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安感越强烈,明明只是一会儿时间联系不到陈存,一个打工人总会有各种意外,短时间内忽然联系不上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沈嘉木就是觉得不正常,他就是觉得陈存不会这样。
总不能是陈存又在无理取闹地离家出走了玩消失吧?!
特别是到了中午,沈嘉木按照以前定好的十二点钟走到门边,用猫眼看外面的情况,空空如也,也没有人给他送饭。
沈嘉木更加坐立不安,一会儿去门边看看有没有多出来一碗饭,一会儿站着趴在窗户往外面往,一会儿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小坐垫上,一直捧着手机,电视机里放着的电视剧都被他当成背景音,一点也没看进去。
他后来又没忍住,给陈存发了好几条消息给陈存。
“?”
“你在哪里?”
“喂!”
但没有一条有回复。
如果说沈嘉木以前对陈存生病时候的那点担心是在担心陈存死了没人能养他,但现在如果有人问,沈嘉木可以别扭地承认他现在真的只是在担心陈存。
沈嘉木又给陈存打了几个电话,也一直都是冷冰冰播报的机械提示音,冷静的AI音却让人听得越来越烦躁。
就好像那一天意外来临之前……他也是发了无数条短信,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他父母那一样。
沈嘉木的手忽然开始颤抖,房间的灯明明还亮着,他却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沈嘉木难受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明明都已经在不停大口大口地吸气了,却永远觉得自己没有吸入一口氧气,四肢开始发麻,跟陷入了对黑暗的无止境恐惧当中时一模一样。
他在害怕……害怕陈存也出事了。
害怕命运又像一场毫无预兆的台风一样来临。
沈嘉木忘记了自己的洁癖,换气过度已经让他头晕目眩。他用治疗黑暗恐惧症时医生教的方法,不停深呼吸着缓解着身体的状况。
“叮!”
短信提示音像尖锐的金属片突然划过玻璃,让沈嘉木耳鸣得厉害,心脏重重地落了一拍。
沈嘉木却连消息都不敢,上一次给他留下了非常强烈的心理阴影,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只是短信,而不是电话铃声。
他抓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最后鼓起所有的勇气才睁开。
“破防王”的备注显示在上面,发了一段很有陈存风格的冷冰冰的短信过来:
“昨天很忙没看手机,我这几天不回来了,会让人给你送饭。”
沈嘉木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松气的同时火气马上接了上来,他马上质问道:“那我今天的饭呢?”
陈存竟然给他回了一句“忘了”。
沈嘉木快把手机捏烂了,手指用力得通红。他愤怒地砸了一下手机,很有理智,往软沙发上砸的,手机弹跳了几下,最后毫发无伤地躺在沙发上。
他在这边担心陈存担心得都要换气过度背过去了,陈存消失一天不回他消息这事情先不能算了,他现在竟然连饭都能忘定?!
到底还养不养了?!
沈嘉木气得直接把手机关机,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着魔了,才会见鬼了一样陈存一个成年人消失一天他就担心成这样。
他完全被气饱了,一天没吃东西的肚子一声都没叫。沈嘉木希望陈存最好别看今天的监控一分一秒,没看见他神魂不宁的那些丢人画面,不然他会很恶毒地把陈存掐死。
他进卧室的时候用力地踹了一脚陈存的地铺,然后才自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彻底长抒出来了一口气。
最起码……最起码陈存没有生气。
但沈嘉木还是决定报复陈存,他特意熬到了半夜,特别害怕不能顺利吵醒陈存,所以沈嘉木连短信都不发,直接给陈存打电话。
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陈存好像没醒没打通,沈嘉木很有毅力地继续打第二个。
电话一接通,沈嘉木就大声说道:
“陈存!我明天要吃泡椒牛蛙不要泡椒!辣子鸡不要辣椒!珍珠奶茶不要……”
“你是存哥的什么人?”
沈嘉木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是一道完全陌生他没听过的男生接了陈存的电话。
这一个问题让沈嘉木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当中,舍友吗?一个Omega跟一个Alpha住在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怎么听着都怎么怪。
沈嘉木的心脏忽然酥酥麻麻,他觉得自己现在跟陈存是朋友。陈存是他人生当中第二个朋友,他的第一个朋友是裴青桥。
他刚想要开口,却又忽然醒悟过来对面凭什么拿着陈存的手机问他和陈存什么关系,他都还没问呢。
“你又是陈存的谁?干嘛接他电话!”
“你是他的男朋友吧!”那头的男生忽然变得急了起来,他长叹了口气,说道,“他中……不是他受伤了,早上刚做完手术,现在伤口发炎了又昏迷了,我们兄弟几个又都很忙,让他请个护工也就200块钱都不肯说自己下床没问题。如果你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方不方便过来照顾一下他。”
沈嘉木忽然抓不住手机,手机滑下去,“咚”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脚上。
第38章 小吵侣
沈嘉木慌乱地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的脑袋都宕机了片刻,回过神来才继续问陈存的医院跟病房号。
挂断电话之后,沈嘉木又一次宕机,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找人的风头肯定没半年前那么盛,但还是有风险,他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很危险。陈存明明受了伤,不仅没有告诉他,还骗他说受伤,就是不想他再跑出来惹事的意思。
可是陈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还一个人住在医院里……
从小住个院都要一堆人捧着哄着的沈嘉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伤痛在狭小的病床上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应该很可怜。
沈嘉木最后还是决定勉强同意去照顾陈存一下,他立马翻找出来了口罩跟帽子戴上,匆匆地跑出门,还没关上门又忽然之间想起来些什么,匆匆地跑回去。
他从自己的床垫底下翻出来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陈存抠死了,平时一分钱不给他也就算了,那蓝宝石卖了多少钱不告诉他也就算了。
沈嘉木的身家只有这上次跟换来的一百块钱,被他藏在床垫下面好好压着,藏起来怕被陈存发现。
沈嘉木第一次在下城一个人出门,还好上次搬家的时候已经从村里搬到了市中心,不然连怎么去医院他都不知道。
他没敢抬头和周围路过的人对视,招手拦下路对面停着的出租车,上车报了医院的名字后,就一直低着头没再继续说话。
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司机看清楚自己的脸,就想起来大半年前的寻人启事,沈嘉木紧张地手心冒汗,紧攥着手中的钱。
尤其是当他发现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的时候,现在才十月份,三十多度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司机为了省油钱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开窗吹进来的也是热风。
沈嘉木热得脸颊通红冒汗,却全副武装地戴着口罩跟帽子,把自己整张脸都闷在里面。
他马上用拳头抵在唇前,用力地装起咳嗽起来好几声,司机终于不再看他。
可是真奇怪,明明陈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少出门,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紧张,只觉得新鲜。
沈嘉木上车之前都没想到这个医院有那么远,他看着计费表越跳越高,紧张地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好在下城区的打车费便宜极了,近三十公里的路也只收了他八十块钱。
沈嘉木到了医院一路上也低着头快走着,按着路标慢慢走,医院走廊里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的电风扇缓慢转动着,发出“吱呀”声,沈嘉木又闷出来了一背的汗。
医院的墙壁被雨水跟岁月浸染得发黄,地板是上世纪流行的灰绿色,走廊的灯泡昏暗,电梯坐上去卡顿摇晃地让人不安。
沈嘉木边走边停地看着门牌号,按着数字越来越大的方向找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到一个Alpha蹲在病房口玩着手机抽烟,比陈存还要黑一点。
胡涛也看见了走过来的男生,住院楼里每天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但就是奇了怪了,他第一眼就把这个男生跟电话最开头那骄纵又颐指气使的少年声线对上了号。
他马上站起了身,叫了一声:
“嫂子。”
如果没有戴着口罩,就可以看见沈嘉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脸色,还有那抽搐得厉害的嘴角,他强忍住抽一巴掌这个Alpha的冲动,不点头回应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只能勉强默认接受他和陈存现在是一对同居的小情侣。
胡涛接电话的时候还看见了陈存给沈嘉木的备注,陈存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生就不会开玩笑的人,给沈嘉木却备注成了“猪”,看起来还挺亲昵的。
接电话的时候沈嘉木正在理直气壮地使唤陈存,点菜点得无理取闹极了,一看就不怕陈存。
两个人还在同居,胡涛理所当然地就认为他跟陈存是一对。
他不由地把眼神落到了沈嘉木身上,仔细看了起来。胡涛先闻到了一阵香味,跟他平常闻到的烟酒臭味、汗酸味完全不同,是一股很淡的花甜香味,从他的腺体里放出来。
胡涛意识到眼前的男生竟然是个极为稀少的Omega。
他身上穿着“Cucci”的衣服,跟“Lu”的裤子,一看就是在市里的百货商店买的,都是些“名牌”好货,比陈存自己身上穿的贵百倍。
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Omega戴着帽子跟口罩干什么,但露出来的肤色都白得透光,皮肤细嫩得像是被掐一下就会留下一道红痕,宽大的领口下露着锁骨,身上那点为数不多的肉也都是软肉。
一看就娇气得不行。
Omega微微抬了点头,胡涛这时候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帽檐下的一双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一看就是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现在看起来情绪不佳,微眯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盯着他手中的烟。
胡涛下意识地摁灭了手中的烟,还被烫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声——
“草,陈存在家里是不是天天跪舔老婆?连烟都不抽是吧?”
他们一帮打手早就纳闷了,每个人加上提成一个月就能赚个一万块,这个收入在下城已经算上层了,胡涛他们花手自然大手大脚,名牌傍身,烟要抽最贵的,吃饭要点上一堆铺成浪费,没事情干了就去嫖一下。
陈存这么高强度工作,赚得只多不少,
该请客的时候也不含糊,但平时活得又抠门又吝啬,衣服穿的二十块钱的地摊货,穿坏了也不丢,简单补一下就继续补,更别说平时的吃吃喝喝了,胡涛都没见过陈存在维持生命体征以外的地方花过钱。
现在倒是明白了,原来赚来的辛苦钱都被用来养老婆,老婆倒是被他养得细皮嫩肉一点苦也没吃过,脾气还被养得这么差。
沈嘉木的没礼貌一如既往,他没搭理胡涛,也没准备跟他打声照顾就伸手开门。
他背对着胡涛,脖颈像白玉雕琢而成,Omega最脆弱的腺体也暴露在胡涛眼中。
他们这些下九流的人脑海里也下流,胡涛暗地里想:“陈存这木棍还真是艳福不浅,能找到一个Omega老婆。他养老婆舍得花这么多钱,平时在床上肯定很shuang吧?这Omega估计就是现在在死装,床上肯定是个小sao表子,才能哄陈存能给他花这么多钱吧?”
胡涛想着想着,喉结都滚动了一下,觉得心口有点烧。
沈嘉木打开门就看到陈存躺在里面,他正挂着针,原本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听到开门声才睁开眼睛。
他伤在腹部,纱布在腹部绕了一圈又一圈,上半身连衣服都没有穿。
沈嘉木没想到他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懵了几秒。
陈存身上的肤色比脸稍微白一点,没像上城区那些Alpha一样每天做固定的锻炼,但身上的肌肉却比他们都还要明显一点,虽不夸张,但是足够结实,也有胸肌,沈嘉木都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颜色略深的两点。
沈嘉木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差点叫出来。
只看了一眼的时间,陈存就拿起手边被血弄脏的手术服披在了身上,但沈嘉木还是看到了陈存身上有各式各样的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