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翻了个身趴下,眼尾向后一瞥,裴烁就明白了他意思,伸手在他薄而韧的腰上按了按。
盛玉怎么也想不通,裴烁一身牛劲哪来的,他一个成瘾患者,几乎都遭不住,跟吃了药似的,生生把他榨干到一滴不剩。
他只能佩服,天赋就是天赋,他的小病小痛算得上什么。
医生说的也没错。
堵不如疏。
这疏通后,实在太见效了。
早饭是裴烁做的,煮了粥,煎了蛋,盛玉嫌太寡淡,最后闷头吃了个干净,还嫌不够,抢了裴烁的一个蛋。
饭后房门被敲响,是经纪人李轩。
两人一个光着上半身,脊背胸口抓痕斑驳,另一个露着两条笔直劲瘦的大长腿,红糜的指痕遍布。
客厅空荡荡的垃圾桶内放着几只用过的透明小口袋。
这场面见不得人。
裴烁套了件上衣,一转身,盛玉钻进了卧室。
还知道羞。
他去开门,没让李轩进来,他自己出去了。
两人站在走廊聊着。
还是续约那事,裴烁合约还剩不到一个月,公司高层不想放他,说提高分成和资源待遇,只是让李轩给他画大饼,见他执意要走,又一次更改了合同条件。
“我寻思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李轩纳闷道:“进你屋喝杯茶都不行了?”
裴烁翻开合同随意看几眼,还给他:“之前说了不签,现在也这态度,喝茶就免了。”
李轩心想裴烁找好下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当然看不上老东家的一点小恩小惠,他自己手上的几个小艺人混的也就比以前的裴烁好一点,却很难有出头之日。
他又磨了裴烁两句,裴烁和李轩关系一般般,后续的打算,瞒的滴水不漏。
门后,附耳偷听的盛玉眼眸转了转,轻手轻脚回到沙发上,裴烁进屋后,见他看手机看的认真。
“在看什么?”
盛玉回卧室穿了裤子,闻言头也不抬:“过来,你新剧播了。”
“不看。”
裴烁脚步一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
这两天他们大部分时间点外卖,裴烁偶尔做饭,不出门,存货都没了。
“自己的戏都不看,你讳疾忌医啊?”盛玉故意道。
裴烁无所谓地嗯了声,心道以后他大概率不干这行,也没什么好在意。
他自己的水平他知道,剧本内容也清楚,既不想看自己,也没兴趣看剧。
盛玉噗嗤一笑,正准备嘲裴烁自我定位清晰,低头手指在屏幕快进,第一集后半部分,裴烁出场了。
“闵哥!”
一道呼喊划破街头巷尾。
坑洼不平的路面,出现了一只黑色球鞋,蓝白校裤包裹笔直修长的双腿,短袖松垮束在腰间,版型差劲的校服被他穿出时装特效。
“有事?”青年站定,侧头问。
“闵哥,虎头口的巷子里出事了!”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一群人堵了李进!”
“关我屁事儿。”裴烁扮演的卫闵双手插兜,从他身侧走过去。
男生是个讲义气的,急忙解释:“李进是经常给咱们抄作业的那个,你的作业都是我甩给他写。”
“带路。”裴烁调转方向,“之后再找你算账。”
敞亮的巷子里,歪七扭八到了一群混混,跟着他小弟扶起了被欺负的男生。
裴烁靠在墙上,单手插兜,唇边叼着一根烟。
额角一条带着血痕的伤口,眼神是漫不经心的狠厉。
画面戛然而止,转场其他剧情。
盛玉双眼发亮,反复拉进度条看了好几遍。
真他妈装啊。
但……帅死了。
盛玉没忍住说了句:“你演得,不赖。”
“夸我?”
裴烁走到沙发边,瞥了眼他手机画面,在他身边坐下,拿出手机翻看最近粉丝缓慢且稳定增长的微博。
他看了评论,大多是喜欢他的脸,少数夸他演得好,让人性.癖大爆发。
也有挑刺的,说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挤入实力派演员中间,拉低了主角团的档次。
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完全影响不到裴烁。
想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除了资本砸钱,少不了粉丝群体的支持,他们将喜欢的人推到顶峰。
从前追逐的东西,有逐渐向裴烁靠拢的苗头。
裴烁划掉微博,带上一只耳机,打开了一个名为Star的视频直播软件。
签约娱乐公司后这几年,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他试过别的路子,断断续续在Star做过不露脸直播,内容很单调,只唱歌,一些人喜欢他的声音,粉丝小几万,收到过观众的和打赏。
后来在酒吧驻场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萌生了自己创作的念头。
念头实施过,他写了词,做了曲,粗糙地录了段demo,后来不了了之。
比起听这种不知名的小曲,酒吧和直播间的客人的点歌有非常明显的偏好性,裴烁也没向外人推销自己的“巨作”,仍旧将重心放在争取公司资源上,那首未完善的曲子搁置至今。
那天盛玉让他唱给他听,裴烁想起这事,翻出来改了改,当时写词的感觉又找了回来,现在他耳机放的就是最新改版,没给别人听过。
“听歌吗?”裴烁偏头,随意问了句。
“不听。”盛玉开了超前点播,能看前五集,他找卫闵出场片段,分不出心神。
卫闵除了经常和小混混干架,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导演用了巧思,又不把观众当傻子,没设计那种“最可疑的人其实最不可能是凶手”的桥段。
事件剪辑,光影烘托,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严译,都恰到好处。
盛玉没忍住:“卫闵真帅。”
裴烁:“夸我请喊我的名字。”
“帅的是卫闵,跟你裴烁有什么关系?”盛玉眼睛黏在屏幕上。
剧里的卫闵比真实生活中的裴烁更爱笑,笑着看脚边的狗子,眼神痞气,似又藏着罕见的温柔。
典型的看狗比看人深情。
盛玉最抵抗不了他这副模样。
裴烁分神又看了眼他屏幕,嗤笑:“真人在你面前坐着,你夸一个赖皮混混,还是假的。”
盛玉抬眼瞪他:“不许骂他。”
“你是不是我黑粉?”裴烁问。
盛玉冷漠:“只讨论角色,不上升真人。”
裴烁:“……”
裴烁看他这模样,有点烦,索性挪远了点,回想自己高中时期有没有像剧里那样刺头。
他腰间被提了下,盛玉攀着腿甚至,横跨沙发,脚尖戳裴烁:“你以前的校服还留着么?”
裴烁面无表情:“没有,没见过什么校服,更没穿过。”
盛玉:“……”
“弹幕那些叫你老公的一批人才是黑粉。”他道。
裴烁把他脚丫子挥开,他又粘上来,裴烁说:“人家是真爱粉。”
“得了吧,还真想占人小妹妹的便宜?”盛玉道:“别以为人家叫你老公,你就不安分了,随便能出个轨,今天喊你老公,明天就把你推粪坑。”
裴烁只是笑笑,似只听了前半截的话:“我哪来的轨,怎么出?”
盛玉心中微动,抵在他大腿边的脚趾轻勾,含糊其辞:“你说呢。”
这话题到此为止,谁都没有率先点明,也没延伸下去。
仿佛谁先追问,谁表现地纠结在意,谁就落了下风。
午后裴烁在客厅布置好白墙背景,和《面具》主角团一起开直播互动。
盛玉在卧室睡回笼觉,他醒来,躺床上没动,这几日安逸又舒坦,比以前喝酒攀岩骑马都快活,骨头都是酥的。
听到客厅裴烁压低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摸进了剧宣直播间。
看了会,盛玉摇了摇头,啧了声。
裴烁是个木头吗?话怎么这么少。
多说两句,好歹能让观众记忆加深。
虽然裴烁嘴毒,喜欢跟盛玉对着干,但盛玉和旁人不一样,知道他优点,不会跟他计较。
等同于陌生人的观众可不像他那么包容。
可盛玉转念一想,他又接受不了裴烁低三下四去讨好别人,就算那些人是粉丝预备役。
大不了他一直捧着他,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盛玉满意起来,再看裴烁,简直哪哪都顺眼。
除了臭脾气那点瑕疵,脸和身上那股劲儿,几乎都是照着盛玉的喜好来的。
盛玉想入了神,直播什么时候结束都没发现,直到裴烁推门而入,他多此一举遮挡手机,直播页面都是黑的。
裴烁挑眉:“看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