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虑不怎么爱喝茶,但在父亲的影响下喝了不少好茶,他又在豪门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样也懂得辨别茶叶的好坏。
面前这杯显然是难得的好茶,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和之前喝的别无二般。
他微微皱起的眉眼稍微松了些。
但玛格丽特还是看出江虑的不自在,她实在是不想两个人这么僵硬,而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安瑟。
她瞥了一眼厨房,果然看到看似在厨房专心致志熬汤,实则目光隐隐朝着这边望的安瑟。
她心里有了底,笑着对江虑说:“我听安瑟的提起过你,多谢你在纽约照顾他。”
“没有没有,也不算是照顾。”
怎么能算是他照顾安瑟。
安瑟时时刻刻照顾他还差不多。
江虑心里想的话,当然不能从表面上说出来,但有了安瑟这个话题之后,他也不像刚刚面对面是那么紧张:“安瑟很优秀,我们算是相互照顾吧,还多亏了他在生活上帮我。”
“他帮你是应该的。”
“嗯?”
玛格丽特显然知道安瑟对面前这位东方少年的心思,她没见到江虑之前就已经对这个人有大概的了解,对于她而言安瑟帮助喜欢的人,那是应该,而且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安瑟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够明显。
玛格丽特看着面前显然觉得奇怪的江虑隐隐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向被誉为精英的安瑟有点不争气。
安瑟的目光时时刻刻往他这边望,玛格丽特第一次觉得他的心思表现的这么明显,她转头看向神色淡淡的江虑,开始说好话为安瑟打圆场:“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是邻居的话,那他就是应该来帮助你的。”
“你知道的,安瑟的性格比较冷,他离开加利福尼亚到纽约去求学,学的又是那么高难度的法律,在那么高强度的学历压力之下,我真害怕他觉得孤单或是什么。”
江虑虽然不是学的法律,但他和安瑟在一个学校里,连生态学的压力都不算小,被誉为王牌专业法学系更不用说。
而安瑟偏偏在这样保压环境下,还能时时刻刻保持第一,的确令人佩服。
“是挺高难度的。”江虑突然想起刚刚玛格丽特说的安瑟性格冷,他想了想自己和安瑟的交往过程好像没有看到冷这一点,又忍不住开始深问,“安瑟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
玛格丽特巴不得江虑问这样的问题,她抬了抬边框眼镜,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受他父亲的影响,安瑟从小就决定从事法律专业,他的性格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点冷,常常板着脸不苟言笑,偏偏做事情又循规蹈矩,连我都觉得他跟冰块没什么区别。”
玛格丽特看着江虑听进去的样子又忍不住调侃:“这位优绩选手最后自己选择自愿到纽约深造,说真的,他真不像加利福尼亚的人。”
板着脸。
不苟言笑。
循规蹈矩。
江虑的后颈现在似乎还残留着安瑟留下来的温度,这三个词一出现那抹温度再度加剧。
江虑忘不了他回头看时看到安瑟那眼底藏着猩红的眼睛,更忘不了他一字一句朝他哑声道的那些话。
什么冰块。
江虑后颈处被安瑟咬出的伤疤似乎开始作痛,但这种痛并不是一般的疼痛,更像是由心底带上来的酥麻感。
这种酥麻感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江虑只好用喝水来掩饰躁动的心里。
他用余光望向在厨房内忙碌的安瑟。
安瑟现在倒是把围裙系上了,丝毫没有刚刚亲他时候的那么斯文败类。
松松垮垮的绳结落到他的腰间,丝绸尾端漾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他的眼神不自觉往下看,唯一可以清楚看到的……
江虑默默视线,然后把那口水咽了下去。
刚刚那人对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导致他现在完全没有代入感,对玛格丽特说的冰块完全不赞同。
明明是火山。
而且是随时随地要喷发的火山。
玛格丽特对江虑的心里想法不了解,不过作为时尚杂志编辑的她很擅长自说自话,顺便把明显在处于求偶期的儿子推销出去:“如果他能留在加利福尼亚就好了,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江虑,我很喜欢你。”
“谢谢。”
母子两人的告白都如出一辙。
不过对于安瑟的告白江虑通常选择回避,但对于玛格丽特的告白倒是能够坦然接下。
他想起刚刚玛格丽特说的话,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纽约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纽约的发展前景不适合安瑟。”
玛格丽特正要往下说,江虑也洗耳恭听。
而偏偏在最重要的时候安瑟过来了。
两人的话题中心蓦然出现在眼前。
细碎的灯光在安瑟脸上投下一抹阴影,鼻骨,下颚轮廓清晰,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单看他那张脸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冷。
但偏偏就是这样冷的人,身上却穿着极具居家感的围裙: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告诉我,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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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暧昧同居的第五十三天
“啧, 来的真不是时候。”
江虑正想仔细问问玛格丽特关于安瑟的近况,怎样一扭头看到双手抱胸的安瑟。
正主在面前,当然不能聊这些敏感话题。
玛格丽特也适时地中断话题。
虽说江虑知道归知道,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始吐槽。
不过自从上次吐槽被听到之后, 江虑吸取教训学聪明了, 现在他吐槽的时候都选择了中文。
他痛痛快快的把一句话说完,以为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怎料在他的视线下安瑟轻微皱起眉头。
然后这人用没有任何口音的中文回复:“什么叫来的不是时候?”
江虑:???
他直起身子,眼睛不自觉睁大:“没听错吧。你听得懂我说话?”
安瑟看到江虑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 碍于玛格丽特在面前, 他不好做其他动作, 不过单独看向江虑的眼神没变:“我一直在学中文啊,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学的应该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
在节日浓厚的异国他乡, 在听惯了和自己国家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之后,猛然听到熟悉的乡音, 江虑有点眼热。
尤其是这句话是由安瑟说出来的。
“怎么想到会学中文?”
“因为你经常用中文自言自语。”
安瑟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甚至觉得知道命中注定未来遇到江虑的话,那他完全可以在幼年的时候学习中文,然后把中文当做自己的第二语言使用。
他听了不少江虑用自己习惯的语言说话。
但他并不知晓那些话里包含的意思是什么。
他想靠近他,和他生活在一起。
那他必然得学会他习惯的东西。
安瑟看着江虑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你在说什么, 更想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你用你的母语的说话, 应该会更习惯。”
“语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总之, 我会适应你的所有。”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辛苦?”江虑听完那些话之后不动容是假的,但出国已经把他的性格变得太多太多, 江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
江虑手指已经将沙发按出了印子,等他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沙发的把手已经有他手掌的痕迹。
安瑟害怕江虑向之前一样缩到角落里,他摇头否认:“不会辛苦,我愿意做。”
不,他不应该做。
江虑心里升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他抬眼,即使想否认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对上安瑟再认真不过的眼睛之后,猛烈的心跳声却不容置疑的开始跳动。
他看着安瑟,两对不同颜色的眸子,却相同的认真。
江虑用几近挑剔的眼神看他,但无论是从眼睛还是从他的行为上都能看出心口一致。
江虑眨了眨眼睛,努力把心底的澎湃压了下去,他张了好几次口,但呼之欲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江虑自己都没发现,他感到紧张只能下意识的用牙齿咬住嘴唇,嘴唇被咬的有些发白,安瑟看得有点心疼。
“不要咬,这样会疼,上次我才给你擦了药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上前,他本意是想摸他的脸颊。
但玛格丽特的视线实在太过炽热,他轻瞥了母亲一眼,示意她眼神不要那么焦灼。
但玛格丽特看着两人毫无掩饰之意,而江虑又正在紧张时刻,他实在怕江虑害羞,只好转移方向将手指落到他微翘的发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