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定了,自己确实是喜欢的。
柳云满意了,就在这个时候林彩蝶带着人来唤他们起床上值,柳他连忙与平常一般一骨碌起床,独留谢霁川傻坐在床上。
等柳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谢霁川才突然重新头一倒,栽在柔软的被窝里将自己埋起来。
被子遮住了他的脸色,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耳朵尖红得都要滴血了。
*
柳云和谢霁川的关系变了,但好像又没变。
哥哥依然是哥哥,可怜的小鸡串即便获得了爬哥哥床的机会,依然被柳云玩弄于鼓掌之间。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一样了,变得更加亲密、更加……坦诚。
以前他们虽然也很亲密,但那种亲密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同从里及外。
谢霁川就是个醋坛子转生,以前他吃醋只能暗搓搓地使坏,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使坏了!
做兄弟时,他若是说自己吃柳云朋友的醋,或许会显得十分小气,也没什么立场。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在柳云给朋友写信时,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醋意。
柳云也宠着他,虽然他可不会真的因为谢霁川远离他的朋友,但是也会在与友人通信以后,也会尽量规避掉一些过于肉麻的话。
什么“我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这样的话是不会再有了。
——他忙着想他家醋坛子呢!
好在收到柳云信的那些人看着信也没觉出有哪些不同,只一个劲继续在纸上抒写对柳云的想念,但这个谢霁川就管不着了,只能自己醋得半死,要柳云来哄。
柳云一边哄一边心道,情弟弟可比亲弟弟麻烦多了!当然……在某些方面也有意思多了!
比如在书房里,谢霁川把他抱在怀里念书的时候;比如吃晚膳,两个人偷偷膝盖碰着膝盖的时候;比如在寝屋中,四处无人的时候……
有些事情在捅破窗户纸后,几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尤其是柳云和谢霁川这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边界感,中间的窗户纸没了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几乎是要往负数发展,荒唐得不像话。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进展到那一步,虽然他们似乎已经在慢慢地准备好融入彼此,可柳云到底是儒家礼教下教养出来的,总觉得他们二人还未正式成婚前做那事不好。
而且……说实在的,柳云虽然准备好接纳谢霁川,但还没有准备好接纳小谢霁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兄长天性,在确定关系以后,柳云非常自然的认为自己应该是接纳、包容的那一方,但小谢霁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又开始想,若谢霁川是只小狗,就可以拉去摘蛋蛋的事了……
幸好小谢霁川虽然可怖,大谢霁川却是个十分会隐忍的人。
所以即便柳云没有做好做最后一步的准备,他也总是能够忍下来,选择用别的方法折腾他哥。
他哥也没啥办法,只能任他折腾,或拿手、或拿腿帮他。
不过谢霁川不知道,每次柳云帮完他以后,都会更怕进行最后一步……
诶,两个人想要在一起,难免需要一些磨合,其实这种事情还是些小事了,只要他们两个人开心怎么都好。
他们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最大的难题还是家里人!
柳云一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开始计划着娶谢霁川,但这事确实不太容易。
毕竟他和谢霁川名义上是兄弟,事实上也是一起长大的。
无论在谁看来,他们两个都是真正的兄弟。
他要如何和家里人说,他们这对兄弟处着处着就变质了呢?
柳云本身倒没觉得这事不好开口。
大概是因为他见过太多东西,见过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所以即便一开始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心意,但在明确了自己的想法后,他其实也没觉得自己和谢霁川在一起是多奇怪、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这对于柳三石、林彩蝶他们绝对是一件惊天骇俗的事情!
柳云生怕长辈们知道自己和谢霁川的事情后,有个好歹,于是并没有十分莽撞的直接和他们说自己和谢霁川的关系。
而是想办法在平常的生活先给他们一些暗示,让他们逐渐接受这件事情。
比如搜罗一些民间的话本子和奇闻异事,说给他们听。
不过这些暗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虽然在面对这些奇闻异事里的事情时,家里的人都表现出了开放理解的状态,但柳云看得出来,他们这般开明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旁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罢了。
像是有一次难得休沐,他们一家子一起去街上闲逛,逛到一家布庄上,林彩蝶招呼着给几个孩子选布做新衣。
在给柳云选布的时候,柳泽选了一匹上面绣满暗纹的白纨,谢霁川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下意识说了句柳云若是穿红色嫁衣定也美极了。
听到谢霁川的话,柳云的心顿了一下,一抬头却发现家里所有人都没什么别的想法。
林彩蝶甚至打量着柳云看了看,而后一脸骄傲地说:“我们云宝、咳,云儿生得这般好,若是个女儿身,出嫁的时候不知该美成什么样!怕是满城男儿的心都要碎了!”
柳云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恋地想,他娘说得倒也没错……
*
边境大捷以后,不仅是柳云和谢霁川的关系突飞猛进,大靖的发展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如今有了火药坐镇,大靖再也不惧边境强敌,可以往原本较为落后的西北各地区投入更多的资源。
迟迟没有办法开展的互市也可以推动了。
其实在这一场大胜以后,大靖有意直接把草原纳入版图之中,不过草原文明终究和中原文化有巨大的差异。
而且因为柳云老早之前便提过的互市,景熙帝也更倾向于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去将草原人慢慢地汉化,而不是用武力出征。
因为大靖和平发展的态度,一队草原来的使者在初秋时节终于踏进了关门,只是他们再也没有在关门外叫嚣的耀武扬威,身后还拖着一串贡品,上面有着肥硕的牛羊、上好的皮草、还有只有草原雪山上才能采摘到的珍惜药品。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是在经历几个月混乱后重新选定北狄可汗的长子朔风,亦是昆弥的外甥。
他的长相比起昆弥、乌维都柔和了许多,听人说他的母亲曾经是大靖人,派他出使大靖,大概是北狄的示好。
大靖作为礼仪之邦,向来有大国气度,当朔风带着队伍抵达京城后,鸿胪寺立刻安排他们入住使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理万机,景熙帝并没有立刻接见他们。
北狄一行人倒是沉得住气,当然,在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后,北狄人就算沉不住也得沉。
在草原面对狼群时,也没有哪个猛人敢真的孤身挑战狼群。
他们虽自诩勇士,但又不是不要命了!
见这群人十分老实,景熙帝这才满意了,挑了个时间准备接待他们。
不过,景熙帝没有想到这群北狄使臣并没有他想象得那般老实。
朝堂之上,满城文武俱在,北狄使臣觐见以后,先是开始上供各种供品,主动表达了北狄的臣服意愿,然后居然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要求。
“可敬的天可汗陛下。”朔风行礼,一脸诚恳地说,“北狄愿永世为大靖藩属,岁岁来朝,谨守臣礼。唯有一事,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闻贵国柳飞白大人学识过人,我北狄上下渴慕风化,如旱望雨。若蒙陛下垂怜,遣柳大人北行施教,传授中原文明之道,则草原万里,皆沐皇化,部民感戴,永志不忘。”
听到这个要求,从景熙帝到殿门前值守的内侍都先是一惊,而后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北狄人大抵是疯了,居然还来敢打柳云的主意!
“北行施教”,说得好听,北狄人既然已经盯上了柳云,那柳云真的还能回到大靖吗?
一时之间,景熙帝不知该说北狄人不算蠢,还是该说他们蠢的可以。
他们没那么蠢的地方,自然是在于居然也看得清如今现在大靖最金贵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景熙帝和文武大臣都并未直言过,但谁都知道柳云是真真正正的国士。
所以景熙帝才会给柳云前所未有的宠信,朝中的官员们无论官职高低都愿意听从柳云的话。
可北狄人蠢也是蠢在这里,他们居然会觉得大靖会愿意把柳云送去北狄?
第133章 当情哥哥的第四天
朔风话音落下后,朝堂之上先是一静,而后才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轰然炸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向来脾气最爆的御史们。
他们或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往前一迈,朝笏拿了出来,嘴也动起来了。
“荒唐!荒谬!”一位老御史气得手抖,“尔等蛮夷,败军之卒,安敢如此痴心妄想?柳大人乃我大靖肱骨,国之柱石,岂是尔等可以觊觎之人?”
又有一位年轻御史道:“北狄使者此言非但是对我朝贤臣的羞辱,更是对我大靖的亵渎!陛下,臣怕北狄并不是真心求和!”
御史之后,其他文武大臣队列中的斥责之声也此起彼伏,将大殿之中的北狄众人吓了一跳。
不过,最让这几个北狄使臣心下胆寒的还是——谢霁川。
边境大半年的接触,加上最后一仗直取昆弥首级,谢霁川的名字在北狄王庭中已经如雷贯耳。
真的见到谢霁川以后,北狄人发现他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更有威慑力。
群情激愤之中,谢霁川看似沉着冷静,可已然带了些许杀气。
他一步跨出,并未如文官那般引经据典痛斥北狄人,反而直接面向御座上的景熙帝,抱拳请命:“陛下!臣看北狄贼心不死,前番大败犹不知悔改,竟敢公然觊觎我朝重臣,其意非止在柳大人一人,更在动摇我大靖国本!”
他顿了一顿后继续道:“臣请旨,即刻点兵,再出关门!此番定要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谢霁川这话一出,本来言辞激烈的文臣们都是一愣。
他竟是直接当着朔风等人的面,说要杀他们全家!
而且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开玩笑,或只是单纯的威慑……
许是受到谢霁川杀气的感染,听到他这话,又有几名武将列队而出进行附和。
“臣附议!”
“末将愿为先锋!”
朔风与他身后的北狄使者见到这般阵仗,又是羞恼又是意外。
他们提出方才的提议时,有预料大靖会拒绝,却万万没想到朝堂之上的反应如此激烈,尤其是谢霁川,竟直接请战!
一下子,他们就想起那日关外的地动山摇,和战后被送回来的诸多残肢碎体……
朔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