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私塾这边,大部分学生都带了午食。吃饭的时候,大家看云宝只带了用树叶包着的馒头,纷纷投喂云宝。
这可是文曲星下凡的神童,他们私塾能让人饿着吗?
必不能啊!
和早上的冷淡相比,私塾的学生们几乎判若两人
事实证明,没有人可以拒绝和脑子聪明、长得又可爱、性格又好的云宝亲近。
没有人!
*
下午,私塾的其他人开始习字,柳长青则把云宝叫到了他隔壁的书房内。
“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柳长青问云宝。
云宝摇摇头。
柳长青和他笑着说:“你既然有天赋,便不好与其他同窗一般学习,往后下午你就到这边和我单独学习。”
云宝恍然大悟:“夫子要给我开小灶!”
他停顿了一下,发自真心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不能叫大河哥他们一起吗?”
柳长青没想到云宝聪明也就罢了,小小年纪居然还能这般体贴别人,不由对云宝越发喜爱。
只是很多时候这份体贴要应事而变,柳长青直接借着这个事情引入《三字经》,开始对云宝的教学。
他说人的本性是善良的,但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形成的性格也不一样,如果不教导的话,善良的本性就会迁移。
云宝瞪大了眼睛,这才知道“狗不叫”不是“狗不叫”。
他又接着说,教育这件事重在专注,同时也要因材施教。
他给云宝讲了孟母三迁的故事,又说了孔子对学生“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最后把话头引回他为云宝单独教学的事上。
云宝听得津津有味
柳长青怕他只是听个热闹,问他听完这些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呀!”云宝重重点头。
柳长青竖起耳朵,以为他要继续先前的话题,对他的小灶发表一些看法。
怎料云宝一脸崇拜地说:“孟子好聪明,只是看就学会了送葬和杀猪,我也想学!听说杀猪匠可赚钱了!”
柳长青:……
罢了罢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柳长青终于从自己捡到神童的兴奋劲里缓过神来,回过头去教云宝句读和说文解字。
有了原先的释义打底,这些东西云宝学得飞快,又展现出了一个神童该有的模样。
让柳长青教得十分有成就感。
到了下学的时候,柳长青还十分依依不舍,想要亲自送云宝回去。
可惜云宝不需要他送,家里自会有人来接他。
一下学,云宝就看到林彩蝶背着柳霁川在私塾外等着他。
“呀!”柳霁川看到云宝的身影后,在林彩蝶的背后摇晃着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宝很自信——弟弟一定是想他了!
第12章 当便宜哥哥的第十二天
柳霁川有没有想云宝,无人知晓,但家里其他人确实惦记死云宝了。
有的人怕云宝被同窗欺负,有的人怕云宝被夫子打手板,有的人怕云宝的馒头被抢……
若不是一回家就被家里人这般嘘寒问暖,云宝都没想到私塾里还可能有这么多危险!
“放心吧,夫子同窗都待我可好了!”
云宝叽叽喳喳得和家里人分享自己一天的所得。
得知同窗分他午食,大家一喜。
得知他过目不忘,大家一惊。
小云宝的前半生没有什么需要他特别记忆的地方,所以家里人虽知他聪颖,却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又得知柳夫子以后会给云宝单独开小灶,大家都露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理当如此。”冯盼儿说,“我们云宝这般聪慧,合该特别对待!”
小云宝过目不忘的事情不仅家里人知道,下学后,他的同窗也不禁和家里人说起了这件事。
消息传开,村里的闲言碎语一下子少了许多。
虽然有人出于自身的狭隘,觉得只是记忆力好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们若再说什么“云宝不配读书”之类的酸言酸语,其他那些还不如云宝的人又算什么呢?
和别人相比,云宝的学习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一名毫不识字的幼童要彻底读透《三字经》,大概需要好几个月。
而云宝记性好,悟性也好。
入学一周后,他就把《三字经》的前四分之一都读透了。
这里的读透,指的是熟记三字经上所有的字,并理解字的大概释义,且知道每句话背后的典故。
这一周的时间,不仅云宝疯狂吸收着新知识,家里的人也跟着被灌了很多见闻,识得了些许字。
云宝还小,课业不重。
每日下学后,他便和以前一样,待在院子里看大家洗果子熬果酱。
这个时候,他总是嘴里不停得分享着今日所学。
那些个典故在云宝嘴里十分生动有趣,大家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云宝还有一套自己特殊的认字方式,让那些字狡猾地钻到了大家脑中。
比如他说“人”,非要抱着柳霁川给大家示范,说人有两条腿,所以是“人”。
大家此后一看到“人”字,就会想起云宝抱着小鸡串,扑腾着他两只小腿的模样,根本忘不掉!
二房的三姐妹私下里还讨论来着。
“小鸡串中间明明还有一根,为什么人是一撇一捺,中间没有竖呢?”
“笨!你不是人?娘不是人?人中间又不是一定会有一根!”
“啊!对哦!”
好在小婴儿本就没有人权,柳霁川也早被家里人看了个一干二净,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云宝手中了……
云宝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依然十分热衷于摆弄小鸡串,把他当做泥团玩。
可怜的小鸡串,被云宝玩弄于股掌之中·物理。
柳三石和林彩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害,孩子嘛!不就是生来玩的吗?
又一日,一家子准备睡觉,云宝把小鸡串的四肢摆开,对着柳三石和林彩蝶说:“这是‘大’。”
柳三石瞟了一眼,下意识说:“这明明是小。”
“是‘大’’啊!”云宝据理力争,“‘大’是人字上头加一横,这才是‘小’!”
云宝一边说着,一边把小鸡串的小腿并起,只让他摊开两只小手。
柳三石还想再逗逗儿子,怎料耳朵突然一痛:“诶痛痛痛,媳妇!轻点轻点!”
林彩蝶咬牙切齿:跟小孩子开这种玩笑,真是个老不羞!教坏了我儿,我叫你“不大不小”,直接“没有”!
云宝不懂两个大人间的哑谜,以为老爹单纯是因为笨才被娘亲教训了,幸灾乐祸地鼓起掌。
小鸡串也有样学样,咯咯笑着用手拍着床铺。
*
天气开始入秋,云宝家的花果茶生意因此受到了一点冲击。
一方面,做花果茶需要的一些野果随着时令变得越来越少。
另一方面,市面上骤然冒出了很多卖花果茶的铺子、摊子与云宝家抢生意!
没办法,花果茶的配方实在太简单了。
有经验的人来买两碗花果茶,就能大概摸清用料和配比。
这么简单又有赚头的买卖,任谁都想插一脚。
连村子里面,都有学着云宝家去摆摊的,使得山里的野果越发供不应求了!
好在云宝阅奶茶店无数,时不时就能根据时令,推出一款新的花果茶。
他家本就是县里第一个做花果茶的,现在又时常有新口味。
大家都觉得他们家的茶才是最正宗好喝的,更愿意光顾他们家的小摊。
如今家里的进项还算稳定。
但经此一遭,柳家上下总算发觉了——花果茶的生意可能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好。
真正能让柳家立起来的,应该是那种更加复杂的、只有他们家自己能做的独门生意!
这般想着,一家子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在了先前酿的几缸酒上面。
这几缸酒已经发酵了十来天,按照云宝的说法,应该是已经过了主发酵期,可以开缸看看了……
正好第二日无风无雨,天气凉爽晴朗,适合开缸!
一家子特意洗了个澡,又给祖宗上了香后,才由柳满丰这个一家之主去开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