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救救我
……
钟情:“……”
公寓外围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带着狗巡逻,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犬,安保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狗咬人,求什么救?
钟情把手机直接用力倒扣在桌面上,胸膛深吸了口气,大脑延迟返回处理,这才终于接受到讯息。
何求来了。
第59章
一直等到落地窗外夜幕降临,钟情才拨了前台的电话,询问外面访客的情况。
前台一头雾水,“A visitor?”
“He’s out front. Check if he's still there,please.”
几分钟后,前台回电,“Sir,we've brought him in. Shall we send him up?”
钟情:“……”
他只是让他们去看看人在不在,没说让他们把人带进来。
何求靠在前台,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淡的“NO”,然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前台表情一言难尽地抬头,何求对着他笑,“It's fine. I'm used to it.”
何求在大厅沙发上坐下,在温暖的室内环境中打了个颤。
刚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就被安保盘问,要求离开,何求只能绕着一圈圈地走,偶尔抬头看一看这栋四十八层的建筑,猜测钟情会在哪一层,会不会也正在看着他?
沙发侧对着电梯口出入的方向,何求在下面坐了半小时,没看到什么人出入,大概平安夜许多人都早早出门过节去了。
何求拿出手机,插上充电器,手机复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钟情发微信。
桌子手机震动,钟情抿了下唇,迟疑几秒,还是俯身过去拿起了手机。
何求:你们楼下大厅真温暖
何求:就跟我们的从前一样温暖
钟情:“……”
七年没见,这人的嘴怎么好像比以前还欠?
钟情压了下嘴角,把手机扔回桌上,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火苗,胸膛起伏,思索片刻后,起身回到工作室。
工作室门关上,戴上降噪耳机,重新调整模型,在国外的这几年,只要一投入工作,钟情就会暂时把周遭所有事务全抛下,心无旁骛地将所有思绪放入无穷无尽的数字世界。
程序重新运行,钟情停了手,向后仰倒,椅子顺着他的力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公寓天花板雪白,无主灯的设计让灯光仿佛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就这样又躺了不知多久,钟情站起身,椅子随着惯性原地转动。
电梯下得很快,钟情趿着拖鞋走出电梯,背贴在墙上,藏住了自己的身影,侧过脸往大厅的方向瞟,没看到人。
钟情迟疑地走了出去,在靠近沙发背后时停下了脚步。
沙发里,何求裹着大衣侧躺着,肩膀滑下去大半,闭着眼睛,满脸的倦容,已经睡着了。
钟情抬手看了一眼表,何求在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
在叫醒人和直接离开之间,钟情选择了折中的办法,他过去,跟前台低声沟通,让他们叫醒他,然后把人赶走。
前台被他搞得有点糊涂,“Sir, shall I call the police for you?”
“No, it’s fine.”
“Sir, if he’s not your friend, we’ll need to call the police.”
钟情不说话,前台看了一眼沙发方向,只能再次询问道:“Sir?”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在公寓中名声在外,性格极为冷漠的亚裔男人脸上竟然露出了类似为难的表情。
“钟情。”
身后传来声音,钟情回头,何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泛红,嗓子沙哑,“我好像发烧了。”说着,摇摇欲坠地去扶沙发。
钟情没来得及多思考,脚步已经先迈了过去把人扶住,抬起手,手掌贴何求额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掌心太热,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肩膀一沉,何求隔着沙发,脑袋已经先栽到了钟情身上,“头好晕啊……”
钟情转过脸,两个前台立刻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对平安夜出现的怪象毫无兴趣。
钟情轻吸了口气,淡声道:“还能走吗?”
“嗯,能走。”
“能走就绕出来。”
何求脑袋贴着钟情肩膀,沿着钟情肩膀画了个半圆走了出来。
钟情再次回头,两个前台马上正襟危坐。
算了。
电梯上行到36楼停下,钟情身上带着挂件,指纹解锁,大门打开。
进了房间,钟情站在玄关不动,目光斜睨下瞥,“预备装到什么时候?”
何求装听不懂,脑袋在钟情肩膀上蹭了蹭,“头晕,站不住。”
他一面说,一面得寸进尺地直接抱住了人,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钟情身上,钟情没动,过了不知多久,才低声道:“何求,你这是何苦呢?”
何求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抬起脸,对上钟情的视线,他道:“我来见你。”
“见到了,”钟情淡声道,“然后呢?”
“……”
“陪你过圣诞。”
钟情平静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过节。”
何求道:“那就只是来见你。”
钟情点头,“你能留多久?”
何求对着他的视线,“一个晚上。”
“医院很忙吧,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你出来这一趟应该不容易,就为了这一个晚上?”
钟情的语气平淡,何求感觉到其中的挑衅,他笑了笑,“我乐意。”
“你乐意,是吗?”钟情也对着何求勾唇一笑,“你能乐意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
何求看着钟情的眼睛,“为什么不是一辈子?”
钟情彻底笑开了,他笑得好像何求说了什么滑稽的笑话,脸上就一直那么带着笑意地看着何求,“何求,你知道吗?我很庆幸你当初的回答,避免了错误的开始。”
何求心脏揪紧,“错误?”
钟情略带怜悯地看着何求,索性把话说清楚,“小时候,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明明互相爱着对方,却还是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可是长大以后我明白了,那是必然的结果,越是相爱,计较越多,分开得也就越快。”
所有的爱情,结局都一样。
不爱了,分开。太爱了,也会分开。
那些能够继续走下去的,所谓‘磨合’成功的伴侣,爱情也早就被磨光了,剩下的就只有利益、责任、义务、家庭……这些东西支撑着一段关系苟延残喘白头到老。
钟叙和秦茉或许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对爱情诚实。
他们争吵,他们绝望,他们歇斯底里地互相攻击,每一个字都只是在质问对方。
为什么不爱了?
与其走进去,让彼此在磨合中消耗殆尽,最终两个人都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停在门口,至少还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爱情其实没什么了不起,被生活一挤就碎。
当年他害怕走进去,如今,他庆幸自己没走进去。
钟情抬手拍了下何求的后背,“能在一起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合不合适,何求,我不需要合适,我们也不合适。”
何求慢慢听懂了钟情的意思,“所以你觉得,只要互相喜欢的人,就不合适?”
钟情不置可否,但他的表情却是如此平静的肯定。
这种堪称荒谬的理论,如果由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何求一定会觉得那人是疯了,但那是钟情,那个永远矛盾的钟情。
何求忽然又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钟情说要去日本,却始终没有去。
为什么钟情其实喜欢他,却从来不说。
为什么钟情会说,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
何求眼中弥漫出热意,他不想钟情看到,低下头,一言不发地重新把钟情抱入怀中,手掌轻轻摩挲着钟情的后脑勺,“对不起。”
钟情平静地回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何求摇头,他只是觉得,该有个人对钟情说对不起。
何求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后抬起脸,“那也至少还可以做朋友。”
钟情斩钉截铁道:“做不了朋友。”
何求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钟情漠然道:“我想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
话音刚落,钟情的嘴唇就被压住,他抬起睫毛,对上何求视线,何求的眼睛漆黑一片,带着钟情少见的强硬。
钟情抬起胳膊抵住何求的胸膛,何求却是把他抱得更紧,舌尖舔舐着钟情紧闭的唇线,温柔而坚决地一遍又一遍,手掌找到钟情后颈那块修长的骨头,指尖在上面滑过,被他吻着的人身体一颤,何求得逞了。
唇舌交缠的瞬间,钟情脑海中的理智也开始逐渐消退,何求的气味,何求的手,何求的嘴唇……无孔不入地侵犯着他的意识。
何求的手掌顺着柔软宽松的睡衣抚摸进入,他摸到钟情的皮肤,感觉到皮肤下面骨骼的涌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怀里,何求手掌用力把人勒入怀里,想让他放手?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