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摆摆手:“我只是个付钱的,要谢谢我那把你拐出来的师弟。”
被无尘三人按住的揽星河伸出手来:“没错,要谢谢我就行了!”
他已经担了不要脸的名,怎么能名物两空。
相知槐弯了弯眸子:“也谢你。”
谢你的礼物,谢你带我融入子星宫之中,也谢你带我来这繁华人世间。
打闹过后,饭吃得格外多,一桌子菜都被扫空了,玄海看着吃撑的师弟们,又气又好笑,结过账后拎着他们回了落脚的地方。
十二星宫的人脉遍布云荒大陆,在港九城里也有曾经的弟子,住处早已安排好,在仙影城城东,临河之畔的客栈。从窗口可以看到河畔上停着的商船,时辰到了后,商船启动,顺着河往下行驶,便可以到达其他八座城池。
六个人分了三间房,玄海和顾半缘一间,揽星河和相知槐一间,书墨和无尘一间。
“好好休息,咱们明天还得坐船去九幽城。”
灵酒坊位于港九城的中心——九幽城,港九城之间不允许使用飞舟,他们要转水路,从仙影城过去,早起坐船得花上十几个时辰。
“九幽城是轩辕世家的地盘,我们住在安排给星宫的别苑里,到时候大家须得谨言慎行,勿要提及其他世家的事情。”
四大世家争斗多年,面上维持着和谐,但实际上早已看不惯对方,要在权力的漩涡中保全自己,必须明哲保身,不与任何一家扯上联系。
书墨点点头,手里掐着刚买的龟甲:“师兄放心吧,我刚算了一卦,我们此行十分顺利,定然会马到功成,夺得那擂台头名。”
玄海轻叹:“但愿如此吧。”
回了房间,揽星河立马倒在床上,相知槐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看戒律长送他的玉佩。
这几日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研究过玉佩,直到现在相知槐还不知道怎么用这玉佩来储存物品。
桌上放在揽星河送他的黑珍珠,相知槐又把渡生灵、赶尸棍和招魂幡召唤出来,准备试试玉佩的储存空间有多大。
“槐槐,你说书墨算的卦准吗?”
“准吧。”
除了顾半缘和星辰试炼那次卦象生变,其他的卦全都算准了。
相知槐转头看了一眼:“你在担心擂台的事吗?”
以他们几个的品阶想打擂成功或许不太容易,但有玄海在,胜算大大提高了。
“不全是。”揽星河枕着胳膊,长发在身下披散开,像一层会发光的水藻,“师兄让我们谨言慎行,不要和其他世家扯上联系,可此行前往九幽,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相知槐停下动作,认真思索了一下:“你担心遇到九方灵?”
他们和微生御同为星宫弟子,旁人不会拿微生世家做文章,倒是和独孤信与打过交道,不过没有表明身份,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那位心思缜密的九方大小姐。
从在一星天见面开始,九方灵就打了将他们和九方世家捆绑在一起的主意,不得不防。
“九方灵不一定会来,我只是——”
揽星河话音一顿,迅速起身,相知槐也在同一时间收起了玉佩和珍珠,手握渡生灵甩向窗户。只听得“砰”的一声,窗户大开,窗外的黑衣人影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桌上,跃然远去。
揽星河和相知槐对视一眼,走到桌边。
“看来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了。”
揽星河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令牌,上面刻着【九方】二字,正是九方世家的身份凭证:“九方灵不仅来了,还主动来找我们了。”
相知槐沉默两秒,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冷沉:“我刚刚还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
除了九方世家,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们,只不过在他们和九方世家的人交手的时候,对方趁乱撤离了。
第115章 猫爪镯子
夜深,所有人都聚集在揽星河和相知槐的房间。
玄海盯着桌上刻着“九方”二字的玉佩,知道今天好好休息是妄想了:“这东西哪里来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九方灵让人送来的。”揽星河想了想,补充道,“九方灵是九方世家的大小姐,差点和微生御成亲。”
“当众退婚,打了微生世家的脸,然后被九流川悬赏千金的九方大小姐,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玄海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我问的是九方灵,她,为什么会送来这东西。”
他这群不省心的师弟怎么又和九方世家扯上联系了?!
玄海的心好累。
“咦,你们没有和师兄说过吗?”揽星河故作惊诧。
玄海的死亡视线转移到了顾半缘等人脸上。
书墨连忙摆手,跟顾半缘和无尘划清界限:“我不知道啊,和我没关系,我以为他们俩聊起和三大世家的关系提过这茬。”
顾半缘:“……”
无尘:“……”
所以怪他们喽?
“此事说来话长。”
玄海冷笑:“那就慢慢说,细细说,今天不睡了也得把这事说清楚。”
趁顾半缘给玄海讲故事的工夫,揽星河给了相知槐一个眼神,两人来到窗边。
“你有什么头绪?”
相知槐没有灵相,但在感应力方面比他好很多,这一点从揽星河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可以看出来了。
相知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只知道他很厉害。”
在他甩出渡生灵之前,那个人就离开了,这份洞察力远远超出他们如今的品阶。
揽星河眉心紧蹙,他们是第一次来仙影城,此前也没有得罪过谁,什么人会在这时候盯上他们。
会是谁?
揽星河百思不得其解,嘱咐道:“在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师兄了。”
九方灵的事情已经让玄海措手不及了,再来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他们大师兄恐怕要崩溃。
“听你的。”相知槐微微颔首,拿出一只手镯,“刚才我把东西收进玉佩,发现这个在里面,检查过了,是普通的镯子。”
揽星河惊奇地“咦”了声:“看着挺精致的,难不成是你师父忘在里面的东西?”
玉佩是戒律长给相知槐的拜师礼,东西只会是戒律长留下的。
玉色的猫爪镯子,圈头缠了金丝,料子水头十足,一看就价值连城。
“看着像姑娘家戴的,会不会是你师父送给你师娘的?”
相知槐呆住:“我没有师……我不知道有没有师娘。”
戒律长的心思都放在十二星宫上,从来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子走得近,住处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常来的是朝闻道和青绿,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戒律长有一腿。
虽说青绿有“十二星宫第一美女”之称,但他终归是男子,难不成戒律长他……
相知槐摇摇头,就算师父真有特殊的性取向,他作为弟子也不该在背后妄议。
听完了他们和九方灵的渊源,玄海沉默了好半天,转头一看揽星河和相知槐对着一只镯子,心骤然提了起来:“这镯子该不会也是九方灵送来的吧?”
姑娘家可不会把首饰乱送人,只可能是当作定情信物。
扯上联系已经够难办了,再多些暧昧情愫就更不好办了。
“师兄放心,这不是九方灵送的。”
相知槐拿着手镯走过来,玄海远远瞧了一眼,心里一咯噔,一口气又绷紧了:“那这镯子是何处得来的,除了九方灵,你们该不会还招惹了什么名门贵女吧?”
“名门贵女?”揽星河语气微妙。
玄海的心沉了沉,接过手镯端详了一会儿:“这镯子的雕工虽不怎么样,但料子不一般,能持有之人必定非富即贵,家世背景不比九方世家差,老实交代,这是你们谁惹的桃花债?”
揽星河笑了下,指指相知槐。
“唰”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相知槐僵住,仓皇摆手:“不是我,是我师父。”
别提桃花债了,他的楚渊连朵桃花都没有。
“……戒律长?”
这下呆住的人更多了。
玄海一脸惊悚:“戒律长有道侣了?他抛弃我师父了?”
自觉失言,玄海连忙解释:“戒律长和师父是好友,两人以前互相调侃,说要一辈子打光棍,如今戒律长找了道侣,那师父岂不是要一个人打光棍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和槐槐成亲家了。”书墨拍拍胸口。
无尘玩笑道:“其实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以亲上加亲。”
一群人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房间里接二连三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是算了吧,戒律长和朝闻道共结连理能把整个星宫里的人吓死一半。
“这镯子既然是戒律长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相知槐拿出玉佩:“这是师父给我的拜师礼,镯子在玉佩里,我刚刚才发现。”
“原来如此。”
玄海也没有头绪,相知槐决定先把镯子收起来,等回到星宫中再还给戒律长。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大家都睡不踏实了,玄海索性把人都叫到一个房间,一起打坐修炼。
相知槐的修炼方法不同,由他护法。
揽星河先霸占了床,其他人搬开桌子,坐了一地。
仙影城的夜晚热闹得多,相知槐靠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河面上漂流的船只。
过了商船通行的时辰后,河面上的画舫小舟便荡了起来,花灯挂在船头,不同的形状将夜色装点得丰富琳琅。
相知槐摩挲着玉佩,目光落在最豪华的画舫上,那画舫大小堪比商船,甲板上有舞女在跳舞,大冬天赤着足,衣着单薄,看得人直哆嗦。
船舱放着两个火盆,纱帘垂下,有人在看舞吃酒。
人世间的乐子繁多,这是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相知槐理解不了,正准备关上窗,目光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