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去采桑叶,半路上碰见其他人也去采叶子,前片山上的桑树都快采干净了,大伙背着筐去后山摘。结果这王家和许家人就因为采桑叶抢树吵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互相骂几句,后来越吵越烈,加上之前两家因为垦地闹了些矛盾,最后大打出手起来!
郑北秋他们赶到时,两家人还打着呢,也不知哪来那么大仇,王家汉子把许家的两个汉子都打的头破血流,许家两个妇人则把王夫郎按在地上抓的满脸花。
郑北秋呵斥一嗓子,“都干嘛呢,还不快放手!”
两家人打上了头,恨不得弄死对方,喊了半天也不见他们松手,郑北秋气的干脆上前一把扯开两家人,一左一右扔在旁边。
先看了看许家的两个兄弟头上的伤有没有事,虽然看着满头血挺吓人但都是皮外伤,王家夫郎反而情况更严重些,被许家俩媳妇挖伤了眼睛,眼珠都流血了看着十分骇人。
郑北秋气的够呛,给他们两家平了几次官司,怎么没完没了的!
“你们两家闹什么,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打成这样?”
王家汉子开口道:“里正并非是我闹事,而是他家欺人太甚!早先垦地的时候就占了我家的一片地,如今采桑也故意跟着我们,我和夫郎采哪棵树他们就跟着采哪棵,哪有这么挤兑人的?!”
“里正莫要听他们胡说八道,这桑树本就无主之物,谁看见谁摘,凭什么你家能摘我们就摘不得?再说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如今倒是怪起我们来了!”
王家人少,两家一起摘叶子肯定摘不过许家人,接连几次吃亏让王长永气愤不已,加上他本就脾气火爆动了粗。
郑北秋听完始末明白怎么回事,这王家汉子虽然动了手,但许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么大一片山专跟着王家身后去采桑叶,他们能不生气吗?
“王长永你先动手打人不对,让你赔许家两百文医药钱你服不服?”
王家汉子一听气的脸色涨红,可又不敢反驳,只得恨恨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去拿钱来赔偿。
许家的兄弟脸上露出笑容,心道这顿打没白挨,得了银钱还能气王家人一顿,值了!
不多时王长永把银钱拿过来,郑北秋递给许家兄弟,见他们拿了钱要走,赶紧把人叫住。
“你们把王家夫郎打坏了眼睛就算完了?带着他去医馆瞧瞧,若能瞧好便罢了,治不好就去报官吧。”
许家两个娘子一听慌了手脚,“这,这不公平吧,他家人先动手的,我们还手难不成还能怪在我们头上……”
“是啊,明明是王家汉子先动的手,我们这才打回去的。”
郑北秋眯着眼道:“你们心里那点小算计当我瞧不出来呢?”
比起混谁能比过他?当初可是一口气把张家几亩地的豆苗都拔干净过。
这许家人无非就是想借着人多逼走王家人,好占下他们的田产,若是以前搁在村子里,他最多看看热闹懒得插手去管。
如今逃难在外,大家伙推选出他做里正,遇上这样的事自然得管。
“今个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要是想留在这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谁他娘的再没事找事都给老子滚蛋!”
许家兄弟还想说什么,被郑北秋一个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本来这两户都是后来的,跟他们又不是同乡,郑北秋能留下他们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再给脸不要脸直接撵出去,省的一天天惹人心烦。
许家兄弟套上骡车带王家夫郎去镇上瞧眼睛,幸好没把眼睛打瞎,不过也花了不少钱。
经此一事两家人彻底安定下来,谁也不敢再去找对方麻烦。
*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赶在雨季到来前,罗秀和小凤也织出了第二匹布料。
这匹布依旧是卖了八贯钱,结了银钱二人直接去林立那买了蚕苗继续养第二波。
因为桑叶供不应求罗秀没敢多养,还是照着之前的数量养的,刚好房后的桑树也长起叶子,供给自家蚕吃足够用了。
这几天,天气异常闷热蚊子成群。
天还没黑罗秀就把艾草搓的蚊香条点燃了,门口屋里都放了两根。
熏得小闹闹一个劲揉鼻子,小鱼和小虎也捏着鼻子说难闻。
“难闻也得点上,不然这么多蚊子,晚上能把你们吃了。”
这蚊子也讨厌,专门喜欢咬孩子,闹闹腿上和小鱼的胳膊上咬了好几个大包,刺痒的两个孩子不停抓挠,还是林家老夫人过来串门,给了一小瓶薄荷油抹上才舒坦些。
快到傍晚时,乌云开始滚动起来,好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瞬间就把天光遮挡住。
“轰隆隆——”雷声响起,敲鼓一般震的人心头发颤。
“阿父,我害怕!”小鱼急急忙忙的跑到罗秀身边,小虎也凑了过来。
罗秀抱着仨孩子道:“不怕,准是要下雨了,你们看着弟弟,我去院里把鸡鸭赶圈里。”
“哎。”小虎抱起闹闹,三个孩子玩了起来。
外面刮起大风,吹得房顶的茅草呼呼响,看着天色阴沉的这么厉害,一准是要下大雨。罗秀赶紧把鸡鸭都关进去,又给马儿添了点草料,忙活的时候郑北秋扛着锄回来。
“要来雨了。”
“是呢,你快去屋顶瞧瞧有没有松动的,我怕大雨下起了来房顶漏雨。”
郑北秋放下农具,赶紧去搬来梯子,罗秀帮忙扶着上了房顶,仔细检查了一遍,把松动的茅草压实。
还没忙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混着地上的泥土味充斥入口鼻中。
郑北秋赶紧从房顶下来,“快进屋去吧,我把大门插上。”
放好梯子跑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盖上水缸插好大门跑了回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雨下的可够大的。”罗秀递给他一块干布巾。
郑北秋接过布巾擦了把脸,“看着这几日天色就不好,下完这场雨估计就没这么闷热了。”
“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不换了,待会儿还得出去看看稻田。”
这稻田水少了不行,水多了也不成,容易把苗淹死,这么大的雨得时刻盯着放水。
“湿漉漉是粘在身上别生病了。”
“没事。”
晚饭简单的吃了一口,郑北秋便带上斗笠和蓑衣,拎着铁锹出了门。
到地头的时候,其他几户人家也来了,都怕雨水太大把地冲坏了。大家伙顶着雨开始挖田垄,挖出一条壕沟让雨水能泄出去。
一直忙活到深夜,雨势才小一些,郑北秋疲惫的回了家。
罗秀还没睡,点着一盏油灯缝补衣裳,听见大门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赶紧把准备好的热姜汤端出来。
“还没睡呢?”
“你不回来哪里睡得着。”罗秀接过斗笠和蓑衣挂在门口,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手也凉的吓人。
“快喝了姜汤驱寒,这夏天的雨水淋多了也容易生病!”
郑北秋接过来,一口气喝进肚里,顿时身上暖和了过来,忍不住感叹道:“有夫郎惦记真好啊。”
罗秀笑着掐了他一下,“别贫了,脱了衣裳快擦擦。”
擦洗干净吹了油灯,两人躺在床上刚要闭眼,外头咣当一个巨大的雷声响起,把几个孩子都惊醒了。
小闹扯着嗓子哇哇的大哭起来,小鱼也跟着哭,小虎虽然没哭但抱着被子吓得缩成一团。
罗秀连忙招招手把他叫过来,“快到叔父这来。”
小虎抹了把眼泪跑过来,罗秀把仨孩子放在中间,一家人这么挤着再大的雷声孩子们也不怕了。
*
大雨滂沱,天地间仿佛连成一片,远处的山峦只剩一抹洇开的黛青,人马在无尽雨帘中失了轮廓。
南军一队五千人的精锐,借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正在悄悄朝平州军靠近。
“他娘的,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平州军营里,两个小兵站在营帐门口撒尿,尿完蹲在旁边闲聊起来。
“听说这明日就要渡河了回去了,这场雨一下只怕黄河水面汹涌,不知好不好过呢。”
“那也没法子,再不回去就要被堵着打了。”
“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挣点功劳,回去给家里也盖上大房子,谁承想白他妈忙活一趟。”
“谁说不是呢!为今之计,能保全小命我就知足了,我婆娘还在家等着我呢。”他话音还未落,忽然一道流矢从黑夜中飞过来,噗嗤一声扎在他脖子上。
小兵瞪大眼睛,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嘴里无声的喊着:有——敌——袭——
旁边的人吓傻了,来不及叫喊敌军就已经扑了过来。
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五千精兵夜袭而来,他们借着雨幕的掩护,瞧瞧摸到了宋州城内大军驻扎地,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杀了进来!
靖王刘邺从睡梦中惊醒,几个亲兵冲进营帐房间喊他起来快跑。
“发生何事了?这是怎么了?”
“王爷莫要问了,南军来了!”
刘邺仓惶的穿上衣服,被人护送着坐上马车,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惊得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雷雨交加,根本分辨不清哪边是敌人哪是自己人,他不知道南军派来了多少人,可心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要输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尽管平州军有十多万人,接连几次受挫加上童丁的事,让大军军心涣散没了战意,竟然让五千骑兵压制的连反抗都组织部起来。
溃败的大军被打的抱头鼠窜,骠骑将军刘满见状,直接带着亲兵和三千精锐降了。与其跟着刘邺被围追堵截,不如早早另寻一条明路。
虽说此番他犯了大错,但念在他主动投降的份上,皇上不可能杀了他,不然以后哪还有叛军敢降?
那些被抓来当成民丁的百姓也借此机会逃了出来,大伙在雨夜里没命的跑,生怕跑慢一步就又被抓回去。
三日后,这场雨终于停了。
刘邺带着三万余人渡过黄河,其余九万多兵马死伤一部分,投降一部分,还有不少人逃散不知去向。
两年多的内战终于走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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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换副本啦~
第60章
平州军大败的消息一直到八月份才传到益州。
正好赶上闹闹一周岁生辰,郑北秋带着罗秀去镇上采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