,整个屋自然就也安宁了起来。
沈嘉木继续看着陈存整东西,他带了很多东西,多得像是要搬家,带了一床被子,甚至连那个单人床垫都戴上了。然后又往车里开始搬水,最后在车里放进了一大袋零食,和几个超市卖的普通面包,和几瓶功能性饮料。
东西虽然多,但却被陈存在后备箱整理得井然有序。
陈存上上下下搬了三趟,即使是在冬天,甚至脱掉了羽绒服,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小屁孩。
他说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呼吸稍微有些重,回过头看向沈嘉木,意思是可以走了。
明明陈存还是沈嘉木那张觉得很装的面瘫脸,却让沈嘉木觉得他现在像一个靠谱的Alpha丈夫。
只是想了一秒钟时间,沈嘉木就猛然惊醒过来,整张脸红烫得像是在发烧,也是在这个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这样无聊的搬家游戏搬了那么久。
沈嘉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突然之间,嘴就不受控制得张起来说道:
“你穿个这么土的紧身毛衣干什么?炫耀自己的身材啊?真搞笑!你的身材一点也不好!!!”
沈嘉木说完就像是逃一般地跑掉了,陈存却一直站在原地,站了快十分钟之后,明明身上还有汗,却又重新把羽绒服穿上了。
“喂……陈存。”
沈嘉木兴奋劲过了之后,才想起来陈存受伤的腿,他还是不擅长关心人,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得小声起来:“你的腿能开车吗”
陈存只是点了下头:“嗯。”
没让沈嘉木再继续说什么,直接开门坐进去把车启动了起来。
沈嘉木并不知道陈存从哪里搞来的车,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电车牌子,车内空间比较宽敞,坐起来虽然肯定比不上他一起的保姆车,但也还算舒服。
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到了边界的海关检疫站。哪怕现在是半夜,排队的人也不算少。
陈存先带着他一起去做了车辆检验,沈嘉木一下车就又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总是低着头,在外面又变成安静黏人一直贴着陈存的模样,要不是他太在乎脸面,手估计会一直拽着陈存的衣摆。
通关的时候,陈存让沈嘉木走在他的前面。
沈嘉木的手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凉,他知道这是一场很大的赌博,赌注是他的生命,他对这张伪造的身份证并没有多少信任。
他面上却没有露怯,看起来还很平静,不会让这些海关注意到过分的异样。
沈嘉木的手忽然被握住,慌神中的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的动作压住,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是身后的陈存。
他的手比他大很多,明明今年冬天已经没吃那么多苦,也有钱买了手套,但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红肿,粗糙的掌心却带着他体温的热,
沈嘉木忽然不害怕了,因为他信任陈存。
他把身份证交给海关,机器扫射对准他的瞳孔,没一会儿他的信息就出现在了屏幕上,甚至还有最近的上城通行记录。
沈嘉木那一条是零。
他被扫视地看了一下眼:“陈木吗?”
“嗯。”
“去上城干什么?”
沈嘉木虽然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还是按照陈存交给他的说辞,指了下身后的陈存说道:
“跟我哥哥一起去拿货。”
“行。”海关用仪器“滴”地照了一下他的身份证,甩了甩手,“走吧。”
陈存眼神落在沈嘉木的背影,见他没有走远,乖乖地在前面等他才继续往前走。他重复着沈嘉木的步骤,把身份证交给海关,同样的也跳出来了他最近一趟的入城记录。
时间却是在去年的过年期间。
他矿了好几天的工,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万块在黑市买到了上城三天的驻留起。
*
从下城的首都回到上城的车程不过半日就可以解决,但沈嘉木过去生活在上城最中心的首都,三千五百多公里的车程,不分昼夜的开车也最起码要三天。
同样的路沈嘉木曾经走过一次,也是同样冰冷的冬天。只是当初他只有一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躲在货车的后箱,每天吃的只有难以下咽的凉掉的快餐盒,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只有一腔茫然的孤勇跟复仇的决心。
回去的道路里陈存开着车,城巷内舒服的热空调,沈嘉木心情轻松,只在期待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的爸爸妈妈。他在副驾驶坐着看狗血剧,中途饿了打开了那袋零食,才发现竟然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他下意识地看向。
晚上住宿是问一个问题,陈存告诉他:“你的身份证只能用来通关,在上城直接用还是有很大的风险,我们还是尽量要少露面。”
那意思就是他们没办法住酒店,只能在这一辆车里解决。
沈嘉木这时候才知道陈存带的床垫有什么用,到了晚上的时候,陈存弯着自己过高的个,现在后座放脚的地方放了两个最重的袋子,然后才把床垫铺上去,差不多就正好铺满了后车座的位置。
然后陈存又开始帮他铺被子。
沈嘉木站在车外,只能看到陈存开了一天下来,他受伤的右腿其实早就发僵,站都有些站不稳,却还是有些吃力地把自己高瘦的个子缩在后车座铺被子,总是一不小心撞到头,身上还没好的伤也总是经常被不小心地撞到。
他的心脏忽然像是被电流刺过,仿佛蝴蝶撞上了电网。
被子铺好了,沈嘉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突然地,陈存又往驾驶座跟副驾驶座的中间扶手上放了一个靠垫挡着。
因为假如沈嘉木睡觉的时候乱动,他就很可能不小心撞到。
沈嘉木的身体仿佛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现象,那一瞬间他心脏的电流越来越激烈,心率加快挤压出的血液在耳膜形成轰鸣。
“突”。
“突”。
沈嘉木的心跳声,沈嘉木听得一清二楚。
第51章
这一路上并不算太顺利,沈嘉木还能完整地躺下来在睡觉,可陈存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出去住酒店,却依旧守在车里,他只能选择驾驶座,因为身后睡着沈嘉木,椅背不能完全放倒,再加上他个高,一路上都睡得不太舒服。
沈嘉木的身体太差了,车内一直都开着对于陈存而言温度过高的热空调,可以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