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远;“……”
赶走苍蝇后,姜雨还是走进了卫生间,这会没人,他打开手机,飞速搜索A大表白墙和论坛,越往下翻,脸色越不好看,自发过滤掉某些狂言浪语。
十分钟下来,姜雨收罗了几张战利品照片存进手机,然后在相册里放大,挨个看了好几分钟。
这或许是姜雨来上班以后摸鱼最久的一次。
没办法,他根本挪不开眼。
都是白应初的校园照,或是官方留存,或是偷拍,照片上的白应初从来不笑,冷峻的眉眼也不带丝毫情绪,看向偷拍者的眼神带着警告和驱赶,让人胆怯。
姜雨觉得这上面的白应初很遥远,却又不是那么陌生,日常相处中可窥见一二。
可他冷淡的眸子扫向姜雨时,却从来不是排斥和漠不关心。
姜雨抹了把脸,转身离开卫生间时,习惯性地瞥了眼镜子,发现自己脸红的跟发烧似的。
“……”
他心道:叫什么姜雨,干脆改名无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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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应初早上醒来,收到姜雨消息,问他自己买的套卷和教辅书能不能用。
白应初说可以,下午给他带高中教材,对方没回。
这个点姜雨下了班,在补觉,没回很正常。
微光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白应初翻开久违的高中课本,在笔记本上写出流畅锋利的字迹
这本是物理笔记,也是最后一科,别的白应初前些天已经做好了
他高中时期没怎么做过笔记,偶尔记录下来的知识点也都是跳跃性的,别人看不懂。
现在边翻书边回忆,却将最基础的要点都罗列出来,放慢节奏,解析经典例题,他信手拈来。
白应初在咖啡店坐了一上午,午餐找了家店解决,下午又坐回原位。
咖啡店客人算不上多,没有学生,零星几个喝杯咖啡还要忙工作的打工人。
白应初视线没从展开的套卷上移开,端起咖啡杯递到嘴边喝了个空。小杯咖啡不知不觉已经喝光。
他放下杯子,前方径直走来一道身影。
“学长!”
那人喊了一声,有点惊喜的走到白应初身边,笑眯眯道:“我是大一金融系的徐致远,迎新晚会上我们见过。”
白应初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忙手头的事。
“学长,我在微光酒吧兼职,学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活动可以推送给你。”徐致远不自觉伸手按在白应初对面桌角,身体前倾,手机递出来。
白应初一顿,淡声:“不用。”
徐致远也不气馁,白应初的微信要是这么容易到手,他也不会放着清福不享,跑到酒吧兼职了。
“我在微光看见学长好几次了,这个酒吧氛围感很不错,以前我和同学也来玩过……”
说了许久,他眼睛才从白应初脸上,转到桌上的书本笔记,惊讶着开启了新的话题。
徐志远喋喋不休的声音让白应初感到厌烦,他对这人没印象,迎新晚会去了一次,参与度不高,在第一排当吉祥物。
他以前也遇到过难缠的,赶走很容易,只要一两句刻薄的冷言冷语,便能轻易打破他们对白应初的幻想。
正想着,白应初似有所感偏头,落地窗外,一抹熟悉的衣角从眼前溜走。
姜雨紧绷着脸,匆忙躲进路边一家店,脑里回放刚才那副画面。
中午他就睡醒了,赶在和白应初约定前的四个小时出门。
既然提了离职,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姜雨既要趁着寒假多复习赶进度,还要找份兼职,负担之后的生活费。
按照他的家庭情况,学费是减免了的,还有助学金,但也不能全依赖这些。
时间短,这类兼职工作不好找。
他问了电影院门口做爆米花和饮品的岗位,还有奶茶店小时工,因为各种原因都不合适,最后找上咖啡店。
没想到看见刚才的一幕。
徐致远这么能讲废话,大概会吵得白应初很烦,就算加上了联系方式,很快删了也说不定。
他漫无目的在店里逛着,女店员上前招待,姜雨赶在她开口前阻止:“我自己看看”。
没注意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时刻留意着咖啡店那边的动静,连自己在逛什么店都不知道。
围巾的尾巴被人从后面扯了下,姜雨回头,和站在身后的白应初面面相觑。
姜雨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来逛街吗?我们约的时间还没到。”
他穿回了白应初的二手冬衣,也围上了白应初高中时期的围巾。
白应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装书本的袋子,没说话,轻笑了下。
姜雨飞快觑了眼,欲盖弥彰解释:“我外出办点事,回去的路上顺便进来买点东西。”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明显,圆润的杏眼弧度是下垂的,说话的语气会刻意放松,反而显得很不自然。
白应初视线终于从姜雨脸上挪开,挑了下眉梢:“买女装?”
姜雨扭头看向店里一排排衣架,赫然挂着今年冬季潮流款。
姜雨:“……”
女店员笑着走过来,一个男人来买女装没大毛病,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在女装店,就再正常不过了。
“是不是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店里除了冬装,还有帽子手套之类的小件,都是比较可爱的款。”
女店员恰好指向一顶毛线帽,白应初视线定住,黄色小狗的耳朵傻不愣登的往两边翘,他扫了姜雨一眼,嘴唇动了动。
姜雨眼皮一跳,飞快拉住他袖子,头也不回的往外拽。
“不好意思,我们不买。”
白应初被姜雨拖着走在人行道,“真的不买?你不喜欢吗?看了好久。”
“真不买。”姜雨从没觉得冬天的空气这么干燥,他脸都给躁红了。
松了白应初的衣角,姜雨哼哧哼哧埋头往前走。
白应初不紧不慢,始终和他保持固定的距离。
临近租房楼下,姜雨从尴尬中缓和了点,才慢下来,白应初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侧响起。
“我没加别人微信。”
姜雨一僵,满脸充斥着茫然,似乎写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应初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没事。”
姜雨主动去接白应初手里提的书本,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赶紧回去了,外面好冷。”
两人不知不觉中开始了频繁而密切的往来,似是印证了姜雨最开始说的那句“有事再说”。
学习方面事无巨细,件件都是要事。
酒吧的工作终于交接完毕,兜兜转转,姜雨最后找了个咖啡馆的兼职,平时只用上六个小时的班,余下大把时间可以用来复习高中知识点。
冬日正午的阳光悬在头顶,姜雨手掌平撑在眼帘,眯起眼去看,白光耀眼到灼目的地步,他躲闪着闭眼,嘴角弯弯,仿佛目睹了即将到来的暖春。
咖啡馆老板和另一个员工都是女生,知道姜雨年纪小,对他很是照顾。
姜雨在酒吧能对那些不着调,嘴上没谱的人冷眼相待,进咖啡馆陡然换了个温馨的环境,却不好对女生冷着脸了。
但他习惯了端着脸在人前,一声不响的做事,倒叫外人看不出来,只当他性子冷,寡言少语。
在咖啡馆上班要背配方和练习拉花,姜雨动手能力强,这些事不费功夫,很快接收到第一位客人的认可。
姜雨头戴一顶黑色狩猎帽,脸被口罩遮了大半,露出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深咖色围裙的腰带将他腰勒得很窄,细长的双腿优势尽显。
咖啡馆光线不似酒吧昏沉,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姜雨身上镀了层明亮而温暖的光。
他站在白应初桌前,看着白应初喝下第一口咖啡,喉结上下滑动,他紧张的问:“怎么样?”
白应初垂眼看着杯里漂亮的郁金香拉花,说:“在我这里满分。”
姜雨闻言,帽檐下的眼尾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如果是别的拉花就更好了,我喜欢简单的款。”白应初说。
姜雨:“哪一种?”
白应初没说话,搭在桌边的手臂支起,修长骨感的指节弯曲,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交叠相贴,很随意地对姜雨比了个心。
简单款大白心。
手又长又好看,连小小的比心动作,都似在人心弦撩拨了一下。
姜雨口罩下的脸颊发热,头晕脑胀地点头:“哦。”
白应初坐在咖啡店最角落的位置,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他容貌惹眼,即使坐着,不难看出身高腿长优势,浑身气息冷漠疏离,周遭仿佛笼罩了一个真空圈,排斥外人靠近。
有人迎难直上,朝白应初那桌走了过去,姜雨手头忙碌着,眼角余光不放过一丝动静,见白应初漠然无视,提起的心又落回肚子。
咖啡馆离姜雨的出租屋有点远,要坐半小时公交,却在白应初公寓不远处,他将手里归纳的笔记交给姜雨,便没再咖啡馆多待。
女同事目睹了白应初和姜雨站在一起说话的场景,还看见白应初递给姜雨什么东西。
“姜姜,那帅哥是你哥哥吗?”女生甜美的嗓音在姜雨耳畔响起。
姜雨眼神闪烁,含糊道:“算是吧。”
女生浅浅试探:“追他的人多吗?能帮忙要他微信吗?”
姜雨表情倏地一收,像是伏地躬身的猫儿,浑身毛保持一种即将炸起的姿势,脸前的口罩却完美遮挡一切。
“特别多。”他压着声儿说。
表白墙数不胜数。
女同事没发觉,“那没事,帅哥大家都喜欢嘛,有联系方式一切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