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康千宇抛弃胡景飞,投机取巧,“烁哥,我赢了选你,你赢了能不能也选我?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双赢。”
胡景飞扬了把沙子:“小千,你这个叛徒。”
盛玉把脚边的沙子挖出了一个坑,心想待会再挖一个,把两人都埋进去。
裴烁道:“这就没意思了,不用比,我们占着帐篷就行。”
康千宇遗憾道:“也是。”
开始后,康千宇还是采取他上一局的方案,试探出手,要推不推的,没想到裴烁不给他磨叽的机会,一推制胜,身形稳如泰山。
胜负一定,胡景飞和康千宇立即转了态度,为自己拉票。
“我夜里不打呼噜,睡觉老实,裴烁选我。”
“我我我瘦,哥我不占地盘。”
两位女生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盛玉:“……”
权衡再三,他还是拉下脸皮,戳戳裴烁的胳膊,声如蚊吶,“选我。”
裴烁:“……什么?”
盛玉臭着脸,看似求人,语气更像威胁:“选我,你不是惦记我的湿巾吗?剩下的都给你。”
裴烁拍了拍掌心灰尘,对另外两人道:“这个诱惑比较大。”
预料之中的结果,胡景飞和康千宇故作遗憾叹气。
休息时间,裴烁拿着砍刀,削了两块木头做床架,就着一棵树,给露天席地的两人做了个吊床,不想睡地上了,就上来躺躺。
盛玉看见成品,有些眼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裴烁躺上去试试,很稳,“这不是一看就会吗。”
“你明天也给我做一个。”
“明天就走了。”裴烁说:“你不想睡帐篷,今晚睡这里也可以。”
盛玉撇下嘴角,钻进了帐篷。
两分钟后,帐篷拉开了一条缝:“裴烁。”
裴烁:“?”
“进来。”盛玉喊他。
帐篷内,盛玉脱了上衣,脊背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他侧头看着裴烁:“我好像过敏了。”
裴烁按着他的肩翻过来,发现前胸处也有。
盛玉细皮嫩肉,过敏后的反应在他身上看起来很吓人。
“我去找随队医生。”
医生进帐篷查看后,说他这过敏是岛上蚊虫叮咬所致,让他吃抗过敏的药,上半身涂一遍药膏。
“没有大片红肿,情况不算糟,不过最好去医院。”医生说。
“不用。”盛玉满不在意,他手指按在肩膀,想挠,又忍了下来。
明天中午,他们就返航回了陆地,免得提前折腾。
裴烁皱眉:“去医院。”
“还在录节目,别小题大做。”盛玉嘟囔,一边用棉签给自己涂药。
嘶,痒死了。
裴烁:“少你一个,这节目停不了。”
“你就想赶我走是不是?”盛玉眉眼下压,脸上乌云笼罩,“受够我了,一晚上都忍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裴烁烦躁地出了帐篷:“你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一根折断的棉签砸在裴烁背上,他没感觉,盛玉咬了下唇,眼圈有些红。
从昨天坐游艇上岛前,他就担心这矜贵少爷的身体,事到临头,是过敏,不是紧急到立即派直升机走人的程度,提着的那口气却没松。
盛玉难不难受他不关心。
这宝贝金疙瘩要是在这出事了,节目后续能不能播出都不一定。
两人意见冲突,另外几个嘉宾过来关心情况,导演咨询过医生,再三确认了盛玉情况的确不严重,才答应了人留下来。
帐篷挂的照明灯关掉,摄像头挂在一侧,裴烁拿衣服盖上。
帐篷虽然防蚊虫,但比户外闷热,盛玉身上涂满了黏糊糊的药膏,躺着很难受,他小心翻动两下。
夜深了,帐篷隔绝了丛林的虫鸣,削弱了海浪的声响,身边人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裴烁没睡着,过敏严重了可能会发烧,他睡不安稳。
两人因为过敏这事吵了两句,和平时的拌嘴不一样,各自心里存着气儿,睡前也没开口说过话。
没多久,裴烁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偏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视野里只看见了轮廓。
盛玉没心没肺睡着了。
看来药效发作了,症状应当减轻不少,不然睡不下去。
裴烁枕着手臂,侧身面对盛玉,意识逐渐模糊。
半小时后,他猛然惊醒,摸道角落的手电,掀开盛玉的衣服看了眼,没恶化,和傍晚时差不多,也看不出有没有好转。
裴烁便又睡了过去。
他半睡半醒间,梦到有人拿着根羽毛拨弄他耳朵,伴随着一股燥热的风,将他吹醒。
“裴烁裴烁裴烁。”
盛玉凑在他耳边嗡嗡地喊,念经似的,嘴唇似有若无贴到裴烁耳垂,像只偷腥的猫儿一般,轻轻吹气。
裴烁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打开手电,去掀盛玉的衣服——
盛玉按住衣服下摆,凤眼溜圆,耳根绯红,压低声骂:“臭流氓,做梦把我当谁了?”
裴烁:“……”
他清醒了,抓了抓头发问:“喊我干什么?”
“我想上厕所。”
裴烁无语:“去尿,不用跟我打报告。”
他重新躺回去。
“你陪我去。”盛玉打开了帐篷顶的灯,拽他衣服。
裴烁手腕搭在眼前,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扔过来,“别出去了,用它。”
“咻”地一声,空塑料瓶擦着他脑袋,砸到帐篷布上,又落到腿边。
一分钟后,帐篷拉链拉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裴烁拿着手电,灯光没朝棚屋那边晃,睡沙地的两人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
夜间丛林危险,裴烁不打算走太远,他在前面照明,“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袭来一道身影,裴烁眼疾手快拉着朝前栽倒的人。
“什么鬼藤蔓。”盛玉站稳了,恨恨踩一脚。
裴烁:“……”
他松了牵着盛玉的手,下一秒反而被死死攥住。
盛玉眸子沉沉:“你想让我再摔一次?”
裴烁朝这快空地抬了抬下巴,“不让你摔,让你尿,就这儿。”
“你背过身。”盛玉看他一眼。
裴烁照做,手电的光线也转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他们往回走。
他们似乎惊动了夜间的某些小动物,草丛中发出窸窣响动,盛玉摸到裴烁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握紧了。
裴烁垂眸看了眼,忽然停下脚步,“你……刚才用哪只手扶的?”
盛玉悄无声息沉默下来。
空气安静两秒,裴烁面无表情,甩了甩手。
没甩开。
他气笑了,“盛玉。”
盛玉心虚,觑了眼裴烁冷峻的眉眼,嘀咕:“荒山野岭的,别喊我名字,怪吓人的。”
“你这个双标狗,下次再敢嫌弃我试试?”裴烁道。
手上跟黏了胶水似的,撕不掉。
“快走,别站着喂蚊子。”盛玉催促说。
裴烁嘴角抽动,脚下枯枝落叶发出咔嚓脆响,他又听到盛玉嘟囔:“一惊一乍的,只是间接摸手,我还无遮挡摸过你那家伙,可没说过嫌弃。”
不甚久远的记忆同时涌入两人脑海。
裴烁差点绊了个狗吃屎,盛玉拽住他。
“啧,小心点。”
这一段路走得磕磕绊绊,还没见到营地的影子,又出了意外。
盛玉被灌木刺扎了脚,尖刺透过鞋子的网孔扎进肉里。
“很疼?”裴烁问。
盛玉说没事。
裴烁蹲在地上,握住盛玉的一只脚,盛玉脱了鞋袜,单脚站立,扶着裴烁的肩,手电光照得脚背雪白,淡青色脉络清晰漂亮,他脚趾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