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一族中年纪最长的要数兰骋,他收养了兰吟和相知槐,而揽星河名震天下的时候比兰骋还要早。
相知槐不明所以:“没有嫌弃你,你以前还说我是你养大的,你是我半个爹,我得给你养老。”
揽星河:“……”
在刚将小鲛人带到不动天神宫的时候,他是这么调侃过,但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情意,而今再看两人岁数上的差距,是怎么想怎么不舒坦。
谁他娘的想给心上人当爹啊?!
揽星河又气又憋屈,偏偏那是他自个儿说的话,没办法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哈养老,揽星河你把媳妇儿当儿子养呢?”书墨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玩得可真花,这是童养媳,童养夫?”
品阶好,玩得花样也丰富,他长见识了。
揽星河眼睛一亮,心情豁然开朗:“就是童养夫!”
相知槐:“……”
有种不好的预感。
揽星河搭着书墨的肩膀,朗声笑道:“哎,我跟你说,当初我在咏蝶岛,一眼就挑中了槐槐,他刚成年,但我觉得他是最漂亮的小鲛人,从海里扑腾着跳到岸上,那大尾巴,那脸蛋,那亮晶晶的眼睛……真是漂亮死了。”
话是对着书墨说的,但揽星河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相知槐。
满是戏谑的目光从身上扫过,令相知槐浑身不自在起来,仿佛揽星河的视线带着温度,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他想躲远一些,但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想听揽星河说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我一看见他就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你就把刚成年的槐槐带走,当你的童养夫了?”
书墨“噫”了声,毫不客气道:“揽星河,你是变态吧。”
“哼,你就是嫉妒我。”揽星河一点都不生气,得意洋洋道,“你个没有童养夫的孤家寡人。”
“……谁说我没有,不对,我才不需要童养夫!”
书墨被气糊涂了,一把拍开他的胳膊:“离我远点,你个死断袖!”
漂亮姑娘不好吗,漂亮姑娘不香吗,为什么要喜欢男人?
嗯……虽然槐槐比姑娘好看,但他还是坚定选择漂亮姑娘。
书墨搓了把脸,嫌弃地跳到一旁:“我去试试能不能穿过海潮,你们继续打情骂俏吧。”
待书墨离开,相知槐才嗔怒道:“阿黎,你怎么能那样说。”
“怎样说?”
“……”
揽星河弯了弯眸子,在和相知槐斗嘴上,他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不是我的童养夫吗?”
“当然不是,我去不动天,是为了做天狩的接班人。”相知槐一本正经道。
“槐槐,你仔细想想,你去了不动天之后,过了多久才被天狩收为弟子。”
揽星河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从认真转为呆愣。
愣了一会儿,相知槐讷讷地问道:“你接我去不动天的时候,不是想要让我成为天狩的接班人吗?”
他在不动天里待了一段时日,然后才被揽星河带到祭司们面前,拜天狩为师。
揽星河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带你离开咏蝶岛的时候,的确没有想这么远。”
那时他心里有一道声音,让他将相知槐带走,带到身边。具体是因为什么,带相知槐离开要去做什么,揽星河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的天赋很好,不修炼可惜了,后来才想让你拜天狩为师,事实证明,你做的很好。”
揽星河心中微动,天狩永远不能离开不动天神宫,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想将相知槐长久地留在身边了。
相知槐张了张嘴,心情很是复杂:“那为什么不让我拜你为师?”
在不动天里,揽星河的修为最高深,若是单单不想浪费他的天赋,那揽星河应该亲自教导他才对。
“唔,大概是知道我会喜欢上你,所以才不想当你师父吧。”揽星河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半真半假道,“师徒相恋有悖伦常,我想当你的夫君,哪里能让你当我徒弟。”
相知槐:“……”
你当初可还想当我的好大爹呢。
相知槐默默腹诽,怕勾得揽星河再说出更多骚话,没将心里话说出口。
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揽星河当初是怎么想的,他们都走到了今天。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相知槐抽了抽手,没有抽动,索性任他抓着把玩:“你有没有感觉到,四周的冤魂气息变浓了很多?”
书墨蹲在岸边一动不动,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揽星河抓起他的手亲了一口,随口道:“书墨将怨恕海里的冤魂都召唤过来了,气息当然会变浓。”
相知槐嘴角一抽:“都召唤过来了?!”
那你他娘的不早说?!!
相知槐急了,急吼吼地要往书墨身边冲,揽星河撇撇嘴,将人拉回来,仔仔细细地十指相扣:“说了你又阻止不了,还不如不说。”
掌心相贴,每一寸掌纹都印在彼此的手里。
揽星河看了书墨一眼,随口道:“放心,他死不了。”
这话听起来,带着一丝怨气。
相知槐满心无奈:“阿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在记他说你变态的仇?”
“那你觉得我是变态吗?”揽星河不答反问。
仿佛只要相知槐说是,他就会当场闹脾气。
“不是,就算是真的,你一见到我就想把我带回去当……咳咳,当那什么,你也不是变态。”相知槐认真道,“那时候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鲛人的成年标准和普通人差不多,他接受陨星树祝福的时候,寻常人家的孩子大多都婚配了。
这个答案,揽星河还算满意。
他笑了下,语气骄矜:“那你就是自愿嫁给我的。”
“是——”
嫁?
他是不是听错了?
相知槐一脸呆滞。
揽星河笑开了,活像只偷腥的猫,抱着自己的小鲛人啃了个心满意足:“说过的话不能反悔,你答应要嫁给我了。”
相知槐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走,揽星河故作震惊:“哎呀,书墨这是怎么了,身边围着这么多冤魂。”
“……”
相知槐哭笑不得。
这大概是揽星河演得最差的一场戏了,十指相扣的掌心里出了汗,连欺霜赛雪的耳尖也红透了。
这是不是证明,揽星河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相知槐嘴角上扬,笑意渐深。
书墨坐在岸边,两条腿被翻涌的海水淹没,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失去了意识似的。
“书墨,书墨,你怎么样了?”
相知槐叫了几声,书墨都没有反应,他急切地问道:“阿黎,这是怎么回事?”
揽星河环视四周,答道:“应该是神魂离体了。”
“神魂离体?”相知槐愣了下,“可那不是要八品之上才能做到吗?”
境界突破八品之后,可以剥离出自身的魂魄,之前那位四海万佛宗的八品小相皇,便是将魂魄剥离,变成了一颗舍利。
“与我运势相连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区区神魂离体罢了,书墨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
揽星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他将书墨拖上岸,笑着问道:“槐槐,有没有兴趣去凑个热闹?”
相知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中一动:“可以吗?”
揽星河轻哼一声,骄傲道:“有你最厉害的夫君在,没什么事是不可以的。”
相知槐:“……”
很好,再来几次,他就能习惯揽星河的自称了。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这家伙身上的秘密。”
随着揽星河的声音落下,相知槐只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袭来,他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经风一吹,便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里是……”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耳边萦绕着嘈杂的声音,仔细听来,竟然是哭诉声。
揽星河发出一个惊讶的单音,在哭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越:“是阴间与阳间交界的地方,我们就是在这里重逢的,忘了吗?”
踏入鬼门后,阴婚局在阴阳交界的地方设立。
相知槐呼吸一窒,猛地抬起头:“没有阴婚局做引,寻常人无法来到阴阳交界的地方,书墨能随意的脱离阳间,难不成他是赶尸人一门遗落在外的弟子?!”
揽星河噎住,好笑地挠挠他的掌心:“你这是自己不想回师门,急着找个小师弟吗?”
“咳,不是吗?”
“不是,书墨所拥有的让鬼魂臣服的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应该比赶尸人要更……嗯,更高级一点。”
身为赶尸人的相知槐无法号令招魂幡里的老鬼们,但书墨一出手,便能令那些力量强大的鬼服服帖帖。
当时书墨不过是一品境界,做到这一点并未使用灵力。
相知槐百思不得其解:“赶尸人驭百鬼,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号令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