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何求迈步,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停下,“记得吃了饭再睡。”
钟情终于放下了手机,他看着何求侧身的背影,嘴唇微动,想让人留下来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下次发你微信。”
还有下次?还是那么轻飘飘,若无其事的随便语气。
何求胸膛起伏,转头冲钟情点头,回敬般生硬道:“我很忙,你等着吧。”
第48章
何求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下班高峰堵得水泄不通的路,抬手看了眼手表,没多犹豫就转向了地铁方向。
燕宁的晚高峰地铁完全就是在挤肉饼,何求出来的时候,外套半边差点没被留在车厢里。
匆匆赶过去,何求在电梯里整理了下衣服,对着电梯镜面看到自己手指梳头发的动作时,马上僵住了,他这是在干嘛?
何求放下手,欲盖弥彰地又看了下表。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他收到了钟情的‘通知’。
除了通知,别的词汇描述实在都不够精准。
钟情:503
就一个房间号,还得靠何求自己的悟性明白。
何求面色紧绷,手指跟手机屏幕有仇似的用力按下去。
何求:开会,很忙
钟情:我等你
何求:“……”
何求久久地盯着手机,身边同学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脸怎么了?发烧了?”
何求收起手机,“嗯,发烧的病例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你自己找找。”
身边同学:“……”这不是真烧糊涂了吧?
何求在医院一直待到最后,其他同学都回去了,他还没走。
何求坐在靠窗户的位子,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自己都捋不明白。
就在这时,天上下雪了。
何求在燕宁三年,年年都能看见下雪,早不是那个头一回看见下雪,表面淡定内心兴奋的南方人。
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何求想起头一回看到雪时的心情和他第一个想到分享那种心情的人。
到了宾馆门口,何求敲了敲门,手掌刚放下去,里面的钟情就开了门。
宾馆暖气开得很足,钟情只穿着单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钟情什么都没说,抬手抓住何求的领子往里拉。
何求脚步踉跄地顺着他的力道进门,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微微屏住呼吸,还是对两人出现在这里和即将发生的事感到不可思议。
“外面冷吗?”钟情淡声道。
何求嘴唇微动,“还行。”
“是不是下雪了?”
“嗯。”
这种寻常的寒暄让何求的神经慢慢紧绷,钟情的眼睛始终看着他,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已经逐渐充满了让何求看不懂的东西,他唯一知道的是,钟情可能快要吻他了。
也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两人都从容了许多,钟情一边吻何求一边脱何求的外套,何求的外套上有融化的雪花触感,冰冰凉凉。
当何求只脱到单衣的时候,钟情停止了脱他的衣服,只是专心地跟何求接吻。
钟情也同样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下雪那天,他看到雪落下时,想的是那么美丽的雪,也还是会融化,人间留不住。
接了会儿吻,钟情放开何求,脱了身上的单衣,同时眼神示意何求,何求迟疑片刻,终究也还是没矫情,干脆地也脱了上衣,今天见面,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钟情又脱了裤子,何求眼神稍作回避,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把裤子脱了时,余光发现钟情连内裤也脱了,眼神不禁定住。
钟情就这么光裸着重新贴近了吻上他。
何求闭上眼睛,他突然不敢碰钟情,两手都只是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跟钟情接吻。
当钟情的手落到他的牛仔裤拉链上时,何求抬手抓住了钟情的手,湿润的吻随即停止,钟情打开长睫看他,何求低声道:“我自己来。”
两人裸裎相见,何求看着钟情平展的肩,白皙的胸膛,细腻的肌肤,喉结微滚,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这样,真的好吗?
钟情看出了何求的犹豫和迟疑,他毫不意外,在他第一次吻何求时,看到何求那种反应,就已经抛弃了所有的包袱和顾虑,彻底放弃了那种可能性,那样更轻松。
钟情低头,咬住何求的锁骨,他用的力气不小,何求闷哼了一声,显然是感觉到了疼,却没有制止或是推开他,反而终于抬起手轻轻搂住了他。
何求最喜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拥抱他,那种很暖心的朋友拥抱,钟情嘴角冷嘲地微翘,在咬出的齿痕上轻舔了舔,推开了他。
两人安静地上了床,钟情拿被子盖住了他们的腰部以下,和上次一样,他们一边接吻,一边互相呼吸急促地手掌交缠。
钟情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何求的头发,他舔了何求的唇角,低声道:“摸我。”
“……”
何求想他如果现在说摸哪,是不是太蠢了?喉咙干涩滚动,何求空着的手掌盖住钟情的后颈,钟情的后颈有块笔直的骨头,跟他接吻的时候,会在皮肤下面活了一样地颤动,让人无法完全抓住。
手掌向下摸到钟情的背脊,何求情不自禁道:“太瘦了。”
钟情“嗯”了一声,“累,”朝下面看了一眼,“别停。”
钟情的话让何求产生了一种割裂感,他们现在到底是互相关心的朋友,还是什么?他跟钟情现在做的事情,是朋友该做的吗?如果不是……那他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哦,他差点忘了,是钟情想要发泄压力。
何求看向钟情,钟情睫毛秀丽浓密,遮住了他眼中情绪,也许哪怕他能看见,里面应该也是冷静居多,纠结的人始终只有他一个。
想到这里,何求眉心微蹙,按住钟情背脊的手掌抓揉起一片皮肤,钟情也作出了回应,揪住何求的头发吻了上去。
仍旧是钟情先去洗,钟情从洗手间出来,何求就自动起身下床。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钟情捡起衣服穿好,又重新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两下门,“走了。”
里面水声立刻停了。
“你说什么?”
何求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你听见了,”钟情看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手指隔着门简单描摹了里面人的轮廓后放下,“回见。”
何求扭头看向洗手间的门,不敢相信钟情就这么走了。
大概两分钟后,何求终于回过神,也想明白了钟情为什么这样。
因为上次是他先走的。
何求对着镜子边摇头边呼气,胸膛起伏,眉头紧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下次无论钟情是要等通宵,还是跟他翻脸,他都不会再赴这种莫名其妙的约。
*
平安夜,分外受大学生青睐的节日,学校里今年气氛宽松,很多地方早早就装扮起来,也允许搞各种活动。
“怎么样?今晚最后去一次社团?”
全天的课程结束,高横槊发出邀请,顺便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还是你要去医学部?”
钟情收拾了包,冲高横槊笑了笑,“我不过节。”
高横槊表示理解地点头,“别太用功了,你那个成绩出来了吧?还理想吗?”
“嗯。”
高横槊跟钟情同寝两年多,又做了竞赛队友,也大致了解了钟情的个性不喜欢别人越界地过多谈论私事,也就点到为止,“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两人友好道别,钟情背着包走出教室后拿出手机,消息记录定格在上次开房那天。
实验室的更衣室内,何求脱了实验服放好,清洗双手,身边同学招呼,“今天平安夜,什么安排?”
水流‘哗哗’地打在手掌上,何求停顿了几秒,才反问道:“你有安排?”
那人道:“今晚地表有乐队演出,你去吗?”
何求垂下眼,回避了那人的视线,摇了摇头。
等那人走了之后,何求低头恍惚了不知多久,才想起关上水龙头,手上皮肤已经被冲洗得有些发白软皱,何求抽了纸巾擦拭,擦到右手掌心时又突然顿住。
擦干了手,何求走到储物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手机,手机界面刚点亮,就有新消息的提示。
钟情:平安夜快乐
何求看着上面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发来的不是房间号。
迟疑片刻,何求一模一样地回复,回复后从储物柜里取包,手机又传来震动。
何求动作缓慢地背上包之后才查看。
钟情:忙吗
何求脸颊收紧。
何求:在实验室
钟情:要通宵?
何求犹豫再三,还是打字回复。
何求:已经结束了
何求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心里又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如释重负还是失落更多,收起手机向实验室外面走去,然而他刚走出实验室,脚步就停住了。
钟情靠在实验室的外墙,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手臂拢着衣服,转过脸扬起浅浅笑意,“嗨,大忙人。”
*
学校周围的餐厅都早已爆满,钟情跟何求去了食堂,钟情已经提前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