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虑话音刚落,安瑟转了个身。
在轻薄的T恤衫下方,一段松松垮垮的绳结映入眼帘,绳结系得并不牢靠,尾端的布料扫过他的腰,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腰上。
江虑目光凝住。
安瑟浑然不觉,他甚至往后退,将松松垮垮的绳结纳入他的手心,而后慢慢说:“帮我系紧一点,可以吗?”
绳结的尾端已经落在手中,对面虽然是询问,但是动作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小事落在他身上,江虑很难说不可以。
他不擅长拒绝,尤其是这种拒绝。
他的手握住绳结,不可避免的碰上安瑟的腰。
而当他的时候放在腰际上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今天这人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他不是第一次摸他的腰,但是今天真的有点烫得惊人,两人还搁着一层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滚烫到极点的皮肤温度。
手指跳跃,肌肤触碰。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腰间传递到他的指尖。
太烫了。
这是人种的区别吗?
“快一点。”
江虑的动作有点慢,安瑟不由催促。
安瑟这话一出,江虑哪里还想细细感受,他的思绪蓦然被打断,欲盖弥彰道:“你别急。”
“那你也可以慢一点。”
对方说话带着笑意,江虑莫名其妙听出了调侃的意思,明明是他说了不要着急,但手上最急的其实还是他。
江虑不明白自己怎么想,但面上还是快速给安瑟系好绳结。
“可以了。”
他松手的一瞬间,手指不慎划过他凸起的线条,手下的身体瞬间紧绷。
江虑似有若无的听到一声闷哼,但这点声音实在是太短,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
“谢谢。”
安瑟的声音莫名沙哑,而两人位置靠得又近,江虑只觉得对方一说话,他的耳朵便开始止不住的发痒,而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眼神飘忽,除了刚刚安瑟说出了道谢话以外并没有其他话语。
比起刚刚的接触江虑其实更不习惯现在的寂静,他的眼神随处乱飘,终于看到岛台上的番茄汤。
番茄汤终于从棘手的东西变成了救人的好物。
江虑恨不得赶紧从这种气氛中飘离,他稍稍离安瑟远了一点,忽略到一点点的不自然,然后上前端着汤往外走:“是不是还有一个菜呀?我先把这个端出去咯?”
“嗯,你端的时候最好端下面,上面的碗沿有点烫。”
“好,我知道了。”江虑刚刚还觉得自己的指腹被番茄的温度烫到,没想到安瑟观察到他姿势都不对,为了不折磨自己,他从善如流的换了只手,果不其然没那么烫了。
江虑慢慢往后退,就要退出厨房的时候,他望着对方的背影说:“那我等你吃饭。”
“好,等我一下就好,我会很快的。”
回应他的是安瑟的笑。
这次语气中出现的笑意实在是太过明显,江虑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发笑,等他注意到自己笑的时候,他的腮帮子已经被他扯出来的笑,弄得有些发痛。
江虑只好压住自己的笑意,然后慢慢揉缓解腮帮子的疼痛。
厨房内弥漫着番茄鸡蛋汤的浓香,稍微带着酸涩的番茄香蔓延在江虑鼻尖。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饭,这下子香味又这么浓厚,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
刚刚已经说好了等别人一起吃,江虑只好把饥饿感压了下去。
清炒西兰花正好是最后一道菜,江虑很听话地把番茄汤端在桌子上,然后眼巴巴等着开饭。
没了江虑的帮忙,安瑟动作明显快了不止一点点,他炒菜的动作很快,手臂拿着锅时露出明显的青筋,江虑的眼神被吸引过去,视线随着颠勺的动向转移。
安瑟的手臂线条实在优越,渐渐的他的思绪不自觉想歪:这么有力气,如果能跟我一起参加实践活动……那岂不是能拿第一?
他的思绪越想越远,但是他想到刚刚上车时安瑟说的考虑考虑,心里一下子放了气。
他说考虑,怕不是不愿意跟他一起吧?
不愿意就是讨厌的意思吧?
是觉得参加这些活动很麻烦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跟他相处?
那刚刚切菜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他了?
“不会吧?”江虑越想越觉得焦虑,所有负面的想法在此刻全部倒出来,“我说话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不应该那么冲。”
江虑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越想越觉得错误,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更加厉害。
正好厨房里面的动静小了下去,他被揉了揉脸,试图把那些想法压下去,经理,已经那些不对劲的想法压下去。
可他这边好了一大,在厨房里面的安瑟迟迟不出来,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严重。
他偏头看向厨房,只见安瑟站在岛台前,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脖颈处泛着不自然的红。
西方人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尤为明显,江虑甚至没有凑进去看,就能看到对方的异常现象。
“安瑟?”江虑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好试探地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呀?”
“嗯,我在。”
嗯?
江虑还想说什么,安瑟好像喘了一口气,又道:“稍等。”
正当江虑准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安瑟回答了,并且声音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
他直起身子,步调和之前一样正常。
安瑟端着西兰花走出来,除了脸颊两边红得有些明显之外,其余之前别无二般。
“你没事吧?”
安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但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用手扇了扇,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什么事。”
要是平时的他,江虑早就信了他的说辞。但是现在这人的脸色的确不正常,搞得江虑只能狐疑地看着他。
“真没事?”
江虑见安瑟上了桌,立刻把自己倒好的汤放在他面前。
他一碗,安瑟一碗。
分的刚刚好。
江虑一边担心对方,一边大大喝了一口汤,只是一瞬间的事,番茄鸡蛋汤的暖意从上到下席卷每个细胞,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能喝一口这样的汤,实在是最大的满足。
安瑟做菜的水平和中餐馆没什么区别,江虑本来还有些狐疑,但喝了这个汤之后,再狐疑也被折服。
他之前吃过最多的菜就是各种各样的土豆,现在能够有这样有这样色香味俱全的中餐在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多吃几口。
他喝一口汤。
安瑟没动。
他吃一筷子鱼香肉丝。
安瑟没动。
他大吃一口清炒西兰花。
安瑟还是没动。
他唯一做的就是撑起下巴,然后定定地看着江虑。
“快尝尝我的手艺。”
“好。”
其实不用安瑟说,江虑被安瑟的厨艺折服,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越吃越起劲,等他吃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到了半饱的程度,但是那边的安瑟除了吃了一口鱼香肉丝之外,好像没了其他动作。
江虑用余光看他,只见安瑟的脸刚刚还只是脸颊边红了一点,是现在已经红了一大半。
对面人眼睛沉沉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漾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圈,莫名让人觉得朦胧,但望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遮挡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习惯吃这些东西吗?
还是……他不想跟自己吃饭。
江虑摸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对方换了个托脸的动作,他的动作和之前相比实在是有些迟钝得明显,江虑猜测他是不是想让自己这边有点行动。
江少爷眨了眨眼睛,放下自己的碗试探性地安瑟添了一碗汤。
热气升腾,白气滚滚,对面人的眼睛被热气笼罩晦暗不明。
“吃饭呀,怎么不吃饭。”
江虑把热汤摆在安瑟面前。
安瑟没说话,眼睛很迟钝地眨了两秒,脸越来越红。
“安瑟?嗯?”
江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上前走到安瑟身边,他犹豫再三还是准备把手放到安瑟额头上探探体温,而安瑟似乎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似的,他刚把手放上去,安瑟一下子倒在了他手上。
江虑怀里的人烫得像块铁,他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甚至第一反应是发出尖锐爆鸣——
“嗯?”
“嗯!!??”
—
“39.2℃,居然能忍这么久,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