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烁静静看着等着她的后文,江秀蓉身体状况越发好了,体重平稳增加,这次不比以前,江秀蓉的病房升级了vip单间,手术以及后续的康复用药,都用了最好的资源。
算上这次风波,裴烁欠盛玉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我相信你。”江秀蓉勉强笑了下:“可别人不会相信。”
裴烁蹙了下眉,有点烦,“那你让我怎么办?”
烟瘾似又犯了。
他语气不算好,江秀蓉似有点受伤,裴烁忍了忍,说了声抱歉。
江秀蓉摆出了家长的姿态:“如果你真的洁身自好,身正影子直,会出现这种事吗?”
裴烁沉默了,病人不能生气,他已经算不孝的了,不能和他妈温声细语的说话,也不能经常哄他妈高兴。
“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和男人,”江秀蓉深吸了口气,停顿了下,略过某个字眼:“……在一块?”
裴烁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果断点头承认:“对。”
江秀蓉不可置信,然后脸色沉了下来,她年纪大了,因为经常笑所以脸上细纹很多,又生了大病,即便修养的好了,也难掩老态,特别是她板着脸的时候,竟然显出了几分刻薄。
江秀蓉原本并不关系网上哪个明星塌房了,哪个又声名狼藉,全是因为唐年也涉足了娱乐圈,唐年和唐保兴经常去聊那些话题,她也不得不主动去了解。
“我从小没好好教过你,才让你染上这种事,我也不怪你。”她语气一转,向来温柔的人带着凌厉:“你好好想想怎么去面对你死去的爹,怎么延续你老裴家的血脉。”
病房外,盛玉将这句话听的一清二楚,凌乱的碎发搭在额前,半掩他拧起的眉,因为着急忙慌赶来,胸口起伏喘着气。
那会他和裴烁挂了电话就脚踩油门赶来医院,两天没见裴烁了,又出了那些事,虽然算是尘埃落定,但见不到裴烁,他心里不踏实。
果然,一个不留神,裴烁就又被欺负了。
在他面前这么横,被人说教怎么跟个受气包似的。
换作天王老子欺负了裴烁,盛玉能冲能刚,战斗力强,可那是裴烁妈妈,还生病了,即便对裴烁很不好,但盛玉无计可施。
“你老实告诉我,是有人逼的你,还是你自甘堕落?”江秀蓉问。
“这次是您错了,您就算教了我,也不见得教得好,有精力还是去教您的继子。”裴烁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我的事就别插手了吧。”
盛玉一顿,握紧的拳头松了。
电梯门打开,不远处有人朝着病房的方向走来,盛玉偏头看去,是个熟面孔。
裴烁又在病房待了会,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江秀蓉道对不起裴烁,给他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她生病的负担全压在了他肩上,她对他心怀愧疚。
裴烁一言不发地听着,最后江秀蓉说了她出院的日子,让他不用来送了,他现在出行不方便,万一被拍到传网上,别人会拿他的家庭作筏子攻击他。
裴烁道她说得有道理,便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光线暗沉,白色地砖反射幽冷的光,空气充斥着消毒水味,尽头封闭的窗边站着两道人影。
裴烁眯起眼,看清人后,他烦躁的情绪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盛玉又一次和唐年碰面了,挨得极近,似认识,又或是早就熟识。
在裴烁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他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过去,那边两个人齐齐看过来,默契的动作,又让他感到额角发疼。
他不由分说拽起盛玉手腕,力道大得盛玉腕骨发疼。
他抬眼,看见裴烁绷紧的下颌线,什么都没说,任由裴烁有些粗鲁地拉着他往前走。
第43章 狗才喜欢你
裴烁向来是混不吝的, 就连那次和盛玉打架,也是抱着无所谓硬碰硬的心思,但此刻, 他眉间充斥着戾气。
裴烁没忘记,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缩影, 盛玉是主角攻, 他有着另一个主角受,不论虐与否,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是特殊的存在。
如今裴烁鸠占鹊巢, 抢走了唐年在盛玉那里的特殊性,他很难保证, 自己是否具有唯一性, 亦或是, 小说人物命运的轨道, 总是在不经意重合,继而复原。
裴烁不喜欢意外的发生,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碰。
认定了是他的人,别人一点都不能沾。
裴烁一言不发,周身的强势却不容忽视,盛玉匆匆瞥一眼, 便感觉到喉间一阵发紧, 心脏跳动的频率超速。
他忐忑之余, 心底产生异样的爽感。
眼前的裴烁似被母亲抛弃了, 难过而又愤怒,却拉着他的手离开。
他在依赖他。
裴烁会哭吗?
如果哭就好了,这个时候盛玉哄着他, 然后趁机提出让他远离那些不相干的人,包括他的母亲。
他把裴烁攥在手心,谁也不让碰。
盛玉没来由为自己阴暗的欲望感到可笑,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念头带着莫大的诱惑力,远超他以往想得到的一切。
裴烁拉着人不放,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住院部楼下。
他没停,熟练绕进两栋楼间窄小的隔道,粗鲁地将身后人拽过来,一把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盛玉愕然睁大眼睛,眼睫簌簌抖动,来不及反应,便被裴烁吻得呼吸错乱,肺腑间的氧气被掠夺,裴烁强势进攻,没几下两人唇齿间染了猩红血色,舌尖卷过,被吞吃入腹。
身后墙壁瓷砖冰凉,身前男人气息滚烫。
裴烁的吻向来让盛玉难以招架,从来没收过劲,又深又重,两人嘴唇相碰,都似在点火。
盛玉从一开始便沉迷这样的裴烁,和裴烁分开的那些天,见到人吃不到人的这些日子,鬼知道盛玉有多想,还要假装矜持地忍着。
像是猝然断了的瘾,折磨得人夜不能寐。
裴烁感受着怀里盛玉温热的体温,尝着他唇舌的味道,指尖抵在他胸口,听到他失衡的心跳,理智渐渐回笼。
裴烁的愤怒,裴烁的暴躁不安,罕见的负面情绪反而抚平了盛玉身上的所有尖锐的棱角。
楼与楼间距狭小,阳光照不透缝隙,两人身影隐在背光昏暗处,呼吸和水渍声在耳边放大。
裴烁额头抵着盛玉的,湿润的唇似有若无蹭着盛玉鼻尖,没头没尾地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盛玉眸光灼亮,舔过麻疼的唇,说:“好得差不多了。”
他对裴烁没洁癖,更渴望和裴烁这样密不可分的触碰,抵得过一切安抚和疗愈。
他想他对裴烁的喜欢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至于对裴烁的狗子都免疫,算得上爱屋及乌。
“是吗。”
盛玉抬眼,撞见裴烁一瞬间暗下的眸,他愣了。
裴烁五官俊挺,骨相如雕刻般立体深刻,脸部轮廓偏凌厉,当他沉下脸时,比盛玉的暴躁脾气还要可怕。
盛玉向来敢和人硬碰硬,但对着裴烁,却总是带着点欺软怕硬的没出息样儿,他感觉裴烁是真生气了,比那时他没脑子骂他按/摩/棒的时候,还要严重。
“你怎么了?”盛玉问。
裴烁揪着那点不放:“对所有人都没了洁癖?”
盛玉缓慢意识到了点什么,勾着裴烁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带,眉眼张扬道:“只对你没有,其他人都脏死了。”
裴烁:“脏你还背着我碰别人?”
“操。”盛玉道:“你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摸别人了?”
“你和他站这么近,又聊了这么多,对上眼,小手就拉上了。”裴烁说:“当初在酒店第一次见,你拉着我的手,做的事可没法儿见人。”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盛玉发丝,将额发撩起,露出他白皙饱满的额头,宽大的手掌向后摸,罩住盛玉后脑,是一种带着掌控的动作。
“我找你便宜继弟问你的事,三两句就能刺探出他的本性,打听他有没有撺掇你妈欺负你,想了解你以前过的苦日子,这他妈能跟我们酒店初遇比——”
盛玉解释的话猛地一停,眼底忽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裴烁,你在吃醋吗?”
裴烁怔愣一瞬,而后面无表情点头:“对。”
他不确定那种情绪是不是吃醋,盛玉脸上的欣喜,太过明显,他索性顺着应下来。
他无法忍受盛玉和唐年有丝毫的接触,一丁点都不行,也不能接受盛玉如原文剧情,去走一条泥足深陷的路。
或许内心深处,藏着他没有察觉的醋意和占有欲。
盛玉高兴得笑出了声,眼睛又亮又纯,原来嚣张跋扈的飞扬凤眸,变得很漂亮,似点亮了暗淡阴沉的巷口,好看到让人心动。
小巷幽静,穿堂风流淌而过,拂动两人发梢,终于散去了鼻息间沾染的医院消毒水味。
裴烁放下插在盛玉发丝间的手,心境仿佛拨开云雾,也跟着哼笑了声。
“这么值得高兴?乐得跟大傻子一样。”
“那你是二傻子。”
盛玉凑上去亲了下裴烁,心里暗戳戳嘀咕,没看见裴烁哭的遗憾被填补了。
两人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离开前,裴烁戴上了墨镜口罩,盛玉给他整理领口,抬手露出一截皓白的腕,腕骨一圈红色指印。
裴烁皱眉,指腹轻抚盛玉手腕,低声说:“抱歉。”
盛玉眼睫眨了下,“没事,知道你手劲大。”
两人都开着车来的,离开医院时,盛玉没让裴烁单独走,将他拉到自己车内,说带他去个地方。
裴烁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和他妈算是闹掰了,说不上老死不相往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不怎么难过,心情波动也小,被盛玉这么一打岔,那点微弱的烦闷就消了。
而更深重更繁杂的心绪,却是因为盛玉而起。
裴烁以前不碰感情,不和任何活物产生羁绊,连狗都不行,但他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既然喜欢上了,没什么可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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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放着舒缓的音乐,清冷的光线打在吧台,裴烁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又放下,劲瘦精壮的小臂搭在大理石台面,垂下的手指节分明,手背皮肤冷白,青筋脉络清晰性感。
这清吧是盛玉认识的人开的,位置比较隐蔽,他包场后打了招呼,留下调酒师,让人清了场。
盛玉这会儿的心情有点难以言表,停了许久的酒瘾上来了,打着帮裴烁放松解闷的名号过来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