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眸色暗了一顺,他即使不顺着江虑的眼睛看,也能明白对方到底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诱捕猫科动物的关键就是徐徐图之。
如果想让猫科动物真正放松警惕的话,那么设置诱饵,让他跌入陷阱里面无法挣扎是必须步骤。
“真的很不错吗?”
江虑显然很诚实:“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犄角。”
安瑟对吸引江虑注意力相当擅长,他故意朝着江虑低了低头,犄角本来离他的位置就近,他这下一低头,黑色的闪着亮光的犄角离他手的位置只有几厘米。
更近了。
简直就是,一伸手就能碰到。
“想摸吗?”
“想!”江虑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喜,但说出那个字之后又后知后觉,涌起一些不好意思,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不,这样不太好。”
心口不一。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身上格外贴切。
江虑收回视线,心里很想摸,但是脸上仍然装模作样。
安瑟声音带着蛊惑,此时此刻,配着两人的场景,和圣经中把人拉入地狱的撒旦没什么区别:“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你想。”
“你想摸一摸,不是吗。”
安瑟说话实在是太有诱惑意味,江虑还没有压下去的念头,又彻底冒了出来,但矜持还是在他身上存在:“想是想,但是……”
江虑话音未落,安瑟便将他的手向上拉,江虑没有任何反抗意味,就这样直直落到安瑟头上的犄角上方。
“不要说但是。”
安瑟落下这样一句话,江虑想要收回的手彻底中断。
他的手指落到犄角上,一点又一点。
像抚摸小狗脑袋一样轻柔又好奇。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指尖,江虑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犄角设计也下了功夫,这毕竟只是一个小装饰,他以为像这种圣诞制服会拿树脂来凑合,但没想到犄角居然是很有重量的黑曜石。
微凉的黑曜石乖乖在他手上摩擦。
没有任何反抗意味,但极其有存在感。
江虑没有收回手,他往下看,能看到的是安瑟平静无比的睫羽,但他耳边听到的却是对方清晰可闻的心跳。
“既然想的话,你要付诸行动。”
对方说话的时候再正经不过,但江虑歪了歪头,只觉得耳边的心跳声更加强烈。
他没想到安瑟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过度,这也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中,被动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安瑟显然也被他的行为触动,只不过他比自己高明的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慌乱的话,那也太糟糕了。
江少爷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好胜心来,而对方的心跳声无疑就是给他反攻的勇气,反客为主的念头出现,江虑没有收回手,反倒加大了力道,他慢慢道:
“但是你的心跳声很快。”
“你在紧张,还是害羞。”
“安瑟。”
江少爷最擅长用的手段就是蹬鼻子上脸,更何况他被安瑟压红脸压了这么久,对安瑟的说话语言已经了解了一大半。
他说的是祈使句,询问的意味很明显,要对方给出答案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如果把他手上的颤抖压下去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窗外树影摇曳,榕树树叶被吹落的飒飒声音也穿进房间里。
江虑心思没有在外面,但外面的树枝阴影已经将两个人稳稳覆盖住,江虑影子落到安瑟身上,而安瑟身上的阴影更加明显。
风声很大,眸色很暗。
安瑟久久没有回答,就当江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对于他阴影中的安瑟忽然握住江虑的腰。
犄角从他的掌心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安瑟的脸。
安瑟的下颚贴着他的手,极其优越的骨相,带着冷冽意味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到安瑟手中。
“很害羞。”
安瑟表现的很坦然。
“说实话,你的手法很不错。”
其实他已经把握着江虑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江虑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手松开。
但江虑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有意无意将安瑟握在掌心,他托着安瑟的脸,心潮起伏的同时还有力气询问:“什么手法。”
安瑟笑。
他稍稍抬头,让犄角的上端触碰江虑的掌心:“你说呢?”
江虑有些骑虎难下,但面上仍然冷静:“我不知道。”
“当然是……”安瑟拉长自己的语调,他的头一寸一寸的往上顶,“你摸我的手法。”
江虑手上的停滞。
他往下看,面前人明明是一个极其谦卑的态度,而他则是上位者的角色。
但他这个上位者意识显然不怎么坚定。
面前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将他的思路全部打散。
这样不对。
江虑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主导权,他实在不肯放弃拿捏安瑟的大好时机,他上下扫射了安瑟全身,没有在意他刚刚提出的话题,而是轻笑道:“你还挺适合毛茸茸的,驯鹿先生。”
驯鹿先生安瑟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被调侃之后恼怒,相反,粉红泡泡的情绪不断上涌。
“你很喜欢我这样。”
安瑟似乎没有他语句中体现的那么镇定,即使是在回答状态,但耳朵却开始慢慢变红。
江虑下意识反驳:“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没有说这样的话。”
“那你这就是乱猜。”
“不,不是。”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的反驳。
他一向是以对方的行动来判断他的态度到底是怎样。
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江虑没有任何讨厌的心思。
安瑟几近依恋地贴在江虑的手上,眸子里盈满了浓稠的好奇意味。
对方身上的衣服透着微凉的触感,当这种触感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足以让灵魂震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虑穿那么西方的打扮,并且这位东方人和西方风格融合的极其融洽,他轻轻一抬眼就能看到江虑露出的肩膀,以及似落未落的丝带。
看到那一抹白皙之后,他眼神短暂的迷离了一瞬,但在这一瞬之后并恢复日常的清明,说话的语速将这一切都掩盖:“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得出来,你喜欢我这样。”
“安瑟!”江虑提起音调,试图用高傲的音调来否定对方的话,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无一例外地戳穿了他口中的谎言。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
“我都对你诚实了,你却对我撒谎。”安瑟在江虑的手心里稍稍偏头,江虑上一秒说的话在触碰到他的眼神之后,瞬间溃不成军。
安瑟很满意江虑一闪而过的纠结,他湛蓝色的眸子像蝴蝶一样眨了又眨:
“你的嘴巴会说谎。”
“但是你的眼睛不会。”
江虑被安瑟蛊惑,等对方想在自己掌心换个动作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这样说。”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他几乎是负隅顽抗地说出那句话。
但对面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厉害,猫科动物的谨慎在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猛兽袭来之前抓紧脚步离开这里获得一线生机。
但是他一动,肩膀上松松垮垮的系带彻底支离破碎。
随着系带落下,上半身的衣服没了支点也随之垮落下来,这显然不是个好事。
江虑手比脑子转动的快,他赶紧收回手接住要落下的衣服。
安瑟顺着将这个动作望去,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对方半遮半掩的身体,以及呼之欲出,但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神使衣服上的金丝已经暴露了这套制服仅供拍照的作用,安瑟仅需一眼就知道江虑身上的痕迹是被勒出来的。
他知道这件衣服的特别,也知道这件衣服的难穿之处,但安瑟看向他的视线仍然晦暗不明。
他发出一声笑。
很轻。
江虑此刻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又是这衣服,又是试图还原衣服构造,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人的变化,安瑟终于将掩藏多时的爪牙伸出,
蓄谋已久的毒蛇冒了出来,安瑟慢条斯理道:
“过来我这,我给你系好。”
“不用了!”
江虑还以为他不了解安瑟,但实际上,他听到安瑟到底在说什么之后,心头涌起大概对方会做什么样事情的猜想。
他仓皇地往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裙摆就在他脚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江虑一退后便踩到了长长的裙摆,而踩到的结果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后面仰过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