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合王朝子嗣众多,最得云晟信赖的莫过于七殿下云洺,此前云洺还曾代表云合出席一星天的拍卖大会,云晟还派了青衣侯随行。
要知道祝青枝可是云晟的心腹,云晟对他的信任仅次于暗夜鸦羽。
九方灵暗自思忖,为了避嫌,世家向来不会公开站队某位皇子,七殿下在这等危急关头邀她见面,恐怕是别有用心:“我离家多日,眼下吟青城的情况还未可知,我急着赶回去,还望转达七殿下,他日得空,九方灵必定登门致歉。”
说完她就要走,但守城的将士并不吃这套,纷纷拔出佩刀。
“九方小姐,只是简单聊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七殿下等候已久,请。”
九方灵一脚将人踹开,剑刃直抵将领的咽喉,冷声怒斥:“我竟不知万域京如今翻了天,就凭你们,难不成还想拿刀押着我去见他?”
“九方小姐好大的脾气。”
九方灵闻声看去,来人锦衣玉带,身形瘦削,自带一股文弱气,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气势浩大,正是云合王朝的七殿下。
云洺打量着九方灵,轻笑:“听闻九方世家的大小姐性子烈,公然退婚微生御,如今一见,果真是心比天高。”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话里的意思可不客气。
九方灵冷嗤一声:“传闻虚假,大多与实际情况不符,素闻七殿下仁善,今日一见……”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嘲弄:“七殿下倒是与传闻描述的毫不相干。”
气氛一滞,双方陷入僵持之中,对峙不下,过了一会儿,云洺才打破僵局:“九方小姐若是想了解本宫,何必听信传闻,本宫很乐意亲自告诉你。”
和传闻半点不相干,还轻佻极了。
九方灵心生恶感,掩饰住内心的嫌弃之意:“七殿下误会了,我无意探究你的事情,也不想和皇室扯上联系。”
世家一贯与皇室保持距离,奉行只做纯臣的原则,既是为了家族的繁华,也是为了王朝的安定,毕竟功高震主的前例比比皆是,鲜少有落得好下场。
“九方小姐果真无情。”云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本宫只是想和九方小姐聊聊你们家族中的事,比如九方蕊。”
九方灵目光一凛。
云洺知道她在查九方蕊的事情,想必早就盯上她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九方小姐,还需要本宫请你吗?”
“不劳七殿下费心,家族中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况且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并不重要。”
“不重要的话,你还会在万域京等上这么久吗?”
见九方灵并不配合,云洺彻底没了耐心,他抬手一挥,身后跟随的护卫立马上前,九方灵出来得匆忙,并未禀告家主,带的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并非是云洺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的对手。
但就算能打得过,她也不能贸然与皇室之人动手。
九方灵表情难看:“七殿下这是打算硬来吗?万域京为云合王都,君主脚下,殿下横行霸道,可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父王面前,本宫自会言说,就不劳九方小姐费心了,请吧。”
“不知七殿下打算如何言说?”
晴天万里,长风曜日,一柄细剑从云间穿过,直直地落下来,如同降落的星流,在云洺和九方灵之间横亘出一条分界线。
少年从天而降,朝云洺拱了下手:“见过七殿下。”
九方灵眸光微凝:“阿御……”
自退婚之后,她再未见过微生御,他们以前因为婚约大多数时候都住在一起,对彼此非常熟悉,可如今再见,微生御虽然同她记忆中的少年一样,但似乎又有些微不同,那是她未曾参与过的人生。
不见时不觉得,见了面后才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在意。
微生御朝她点点头,握住流云剑:“七殿下同传闻中差异颇大,我差点没认出来,听闻七殿下要去陛下面前言说,不如我们结伴,正巧我受召进宫,斗胆请殿下帮忙引路。”
云洺脸色一沉,他今日来见九方灵瞒着云晟,若是真和微生御去了,八成会引起祸端:“微生少主不是在星宫求学,怎会来万域京?”
“妖魔肆虐,身为星宫弟子自然首当其冲,我受师长之命,为平灾而来。”
他身上有灼灼火气,一看就是境界又有突破,朱雀灵相自带的气势压抑不住。
微生御侧过身,不偏不倚地挡在九方灵身前:“殿下如若无事,不如好好思量一下如何保护百姓,仁善之名在外,总不能做些强抢民女,威逼胁迫的事。”
话音刚落,腰间就被戳了一下。
微生御神色微怔,被这一个小动作拉进了回忆里,以前九方灵不高兴就喜欢戳他,方才那样,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退婚的隔阂。
云洺黑着脸,咬牙挤出一丝笑:“微生少主与九方小姐果真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微生御来的不巧,他今日如果执意要带走九方灵,肯定会把事情闹大,一次性开罪两大世家事小,若是被云晟知道,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我们走。”
云洺带着人离开,微生御收起剑,犹豫着不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九方灵。
此前他拿九方灵当妹妹,所以帮她逃婚,之后微生世家因为九方灵退婚之事名誉扫地,身为微生世家的少主,微生御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九方灵。
太亲近,对不起家族,太生疏,又过于不近人情。
在微生御纠结的时候,九方灵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大大方方地道了谢,仿佛刚才做小动作的人不是她一样:“多谢微生少主,回见。”
她走得匆忙,没有半分留恋,微生御愣了下神,心底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九方灵留给他一个生疏的背影。
在暗中观察的朝闻道飘然降落,啧啧道:“看来小丫头比你放得下。”
“……”
“子星宫主,您怎么还没走?”微生御一阵无语,褚思章被禁足,此次陪同他前来万域京的人换成了朝闻道。
说起来也奇怪,朝闻道终日不出十二岛仙洲,这次却破天荒的主动要求,要和他一起来万域京。
微生御不动声色道:“揽星河他们就是在万域京失踪的,四海万佛宗的人说他们去了不动天,前辈若是担心他们,可先去祭神殿看看。”
“谁说我担心他们了,我只不过是听说万域京的风土人情独特,正巧你一个弟子过来不安全,所以顺路来瞧瞧罢了。”
微生御无奈,且不说他背后有微生世家,眼下他的品阶已经突破六品,在星宫这一代的弟子中遥遥领先,寻常的刺客已经伤不到他了。
再者,他可不信朝闻道会有那么好心。
朝闻道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等下你去见你的陛下,我就在城中寻间铺子,喝喝酒,不知这云合王朝的都城有没有能媲美灵酒坊的好酒。”
微生御扬了扬眉梢,并未多说:“既然如此,那祝前辈玩得愉快。”
在宫门外分开,朝闻道目送着微生御朝那宫墙深处走去,掉头,迅速往祭神殿的方向赶去。
暗处,早已离开的云洺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眸光晦暗不明:“星宫插手了,如今朝闻道都出动了,看来书院的计划不会太顺利,不知左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左续昼略一思索,不答反问:“不知七殿下为何执意要留下九方灵?”
在他们的计划中并未提及世家,但云洺似乎对九方世家很感兴趣,甚至冒着计划失败的风险,想要将九方灵留在万域京。
“殿下这一步,又是在做什么另外的计划吗?”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算计。
云洺捻了捻指尖:“本宫所谋求之事,从来都是为了壮大云合,左先生你们逍遥书院以庇护天下苍生为宗旨,你我之间能够合作,在于我们有一半的共同目标。”
左续昼皱了下眉头。
云洺语气幽幽:“而我另外计划的,就是书院与我理念不同的另一半目标了。”
左续昼看着他走远,恍然间有种直觉,他们这个合作对象可能选错了,云洺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大,并且这位以仁善之名著称的七殿下,实际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安平盛世需要仁明君主,那这动荡的乱世,会不会不择手段才更有可能成为枭雄?
覆巢之下无完卵,浮屠塔的封印破除,不仅给两大王朝带来了威胁,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就连远在怨恕海对面的世外之地,都掀起了万丈狂澜。
前往万古道的行程受到了阻挡。
书墨瞠目结舌,看着掀起的黑沉浪潮,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要怎么穿过去?”
出海第一天,受创。
揽星河也犯了愁,怨恕海内埋骨万千,怨气深重,这风浪翻涌不休,一看就是埋骨的亡魂们在作祟,强行突破怕是要花费一番力气。
“槐槐,你能游过去吗?”
“……我只是长了一条鱼尾,但不是真正的鱼。”
揽星河眨巴着眼睛,故意逗他:“那你会被淹死吗?”
相知槐还没说什么,书墨先听不下去了:“揽星河你还能不能好了,这样对待心上人,你就不怕槐槐不要你了吗?”
“唔,不怕。”
“……”
揽星河摊摊手,很苦恼似的:“他舍不得我的,没办法。”
可把你能耐的。
书墨一口老血梗在心口,他默默转过头看向相知槐,试图从相知槐脸上看出与他相同的义愤填膺,快上啊!拒绝他,打消他的嚣张气焰!别让他把你吃得死死的!
但他注定要失望。
相知槐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道:“咳咳,确实不太舍得。”
书墨:“……”
没救了你!
书墨被气得够呛,越发感觉自己的存在多余:“我就不该跟你们一起出来。”
相知槐安慰道:“阿黎年纪大了,闹点老小孩脾气正常,我已经习惯了,你也别跟他一般计较。”
揽星河上一秒还在得意,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你说我,年纪大了???”
第173章 童养夫君
所有事情都需要对比,和相知槐一比,他的年纪是有点大。
但这不代表相知槐能直接说出来。
揽星河的心态崩了:“你嫌弃我年纪大?”
小鲛人成年的时候,揽星河已经是天地间公认的神明了,他一刀破天,独坐不动天,年纪和功绩一样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