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首的时候,云宝也是松了口气,纵使是他也不想再多遭受一次这样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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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鹿鸣宴的时候,云宝身着一身青衣,轻松赴宴,让宴上所有人都不由对他投以略带嫉妒的目光。
那不是对云宝名次的嫉妒,而是对他年轻的嫉妒。
在场的生员都是榜上有名的新进举人,此时此刻都是满面红光,但也都不如云宝这般少年意气、春风满面。
他就好像真的被云托举着一般。
不像他们中的某些人,就算中了举,也似已抵达楼之巅、山之顶,难再往前一步。
云宝的风华,在一众生员中都格外突出。
当这次乡试的主副考官、知府和学政来到鹿鸣宴上时,都一眼看到了云宝,也认出了云宝是谁。
主考官温伯谦看着自己亲手选出来的这位解元,不由愈发满意。
鹿鸣宴上,其他举子都在吟诗作对,试图引起几位上官的注意,可惜却无甚成效。
到了鹿鸣宴后,这几位上官却分别召见了云宝。
当然,他们也召见了一些自己觉得比较有前途的学子,只是对这些学子,他们大多只是随意施为。
但对云宝,他们却确实是有意拉拢了。
首先是豫州知府。豫州知府曾经换过一任,现任豫州知府之前和云宝没甚关系,但这次乡试中,他受任同考官,云宝的卷子就是经由他交到主考官手上。
云宝需称他一句房师。
他给云宝送了一支笔,又勉励了两句,才让云宝离开。
之后是副考官和主考官。
这次乡试的副考官是正七品的吏部主事秦秉章,主考官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温伯谦。
两位都是云宝的座师。
别看这所谓的座师和房师,没有亲自教导过云宝。云宝一旦入了朝堂,就和他们是天生的利益共同体,其关系可能要比云宝和柳长青都紧密得多。
因为科举的本质不只是一场学识的较量,更是官场选拔。
偏偏科举的阅卷又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考官。
那么考官对于考生而言,就不仅仅是考官,还是传说中的伯乐。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知遇之恩值得每一个被取中者铭记于心。
虽然云宝自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应该不会被误认为劣种马,但他也对这次乡试的几位师长很是感谢。
若是没有两位考官的提携,他也不一定能取中解元。
云宝见到两位考官的时候态度十分乖巧,叫两位考官见了更加欢喜。
温伯谦过问往他的学业候,甚至直接热情邀请云宝上京赶考后,住进他家里去,并说:“你师娘若是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云宝听言,没否认,无形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晃啊晃。
秦秉章和温伯谦见之,不由对视一眼,感觉这个孩子……倒是和他们想象得不一样。
他们二人之前就听说过云宝的名字,在看了云宝文章后,都以为云宝虽年岁尚小,但定然十分早熟聪慧。
这聪慧确实不假,可这早熟……
那沈观颐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能把这孩子教得这般毫无城府,让他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样的孩子来年就要进京赶考,与他们同朝为官了?!
温伯谦不自觉扯了一下胡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宝见之惊道:“座师,怎么了?”
温伯谦揉着自己的下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没事没事。”
云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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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宴过后,该见的大人物都见了,云宝便收拾包裹回家去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还坐在客船上的时候,一封加急的信件就送到了他的正牌老师沈观颐手中。
那封信上满满都是对他老师的控诉,甚至叱责沈观颐不配为师,其语气之激烈,不是相熟多年的老友是骂不出来的。
沈观颐看到信后,表情都没动一下,只写信回怼了过去。
他说:温贼老匹夫,你懂个什么!官场需要城府,为官者需要的却是一颗赤诚之心!你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忘了入朝时的自己,我没忘!
其用词之粗鄙比温伯谦给他的信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万万不能给云宝瞧见的。
当云宝回到临江县的时候,回信已经加急送回了豫州。
温伯谦看到回信,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
他捂着胸口,气道:“沈老贼,到时若是你弟子被人欺辱,我看谁心疼!”
长者之间的交锋,云宝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中举回到家中,大家都很高兴。
家里人高兴,柳长青高兴,沈观颐高兴,族长也高兴。
族长总算盼回了云宝,一时喜不自胜,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拉着云宝的手,和他细细说起祭祖和牌坊的事情。
祭祖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云宝中举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告诉祖先的。
只是对于牌坊……
云宝却有些别的想法。
第61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四天
云宝长得漂漂亮亮的,乍一看就像是温柔富贵乡里面,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公子。
但实际上他到底还是村里走出来的小孩,虽然他也很喜欢被褒奖,但听说牌坊这种东西以后,他的第一想法是——
这种东西好没用啊,只能摆放着看又费钱。
有这个钱,还不如拿来修路呢。
这些年柳家富贵了,柳家村也跟着沾了光,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村。
但是和柳家相比,柳家村的发展依然很有限。
云宝这些年看得多了,回到家乡以后,一眼看出柳家村想要继续发展,离不开修路。
虽然比起很多地方的路,柳家村的路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可以容许牛车穿行,地面也压得比较平实,这才支撑起了柳家早期的酿酒生意。
但是作为乡村土路来说,柳家村的路还是有些难走的,而且终究只能容一辆牛车经过罢了。
醉人间的价值高,大家乐意多负担点运费。
但前些年,醉人间销量变大以后,酒坊规模跟着扩张,柳家也渐渐把酒坊转移到了临江县城外头,商队不再往柳家村这边走。
因为这路,柳家村的石料、木材之类的,除了早些年比较受欢迎,这些年已经渐渐无人问津了。
柳家村如今的收益主要还是以种田、给酒坊帮工、和给云宝家供给原料为主。
不管柳家村以后要怎么发展,总归是离不开路的,有了路以后,无论村子里的人想走出去,还是外面的人想进来都更加方便。
云宝和族长说明了修路的重要性,并说自己愿意呈书县令,争取让县太爷可以把本来用于举人牌坊的资费用于给村子修路。
若是这笔钱不能调用,他自己也愿意出资修路。
听了云宝的话,族长不免有些感动,看着云宝半晌说不出话来……
瞧瞧,这就是他们柳家村的孩子,虽然说考上了举人,但也不忘家里的父老乡亲。
云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族长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路修,必须得修!
于是当这次开坛祭祖后,族长便带着云宝说了想修路的事情,号召大家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
往日里,如果官府要征召徭役去修路,家家都会怨声载道。
可自家村子要修路,那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一开始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要费心修路,但听村长和云宝说了修路的好处,也就懂了他们的用意。
就算有些人实在是听不明白的,也愿意相信族长和云宝。
“既然是云宝说的,那准没错。”
“我支持,等过了农忙的时候,我们家都可以一起帮忙修路。”
“修路好啊,修了路我闺女想回家也能方便些了。”
村里众人纷纷响应,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柳长青呆在人群中,显出几分异样。
他妻子见他突然低下头来,用袖子擦着眼角,不解地小声道:“不过是想要修路,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我哪是为了修路?”柳长青放下袖子看着人群中央亭亭而立的少年说,“我是为了云宝,这孩子真的长得太快了。”
曾几何时,这孩子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家,可现在居然已经开始主动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看着云宝还显得有些羸弱的肩头,柳长青半是欣慰半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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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祖结束后,修路的计划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族长这边在村里统计捐款、人手,云宝也写信给县太爷说了修路的事情。
云宝小时候的县令就升迁了,现下这个县太爷看到云宝的信后也没有为难云宝,甚至觉得云宝不愧是市井传言的小福星——
这一回来就给他送政绩。
云宝考上举人可以算是县令的政绩,修路无疑又是另一件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