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萧没见过吴忘,见他和赵世安家里人都熟悉,不像仆人也不像客人,他一摇头,这事又不重要,他把准备好的砚台放上去。
袁玉珍则放了一个颜色透亮的玉佩,江不寒把自个的鲁班锁放上去后眼巴巴看着小青木。
最后阮霖放了一个他亲手做的虎头鞋。
阮青木听到爹爹说让他选,他低头看了一圈,走到虎头鞋面前坐下,拿起来往脚上穿,穿不上他道:“爹爹!”
阮霖上前给他穿上,阮青木站起来走了两步,弯腰要拿银锭子,却一下子趴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却没哭,干脆爬着去把银锭子拿起来放在爹爹手里,又依次把身边的其他东西一一拿过去。
“爹爹!”阮青木把最后的书和毛笔放在爹爹怀里,大眼睛亮亮的,他在爹爹脸上香了几口,“么么!”
虽说抓周不是这么玩,但也不是不行,阮霖被萌的差点站不稳,他放下东西抱住小青木就是一顿的揉搓亲昵。
过了会儿,阮霖对着小青木眨了下眼。
阮青木走到蹲着的爹面前,也在爹脸上香了几口,而后笑道:“爹,棒棒!”
赵世安的唇角实在没压下去,他翘得老高一把抱起小青木道:“你爹一向如此棒。”
旁边的江萧看了看小青木,再看他那站起来踩他一脚、撞他一下,把他撞地坐在地上却看也不看他、一心想着漂亮弟弟的江不寒。
江萧看向小青木时,羡慕的眼神遮不住。
到了晚上,屋里的烛火多,照得亮堂堂,他们一同吃了饭,江萧他们宿在了这边。
等夜深人静,洗漱后的赵世安抱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青木,给他脱了衣服放在摇篮里,盖上小青木自己的小被子。
阮霖进来后把外衣脱下,看小青木睡得脸颊红扑扑,他拉了拉小手,没香几口,他今晚喝了酒,身上有酒气。
“好了,咱们也睡觉了。”赵世安把霖哥儿拉到床上。
“好。”阮霖褪去衣物躺上去,在赵世安躺在他旁边时他猛地坐起来道,“今日不太对。”
“怎么了?”
“云旭没来,也没送礼。”
不是阮霖在意这些,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想着,他们的窗户被敲响,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赵大人,阮老板。”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阮霖道:“果子。”
他俩下床披上衣服,打开窗户果真是果子,果子给他俩拱了拱手。
“老太爷让属下过来给小少爷送周岁礼,另外让属下捎几句话给赵大人。”
·
殿试过后,会有杏园探花宴和曲江流饮。
在三月初九早晨,赵世安穿上朝廷给他发放的绯色状元服,等他把玄色腰带系在腰间,更衬出了他的风流身形。
阮霖往后站了站,细细观赏后,他上前勾住赵世安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晚上等你。”
赵世安霎时间红了耳尖,他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霖哥儿,现在也行。”
“我可不想半上半下。”阮霖松开手轻拍了下赵世安的脖子笑着往外走,“去吃早饭了。”
赵世安摸着脖子喉结滚动,拉住要出去的霖哥儿在门前亲了好半天,勉强解了馋。
今个赵世安这一身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拍手夸赞,在去杏园探花宴之前,状元、榜眼和探花要一同骑马去朱雀街上溜一圈。
阮霖他们提前在酒楼二楼订了位置,等他们到时就见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不少姐儿、哥儿准备看一看今年探花郎的好容貌。
等他们坐在窗前,阮青木站在安远的腿上往外看,他兴奋喊道:“花!花!”
底下姐儿、哥儿的手上拿着各种刚摘的艳丽花朵,今个她们看中哪个人,就能把手上花丢到谁的身上。
阮霖掀开赵红花拎着的小篮子,里面是他们在家所摘的各种花。
阮霖挑了一个红色的,别在小青木耳朵上。
小青木伸手要抓下来,阮霖眼疾手快按住小青木的手道:“不抓,好看。”
阮青木一听,拍手直笑。
底下人正热闹着,街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众人屏息以待。
在一瞬间,阮霖眼神一亮。
和在家不同,如今骑在马上清俊不苟言笑的赵世安脸上平增了威势。
街上有不少人红了脸暗想:今个怎么是探花郎走在前面。
她们还没丢出手中的花,忽得见前面的俊俏汉子拉住缰绳停下。
跟在赵世安后面的阮竹幽和阮逢秋愣了愣,就见赵世安从怀里拿出一张红纸,打开后对准面前的酒楼举起。
后面的人没看清,但二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那上面分明写着——
“霖哥儿,我好倾慕你啊。”
赵世安怕有人不知道他写了什么,还贴心的大声喊了出来。
不少人万分心碎的在惊疑谁是霖哥儿,就见酒楼二楼处一个容貌秀丽的哥儿坐在窗前。
他把手上的花丢在赵世安身上道:“状元郎,好巧哦,我也倾慕你啊。”
人们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示爱,刚要说什么,就见一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小人趴在窗户处喊道:“爹呀!木啊!”
赵世安顿时笑得不值钱:“等我回家!”
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状元郎是成了亲的,上面那是他夫郎和小哥儿。
她们叹息不已,好可惜。
阮竹幽无奈一笑,认为挺有意思,阮逢秋拧了拧眉,这也太不成体统!
唯有两处人脸色突变。
一处人坐在阮霖斜对面的酒楼里,在看到阮霖的脸后不确定地看了好几遍,等真的确定是阮霖后,他们眼里出现了惶恐。
另一处是坐在阮霖旁边包间里的云旭,他面无表情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旁边的侍女、小厮惊恐地跪在地上。
云旭闭了闭眼,他在想,赵世安怎么就那么招人烦,怎么就不能死了哪。
他身后的一个小厮突然道:“主子,不如属下找机会解决了他。”
云旭掸了掸袖子上的茶渍:“蠢货,赵世安我们动不了,现在有不少人盯着他,你还想杀他,你怕是近他的身都难。”
小厮不懂:“那主子之前怎么不杀他?”
云旭嗤笑一声,他没说话。
为什么不趁着赵世安未做官前杀他,简单,因为阮霖会伤心,并且会记住赵世安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藏锋
云旭偏偏不愿如此, 他要等到赵世安姿色褪去后,被阮霖抛弃,到那时, 赵世安生不如死的痛苦才会解他这些年的心头之恨。
楼下秀了一波的赵世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脸不舍的离开, 让围观的一些姐儿、哥儿脸皮抽抽。
虽说这样是不太好, 但没几个人不羡慕。
今日的杏园探花宴除了众多学子, 还有各位皇亲贵族, 赵世安也借此看到了另外三位皇子。
二皇子今年三十一岁,容貌和景安帝有五分相像,和二皇子谈话间赵世安能察觉出此人较为成熟内敛, 说话可谓滴水不漏。
三皇子和二皇子同岁, 只小了半个月,为人颇为张狂,谈笑间有拉拢之意。
四皇子刚过了二十七岁生辰, 长得不太像景安帝, 应是多相像于他的母亲, 对他们客客气气, 看表面有几分闲云野鹤之意。
赵世安眉毛轻挑, 怎么偏偏是二十七岁,要知道那没了的大皇子今年三十三岁。
而二、四皇子一母同胞,看起来却没那么熟稔, 反倒有隐隐的客气。
景安帝除了这几位皇子, 就剩下景安三十二年皇后生下的小哥儿,并没有公主。
现在还活着的这三位皇子, 他们早已出宫立府, 但并没有被圣上封王,也没有实权。
正想着, 他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在杏树下和景安帝说话的中年汉子,那是和亲王云攸宁。
长得还真像个弥勒佛,一笑颇为和蔼,和旁边有威压的圣上相比,和亲王更容易得人的青睐,可惜,到底不是圣上。
况且,和亲王,仇人。
他眯了眯眼,忽得大步上前,走到圣上面前恭敬道:“臣赵世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世安没管后边见他过来的人有多惊讶,他在圣上停顿片刻让他起来后,他挺直脊背。
云维桢把手上的帕子丢给旁边的太监:“五弟,你瞧瞧今年的状元郎多么的懂事,还知道来给朕和你请安。”
云攸宁脸色微变,立马道:“是皇上独具慧眼,挑选了如此优秀的状元郎。”
云维桢轻笑:“是啊。”
赵世安没说旁的,就像是只给两个人道个好,如此尚且说得过去,只是宴席后,赵世安又单独找了和亲王,称他仰慕他多时。
面对赵世安隐隐发亮的目光,云攸宁看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离去,他道:“你不该在这里。”
赵世安轻声道:“臣既然是大人的人,有何不能多亲近大人,难不成大人嫌弃臣的才学?”
云攸宁差点没绷住瞪赵世安一眼,他提前打探了赵世安的才学,才特意让云旭去文州招揽,而且他看中了这赵世安的夫郎是阮霖。
可他没料到,赵世安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现在来接近他,只会让圣上看不惯。
废物,这点事也不明白,只会纸上谈兵。
赵世安看云攸宁敷衍他后离去,他装作依依不舍,直到江萧拧眉过来:“赵弟,你何时和和亲王这么熟稔?”
“现在。”赵世安颇为冷淡的错开江萧道,“这宴席快要散了。”
江萧看赵世安远去的背影,颇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赵世安怎么这样。
不远处的云旭眼眸微压,在看到他爹不快的神情后,他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了赵世安一眼,他走去了他爹身边。
圣上身体不适,半个时辰后离去,很快几位皇子和和亲王、郡王们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