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刘彦知道几个哥哥是偷奸耍滑,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闷痛干,生怕被大舅哥瞧不起。
一直忙活到晌午,郑小凤来送饭,看见还在地里忙活的大哥和相公,当即发了火。
“怎得就你们两个在这干活,其他人呢?”
刘彦擦了把头上的汗道:“大哥腰病犯了,割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二哥和三哥先回去吃饭了。”
“年年都是这般,欺负起人没够了!”
郑小凤夺过大哥手里的镰刀道:“别干了,大哥你回家去!这些豆子谁爱收谁收,不收就烂在地里!”
刘彦站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郑北秋见妹夫这老实巴交的模样,心里那点气散了一多半,“行了,就这么点活,干完得了。”
“去年也是这般,他大哥一到秋收就犯病,收完粮食就好了,你说怪不怪?!”
郑北秋哂笑一声,“那不是跟咱家老二一样,都是富贵病。”
“我呸!贱骨头不值三两钱还富贵病,躲懒净找借口。”郑小凤泼辣,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也没闲着,把割完的豆子捆好装进车里。
下午刘家三个兄弟来的倒是挺早,赶着天黑之前把山上这片豆子割完了。
小凤要留郑北秋吃晚饭,“家里还腌着一块咸肉呢,待会儿炖上你跟刘彦喝一盅。”
“不吃了,你嫂子自己在家我怕他等着急。”
“哥,明天你别来了,你不在那几个人还能干点活,你来帮忙他们更能偷懒。”
郑北秋也不好说什么,拍了拍妹夫的肩膀道:“你是个汉子,凡事得顶在前头去,没得让妇人帮你出头的道理,今天这事大哥不跟你计较,可你自己心里也得有点数,总这样下去可不是回事。”
刘彦老实但不傻,知道大哥这话是为他好,郑重的点点头道:“晚上我跟小凤好好商量商量。”
郑北秋知道他听进去了,跟妹子打了声招呼,赶着车回了家。
*
罗秀在家早就等着急了,背着小鱼一遍一遍的在门口张望。
早上走的时候说傍晚就回来,怎得天都这么黑了还不见人影。
锅里的饭菜又热了一遍,终于听见大门响声,罗秀连忙迎了出去。
“怎么才回来?”
“别提了,今天干活闹了一肚子气。”郑北秋把骡子卸下来,先喂上水,自己也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进去。
“锅里有热粥呢,喝这么多凉水该闹肚子了。”
“不妨事,给我抱抱小鱼。”
罗秀解开背带把孩子递过去,小鱼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抓着郑北秋的手指一个劲儿揉眼睛,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惹人怜爱。
“乖乖,快睡吧。”他把孩子揣在怀里跟着罗秀进了屋子。
罗秀端出饭菜道:“你刚刚说生了一肚子气,发生什么事了?”
郑北秋吃着饭,把白天发生的事跟夫郎念叨了一遍,“这刘彦忒老实,被几个哥哥欺负也不吭声,把气的我够呛。不过思来想去那是他们自家兄弟的事,我一个大舅哥真要掺和起来,小凤夹在中间肯定为难。”
“后来怎么办了?”
“临走的时候我拿话点了刘彦几句,看他应该听进去了,让他们夫妻俩再商量吧。”
吃完饭郑北秋把桌子搬了出去,进屋时小鱼已经睡熟了,罗秀还在织布。
“别织了,仔细伤了眼睛。”
“还有一寸,织完就不弄了。”
郑北秋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织布,木梭子在一层层的丝线中来回穿梭,平整的布面很快就织好了。
看了一会儿大手又不老实起来,从后面伸进罗秀的衣襟里揉捏起来。
“干一天活……你也不嫌累……”
“不累,干这事怎么嫌累呢?”郑北秋贴着他的耳根亲吻。
把罗秀一条腿搭在织布机上,压的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一直折腾到深夜。
*
因为昨日的事,第二天郑北秋没去刘家帮忙。
就像妹子说的,哪有让人家干活自己歇着的道理,刘家要是忙不过来就花钱雇人去。
刚巧郑安过来找他帮忙收地,郑北秋就套上骡子去了堂哥家。
本来郑北秋不想要钱,但郑安跟柳家合伙种的地,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了柳二富,郑北秋便按照村子里的价格,一日收五十文钱。
他干活麻利,骡车也能使上力,二十多亩地几天就收完了。
秋收过后,郑北秋跟堂哥商量着来年赁地的事,原本他打算直接买几亩田地,结果打听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合适的。
村子里的人家若非有急事,轻易不会卖地,就算有人往外卖也都是零零散散的,买下来也不方便种,忙活一年收不了多少粮食还要交不少地税。
郑安道:“你要是听我的,来年就去赵庄那边赁田,咱们村子田少价格还贵。你有骡车去赵庄那边方便,赁上十亩地一年的嚼用都够了。至于买地别着急,慢慢打听留意着,有合适的再买。”
“行,哪天有空堂哥跟我去赵庄瞧瞧去。”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罗秀的声音,“大秋在这吗?”
柳花正在院子里晒干菜,见他过来招手道:“小秀来了,在呢,这是怎么了?”
罗秀面色焦急道:“刚刚小凤来,说刘彦让人打了!”
第34章
郑北秋连忙跑了出来,两人脚步匆匆的回了家。
家里郑小凤抱着小鱼流眼泪,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连忙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
“哥,回来了。”
郑北秋沉着脸上下打量妹子,见她双眼通红肯定是刚哭过,“咋回事,刘彦人呢?”
“他在镇上呢,伤了脑袋我看顾不过来,想着把妞妞放这让嫂子帮忙看几天。”
小妞妞忐忑的看着娘亲,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安。
罗秀伸手把妞妞抱起来,摸着头发安抚道:“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伤脑袋?”
郑小凤叹了口气讲述起来,“那日大哥帮我们收了一天的豆子,第二天刘彦的几个哥哥以为我大哥还会来,拖到快晌午了都不去地里干活。
刘彦气不过就去找了公爹说这件事,公爹骂了他们一顿,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可小凤心里不舒坦啊,一想到明年、后年还是这幅德行,心里就像堵着块棉花似的,咽不下吐不出憋的她难受。
当天晚上就跟刘彦商量,要不分家过吧,以后各人种各人的就没这么多事了。
刘彦也觉得分开好,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就跟他爹说了这件事,没想到老爷子还没开口说什么,刘昌先火了,询问是不是郑小凤出的主意,指着她大骂搅家精,好好的一家子都被她搅家宅不宁。
郑小凤哪是能吃亏的主,挨了骂自然要骂回去,“呸!你年年占便宜自然是愿意凑合到一起,我们刘彦累的腰疼腿疼也没见哪个心疼。”
旁边老二刘海做和事佬道:“都是一家人,多干点少干点,哪用得着这么较真。”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年年秋收属你屎尿最多,怕不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你!”
三房两口子没掺和,本来他们也看不惯大哥二哥,如今老四一家说出来了,便观望着看能不能分开,要是分家自己能捞多少好处。
“老四,你不管管你婆娘!”
刘彦难得硬气一回,“大哥,你为啥拦着不让分家,是怕以后占不着便宜了?”
“我占便宜?当初你成亲的时候,聘礼比我们哥几个都多了一贯,这事你咋不提?”
郑小凤见他们翻起旧账,怒气冲冲道:“平日你们花的钱还少了?上次大妞生病,刚跟爹娘要了点钱,转头就被你家小子偷去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你放屁,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家大郎偷的!”
眼见着屋子里越闹越欢,推搡间不知道谁偷着掐了妞妞一把,把孩子疼得哇的叫了一声,哭声都变了调。
郑小凤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孩子怎么了?
“疼,肚肚疼……”妞妞指着自己的腰。
她掀开孩子的衣服,见腰间赫然一个青紫的手印子,当即发了疯抓着刘家的几个兄弟就挠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刘彦怕娘子吃了亏,只能把人护在怀里,结果就被他大哥拿水壶丢过来咂在头上,后脑勺开了条两寸长的口子。
小凤说完这些,已经泣不成声,“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兄弟几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刘彦自己,把人打的满头血,这会还头晕眼花,一起身就吐。”
郑北秋麻利的套上骡车,“先去镇上看看刘彦怎么样了,刘家的事之后再说。”
罗秀担忧道:“去了好好说别动手,小凤你劝着你哥点,若是打伤了人闹到衙门就麻烦了。”
“哎,我省得,妞妞就麻烦嫂子了。”
“跟嫂子客气什么,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
兄妹俩赶着骡车匆匆走了,妞妞含着手指,眼圈挂着眼泪,扁着嘴叫阿娘……
“你阿娘要照顾爹爹,妞妞晚上和舅父还有小鱼弟弟一起睡觉好不好?”
小丫头乖乖的点头。
罗秀烧了热水,给孩子洗了手脸,天气冷加上哭了许久,妞妞脸蛋都潸了。
找出相公之前给他买的蛤喇油,扣出一块抹在她的小脸上,抱着妞妞哄着小鱼,总算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给妞妞脱衣服的时候,罗秀看见她腰上那块青紫印子,心疼的直吸冷气。
真是缺德!大人的事怎得拿孩子出气,难怪小凤会这么生气。
*
郑北秋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来到医馆时只有刘家的小五陪着刘彦,刘父和刘母年纪都大了,就没折腾他们。
刘彦挣扎的要起来,被郑北秋一把按住道:“你先躺好,头上的伤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