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手机嗡嗡震动,裴烁踢开被子,脸色难看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身上几处伤还隐隐作痛,但他靠脸吃饭,挨打时护着脸,一点没伤着。
出来后手机还在响,裴烁没管,去厨房给自己煮了泡面,吃面时,他接了电话,开外放。
经纪人李轩火气十足:“再不接电话,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差点报警!”
裴烁吊儿郎当道:“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你给报销医药费?”
“你知不知道昨天捅了多大的篓子!让你陪刘总吃饭,你把大金主打了,怎么敢的?”
裴烁嗦了口面:“谁让他想占我便宜,我打他,他们围殴我,扯平了。”
“你想得美。”李轩说:“你得罪了人,公司要把你雪藏了,刘总那边要是找你麻烦,你自己受着吧。”
裴烁一口面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低骂了声。
他这情况,跟那破小说一丝不差的对上了。
他确实有个叫唐年的小助理,他妈也确实和唐年他爸好了几年,最近病情复发,缺钱做手术化疗。
原文里,裴烁也是这个时间段被公司雪藏,再然后呢?
永无出头之日,最后断胳膊少腿,潦倒不堪。
他居然能混成那副狗样儿?
李轩见他沉默,叹了声:“你要资源,让我给你介绍人拉关系,结果又不愿意让人碰,这烈性不改改,名声传开了,没人敢用你。”
裴烁:“你说的那个刘总,能让我立即接一部男一男二的戏,资源不断,迅速爆红吗?”
经纪人李轩:“……”
混圈子的谁不想一夜走红,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不是裴烁这张脸在不可替代性太强,他早就不管了。
裴烁靠进沙发,漫不经心道:“既然不行,那我伺候十个二十个刘总,也没用啊,不如直接当鸭。”
李轩:“……没有一步登天的事。”
裴烁心想,有,他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助理很快就登上了。
“下次介绍这种逼格的大佬,我直接跪舔,什么刘总王总,这种小喽啰不要。”裴烁道。
“……”
裴烁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换身衣服出了门。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裴烁在窗/□□了母亲江秀蓉下周的住院费,全身上下穷的叮当响,他来到住院部,走进病房,看见江秀蓉身边围着两个人,唐年和他爸唐保兴。
江秀蓉情绪很不错,看见裴烁进来,一顿,关切问,“阿烁,最近工作怎么样?”
裴烁一身黑衣黑裤,神色冷厉,将手中郁金香交给沉默的唐保兴,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兜道:
“挺好。”
唐年坐在病床边,握着江秀蓉的手小声说:“我哥只给你说好消息,他最近接不到活,还要看人脸色,受了不少气。”
他知道裴烁被公司放弃的事。
裴烁目光转向唐年,浅色上衣衬得他小脸白净,鼻梁小巧,五官秀气,散发乖软的气息,被裴烁沉沉的目光盯着,唐年不自在地往江秀蓉那边缩了缩。
裴烁快要把唐年的后脑勺盯出个洞来,也没看出什么主角光环。
江秀蓉温声劝道:“阿烁,干任何一行都要吃苦的,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不能眼高手低,你那脾气要收敛起来,对人对事耐心一点……”
裴烁:“我知道,你不用多说。”
江秀蓉:“你别任性,年年跟着你也很辛苦,他想帮你。”
裴烁嗤笑了声:“我自己都养不活了,要什么助理。”
江秀蓉和唐保兴面露尴尬,房内陷入沉默,裴烁离开了病房。
裴烁从小喜欢听裴母温声细语对他说话,现在听腻了。
当初裴烁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成年前给裴烁提供生活费,无可指摘,对他仁至义尽,他没有想过融入母亲的新家庭,但母亲生病了,他不可能放着不管。
唐年想接触娱乐圈,江秀蓉当了说客,他也答应了。
病房外的走廊,唐年叫住裴烁。
“你手机关机,李哥的电话找到我了。”
裴烁冷漠的眸子漫不经心扫他:“有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年觉得裴烁的眼神像针尖般往他脸上扎,低声说:“他说,这次机会难得,也是你被雪藏后最后的机会,你要是答应的话,必须万无一失。”
裴烁哦了声。
唐年说:“妈的病耽误不了,如果咱俩都没钱的话……”
裴烁居高临下看他:“那你去搬砖,比这个挣的快。”
唐年面色发窘,避开那个话题:“李哥把酒店房卡给我了。”
裴烁正想说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忽然灵光一闪。
在《跗骨病欲》原文里,这是非常关键的剧情。
“裴烁”因为被雪藏,走投无路之下既不想自己献身,又想拿好处,于是把主意打到唐年身上。
他哄骗唐年进了那间房,把他送上渣攻的床,当时渣攻盛玉喝了加料的酒,神志不清,在唐年眼中,那人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散发可怖的气息。
那一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后唐年得到一比不菲的打款,解决了裴母的手术费。
那事不久,唐年和盛玉的意外接触变多,盛玉察觉到唐年对演戏的渴望,直接把人签在自家公司。
原剧情的这个时候,裴烁是怎么回答唐年的?
“裴烁”笑得凉薄:“怎么,你想去啊?那你替我去呗,反正你那脸蛋和身材是娱乐圈的料,不去亏了。”
唐年被羞辱,为了江秀蓉,隐忍下来,最终被逼着用那张卡,代替“裴烁”成为牺牲品。
裴烁从剧情中回神,摊开手:“卡给我。”
唐年讶然,从兜里掏出卡。
裴烁勾唇一笑:“你这个弱鸡,搬砖也搬不动,我去就是了。”
裴烁揣着张总统套房的卡,离开了医院。
作为下场凄惨的恶毒炮灰,裴烁决定改邪归正,替唐年冲锋陷阵。
只要他顶替唐年主角受的位置,以后资源和金钱源源不断,那个叫盛玉的想怎么虐就怎么虐,他绝对摊平乖乖守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抗议。
裴烁心甘情愿当一个痛苦的顶流,一边泪流满面住豪宅,另一边卡里日进208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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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包厢,众人推杯换盏,视线焦距在中心那位年轻人身上。
盛玉翘着二郎腿,无可挑剔的一张脸美的极具攻击性,丹凤眼一睨,颇有种目空一切的嚣张。
盛玉是一个月前回国的,空降公司部门总经理的位置,目前还是个虚职,但公司老油条组局请他喝酒,讨好他,盛玉也受了。
“以后要靠小盛总多照顾了。”敬酒的人笑道。
盛玉仰头喝干,倒过一滴不漏的就被:“客气。”
那人跟着豪气一饮。
饭桌上,盛玉酒没少喝,话却没说几句,喝到额角胀痛,酒局堪堪结束,有人把他送回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卡塞进他口袋。
“尽兴啊,小盛总。”那人道。
盛玉没听出弦外之音,一摇一晃走到套房前,刷卡进了门。
房内灯开着,一片大亮,盛玉眯了眯眼,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他被抵着肩压墙上,一双腿被对方别着,动弹不得,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盛玉胃里涌上一股恶心。
“你他妈什么人,给我滚!”盛玉吼道。
裴烁挑眉:“盛总,我是你点的人。”
裴烁到底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他怕渣攻进门见了他就药劲上头,直接开搞。
于是裴烁先发制人。
他有些意外这人的态度,自己找了鸭,怎么还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他掌着渣攻后脑勺,偏头看清他的脸,怔愣了下。
是那个开着骚包豪车,施舍他一把雨伞的人。
属于陌生人的呼吸喷洒在盛玉耳边,他胃里恶心翻涌,别过脸,眼里充斥着嫌恶和隐忍,“我没点人,赶紧滚。”
裴烁被他看狗屎的眼神刺激到,掐着他下巴对着自己:“不记得我?”
盛玉有洁癖,更有难以言喻的疾病在身上,他冷汗直冒,喘着粗气,身体陡然爆发,裴烁措手不及被他挣脱,接着被一拳头顶了下颌骨。
裴烁被打得脸疼,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脑里浮现小说中落得个后半生断腿下场,这一切都拜眼前人所赐,得知自己作为恶毒炮灰的命运,他不甘心,一个反扑,干了上去。
裴烁身高腿长,肌肉精壮,气势强悍,收拾一个整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绰绰有余,三两下将人制服在身下,死死摁在地毯上。
“混蛋!”盛玉回头,咬牙切齿,“你今天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裴烁半跪在他身上,膝盖压着盛玉大腿根,闻言冷笑:“那更不能让你好过了。”
“啪”的一声脆响,盛玉陡然一僵,连裴烁也诡异地怔了下。
“我草——”
后面那个字被迫吞了回去。
盛玉的白衬衫收在紧窄的裤腰内,黑色西裤包裹紧翘的臀,一巴掌下去,西裤崩到极致,触感弹性紧实,裴烁甚至看到了一层浅薄的细浪。
盛玉不受控地喘了声,瞳孔紧缩,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惶,挣扎起来,裴烁对着渣攻的屁股又是啪啪啪地打,着实出了口恶气。
“老实点!”
几巴掌下来,渣攻被他打蔫了,蜷缩在地板上,脑袋埋在臂弯,脊背颤动,裴烁觉得这反应有哪里不对劲,想起原文渣攻中了药。
大抵药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