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封了赵野为西大营骑曹参军,正八品。
等公公一走,家里人懵后一把抱住赵野,能让云维桢封赵野官位,可见赵野在去孟州时必定立了不少功。
不过,赵世安牙疼,他如今从八品,竟被赵野赶超了上去。
阮霖用手肘戳了戳赵世安的肋骨,调侃道:“那你以后见了小野岂不是要行礼。”
赵世安上前咬住霖哥儿耳朵:“我躲着小野走,那我就不用给小野行礼。”
那几个也想调侃的人见此纷纷扭过脸,家里的孩子大了,而赵世安也越发的不收敛。
高兴归高兴,得了官位归得了官位,今个一家人去打猎踏秋意这事可不能耽搁。
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骑马出京。
翌日上午,赵世安和赵野一同出门,虽说两个人地方全然不同,但赵世安在门口颇为坏笑的给赵野拱了拱手:“赵参军,加油。”
赵野起初还迷茫,等去了一个多月他明白了,每月除了三日能休息,其他时间没有正当理由他无法去请假,他全然没了以前的自由。
赵野一个月下来,心里痛快又不痛快,他在军营认识许多人,也了解了不少军营的事,参与了操练,但每日要定时定点来。
他抿了抿唇,默念,有得有失。
十月的天冷下来,前几日赵世安和岳伯山刚从外面办了案子回来,手上没那么多的卷宗,他今日的官服里加了薄棉花,暖和的他犯困。
他如今来的久了,也知道上头人什么时候来巡查,他单手撑了脑袋用胳膊挡住外面的视线,刚要闭目养神,一人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有大事有大事!!”
“有人去京衙击鼓鸣冤!京衙的人把人带进去了,不过他们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大云朝支持百姓们击鼓鸣冤,不过百姓们现在冤屈事或许不多,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一个,好不容易见到活的,可不得大呼小叫。
冤情之中必有痛心疾首的往事。
他们这边正胡乱猜测,下午京衙的府尹来了,两个时辰后他们得了消息,下午击鼓鸣冤之人转到了大理寺。
缘由是击鼓鸣冤之人叫项安康,如今二十五岁,他诉说的冤案是景安二十四年,项家谋逆案。
这案子太大,京衙接不住,只得转交给大理寺,而且这项安康是当年项家偷跑之人,如今敢堂而皇之的站出来,这其中说不定真有隐情。
赵世安听到岳伯山说后差点没稳住神情,他把手放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让自个稳住心态。
怎么就这么的赶巧,偏偏他在大理寺时,项家的人站了出来?
一瞬后,赵世安头皮发麻。
他瞳孔放大咬紧后槽牙,难不成云维桢让他来大理寺,不止是为了练胆子,但云维桢怎么会未卜先知到项家人会来申冤。
除非,赵世安失态地抹了把脸,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诉状
大理寺比赵世安更慌的人还有大理寺少卿陈牧, 今年六月的调选因陈牧无功无过,他上面下面皆有变动,唯有他这里丝毫未动。
他还没烦躁几个月, 今日项安康去击鼓鸣冤把他吓得腿软。
虽说他不明白项家谋逆案当初到底是真是假, 但在确定项家谋逆案后, 他哥哥罗家和段家一同把伪造阮家的信给送了进去。
段家现在不成气候, 家里人上半年父子三人斗法, 把众多铺子损失的一干二净。
陈牧在年初就看出了阮霖和赵世安往后或许有大造化,才让他哥陈知怡去接触阮霖。
可没想到后来赵世安被贬,陈牧就没再和赵世安多有牵扯。
偏偏今日出了这项家谋逆案, 陈牧后背的汗不断往外冒, 万一要是阮霖要趁此机会给他爹娘翻案,那罗家保不住,罗家一旦出事, 说不定会牵扯到他们陈家。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中, 在书房坐了许久后喊了管事, 让他去罗家, 把此事告诉他哥陈知怡。
罗家陈知怡得了消息, 着急忙慌去找了罗老爷,让他快快去找王爷,求一条出路!
罗老爷却淡定, 这事下午外面就有了风声, 王府那边已派人过来说了这事。
让他们和以往一样,不必惧怕, 项家的案子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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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阮霖一身黑衣到了和亲王府的后门,等见了云攸宁, 阮霖一边流泪一边作揖。
“王爷,我下午听说项家的人去京衙申冤,他们要是真的有冤情,那是不是也能给我爹娘平反!毕竟当年我爹娘本就是被冤枉!”
这是阮霖根据当年,云攸宁让云旭带着李虎去找他时的说辞,他今日借以利用。
云攸宁轻叹口气,起身让阮霖坐下,亲自给他倒茶:“孩子,我知你所想,只是这事并非那么容易,而且这项家当年是我亲自审的案。”
“他家中的确藏有黄袍,也有逆反之心,这才得而诛之,只是没想到跑出去一条鱼。”
“当初项家那孩子跑时,年岁太小,怕是不知当年的具体事,只以为自个无辜。”
“孩子,项家人,翻不出来浪花。”
阮霖震惊之余疑惑地问:“王爷,是您当初审理的案子?”
云攸宁惊讶:“李虎并未告诉你?”
阮霖惊慌地摇头。
云攸宁再次叹气,眼里满是慈悲:“这也是我的失误,我在确定项家谋逆的证据确凿时,其他就交给了手下人,等我有了时间,才知你家的事,孩子,是我对不住你啊。”
大云朝的王爷亲自说赔罪的话,这让一个寻常百姓听到,怕是会受不住的昏过去。
阮霖也连忙站起来,他咬住下唇擦了泪,犹豫后他再抬头时目光坚定:“王爷,我爹娘信任您,那我也会信任您!”
云攸宁把阮霖糊弄住,感叹道:“好孩子。”
阮霖没再多待的回去,等他坐上马车,面无表情把眼泪擦掉,马车轻轻晃动,他啧了一声。
这一趟他必来不可,从下午他听到项家的申冤,基本上确定了云攸宁不会让他掺和这事。
但流程要走,他心中有爹娘,这个时候要不来找云攸宁诉苦,那才会引起云攸宁的警惕。
回到家中,碰到在院里焦急等他的赵世安,他快步跑过去扑到赵世安怀里,拱了拱,拱了又拱后抬头道:“你身上好凉。”
赵世安忙把热乎乎的手放在霖哥儿脸上:“现在凉不凉?”
阮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热乎乎。”
纵然是在和云攸宁装,但他心中难过是真。
两个人烫了脚躺进被窝,阮霖戳了戳赵世安的红豆道:“你的猜测明个就能知道。”
赵世安抓住作乱的手把人抱进怀里:“为什么啊?”
阮霖把腿搭在赵世安腰上:“今个云攸宁说项家翻不了案说的太过肯定,明日项安康要是说不出缘由,也或许不用等到明晚,明早他说不定就会死在牢中。”
赵世安的手在霖哥儿背上抚了抚,在霖哥儿舒服地眯起眼时,趁其不备在腰窝上按了几下。
在得到霖哥儿的怒视后他乐了:“只要项安康能活或者明个他能说出其他供词,那他就是圣上特意放出来的引子。”
这就是赵世安在大理寺听岳伯山说完后的猜测,并非他乱想,而是太巧合。
怎么他在大理寺刚稳定,这项家就来了人,项安康当年好不容易逃出来,连云攸宁今个都说项家翻不了案,显然当年的事云攸宁收尾收得干净,要是项安康没证据,他怎敢自投罗网。
这事也只有他俩敢这么猜。
要是一定的确定,那他俩不敢打保证。
阮霖和赵世安五指相扣后,阮霖猛地往下掰赵世安的手,在赵世安呲牙咧嘴后,他笑道:“我对项家谋逆案还真了解不多。”
这个案子过去太久,京城里的人也只知道片面的事,要真说一个所以然,他们说不出。
赵世安可怜巴巴委委屈屈把手搭在霖哥儿腰上:“这事我知道。”
他闲时需要看案宗,他还真看到了项家谋逆案,但他当时看到没怀疑,也确实是这案子逻辑链闭合,是一份非常标准的案卷。
项家老爷项温良原先是吏部尚书,而如今的户部尚书卢承当年是吏部侍郎,两家关系不错。
谁也没想到在云维桢南巡,云攸宁代为掌管国事时,卢承告发项温良谋逆之事。
再之后云攸宁让人去查,很快搜出龙袍和一部分官员的来往书信,他大刀阔斧的把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云维桢得知此事时,事情已成定局。
阮霖听完恍然大悟,这明面上确实没问题,至于这中间到底掺和了谁,现在谁也说不好。
他一把按住赵世安的胸膛坐起来:“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赵世安的唇哆嗦了一下,他忘了这一茬,额头冷汗划到发间,他立马抱住霖哥儿的腰道:“霖哥儿,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阮霖气呼呼捏住赵世安的耳朵,他怎么会不知道赵世安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过是怕他伤心。
他紧盯赵世安片刻后,松开手双腿盘起,把手放在赵世安眼前道:“我拽你耳朵拽疼了。”
这世间哪儿还有这样的理,偏偏赵世安对此如痴如醉,他亲了亲指尖轻轻揉捏:“那我给我家霖哥儿揉一揉。”
本就是他宠出来的,哪会不喜欢。
阮霖耳朵红了红,轻哼一声,赵世安竟拿哄小青木的小孩儿招数对付他。
他都多大了,他都成为爹爹了!
“都怪你。”
“都怪我。”
“坏的要命。”
“爱的也要了命了。”
“……哦~”
·
第二日到了巳时,阮天回来说项安康还活着,并且交给了大理寺卿一份诉状。
阮霖听后把小青木正在按墨汁的手给拽出来,用手帕一边擦一边道:“继续盯住,要是项安康出事,尽快去救。”
阮天一点头:“是。”
阮霖又问:“白家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