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话显然比前面的威胁话语更让塞缪尔无法接受。
被吓成这样?
雷蒙德腹诽,这圣子的胆子也太小了,真的能代替神明驱除恶魔吗?
这次塞缪尔的眼泪和前一次的不同,他是真的感到害怕和难受,再也无法排遣,不想忍耐情绪,索性发泄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雷蒙德等了一会不见停,也不见小圣子对他恶言相向,摸了摸鼻头,难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内心深处的恶念再次占了上风。
听说中央教廷的圣子从来都是圣洁端庄的,或许没有任何人见过圣子哭泣的模样,只有雷蒙德看见。
他想欺负得小圣子哭泣,最好眼泪汪汪的乞求他。
他果然是个恶人,所以就算丢失了原本的记忆,也会再度作恶。
雷蒙德绑了人,不是为了让圣子大人哭晕在自己的小木屋里,他扔掉鞭子,抓起小圣子衣袍一角,打算给他擦一擦小脏脸,被塞缪尔躲了去。
分明还在哭,反应却很迅速。
雷蒙德也不勉强,五指张开,丝滑的绸缎布料从手中溜走。
“我不会妥协的。”塞缪尔眼睛都哭肿了。
雷蒙德:“挣扎的小圣子或许味道更好。”
小圣子似是哭累了,停歇了会儿,只脸颊还挂着一滴晶莹泪珠,似黏住了,掉不下来。
雷蒙德忽然有点好奇,圣子大人的眼泪是什么滋味。
他手指一勾,将那颗泪珠勾到自己的指尖,送到唇边,舌尖一卷,当着塞缪尔的面,将他的眼泪吃了下去。
塞缪尔又一次呆住。
有点淡淡的咸,但抵不过甜。
雷蒙德想回味,那泪珠沾了他的唇舌就融了进去,等不及他品味。
幽绿的眸子骤然焕发一点金色光芒,比太阳更刺眼,似在瞳孔中点燃的欲望的火,一闪而逝。
这点异样没人察觉,包括雷蒙德自己。
塞缪尔似被雷劈了般,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瞧见,只想着自己的眼泪去了哪儿。
“你怎么能,能乱吃东西呢?”塞缪尔哭着说。
雷蒙德故意:“嗯?怎么有股白玫瑰的味道?”
塞缪尔脸蛋似被火焰熏烤,衣袍下的皮肤也变得烫红,泪水全部憋了回去,再也不敢流出一滴。
“圣子阁下不会是白玫瑰花精变化的吧?”雷蒙德砸吧了下嘴巴,“您的泪水难道是自己产下的花蜜吗?”
塞缪尔没有见识过世俗的爱情,却能从这些话里听出令人羞于启齿的意味来,磕磕巴巴否认:“当,当然不是精怪。”
雷蒙德点头:“白玫瑰并不适合您,您的脸颊白里透红,皮肤娇嫩泛粉,应该是一朵粉色的小玫瑰。”
塞缪尔气得浑身发抖,雷蒙德绝对是瓦尔纳西城最下.流的恶棍!
雷蒙德短暂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个黑色布袋。
“小圣子,下次再见。”
雷蒙德那张带着邪气的俊美面孔一寸寸被黑布遮挡。
“愿神保佑,您的眼泪没有流干,我十分期待您这双令人迷醉的蓝色眼眸,再次流淌出甘甜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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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读者宝宝新年快乐呀[狗头叼玫瑰][加油][加油][加油][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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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夜闯
夕阳最后一末余晖隐没在瓦尔纳西最广袤的森林中。
一道纯白单薄身影静静站立在森林外围, 身后无边的暗影似深渊巨口,只要后退一步,就能将他吞噬。
“圣子大人!”
凯伦纵马一路狂奔而来, 马匹未到近前,他飞身下马, 在地上滚了一圈, 落在塞缪尔脚边。
骑士长不顾自己不得体的衣着,焦急询问:“我来迟了,您是否安好, 可有受伤?”
塞缪尔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看见最信任的骑士长, 塞缪尔心头里的害怕消减了大半, 终于生出“得救了”的如释重负感。
饶是如此波折了一番, 他受了惊又疲惫不堪, 面上仍然矜贵淡然,即便双腿发软, 脊背僵硬着直不起来,他也要维持圣子的尊容。
“一切都是我的失误,总有一天我势必活剥了那歹徒!”凯伦上下打量塞缪尔,他圣洁的衣袍布满褶皱,白衣染尘, 可见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圣子大人并没有诉说他的苦楚。
凯伦急切发问:“殿下, 您快告诉我, 那恶棍劫持了您, 对您做了些什么?”
塞缪尔闻言一滞,脸上闪过微妙变化,很快遮掩。
他总不能告知众人, 为了品尝他的眼泪,恶棍雷蒙德不惜绑架圣子,更是不断言语威胁,直到吓哭了他,让他流出带着香味的泪水才罢休。
塞缪尔莫名感到一阵羞耻。
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在他眼里与神明有三分相似的骑士长。
塞缪尔沉默不语,只见他眉头轻皱了下,嘴唇又抿了下,咬住自己的唇珠又松开,稍稍瞪眼了眼又努力抑制,再次变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骑士长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里大为震惊。
圣子总是温柔地对别人施展笑容,又常淡然俯瞰众人,不染凡俗,周身萦绕高不可攀的神性,脸上从没出现过如此多,堪称丰富的表情。
凯伦愤怒地上前一步:“那恶棍粗鄙肮脏,您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恐怕玷污了您洁净圣体,我要杀了他。”
骑士长再度盯着塞缪尔的圣袍,仿佛要透过圣袍,迫切看见里面是否被染脏了。
塞缪尔眉间蹙了下,后退一步,“凯伦,你过界了。”
凯伦敛了神色,单膝跪地,“是我的错,可您的伤……”
“我没有受伤,他什么都没做。”塞缪尔蹙着眉责备:“只凭这样你就要杀死他?凯伦,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塞缪尔在心里加了句:雷蒙德没有玷污他的身体,只是说了许多淫/乱的话语,重伤了他洁净的心灵。
凯伦立即低头认了错。
塞缪尔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受伤,凯伦很难相信,疑惑看着他。
如果不是想伤害圣子,为什么费心掳走了人,之后怕麻烦缠身,主动派人联系骑士团,最后把圣子悄无声息送到森林边缘。
瓦尔纳西的森林少有人踏足,从前恶魔在这里出没,近年光明播撒大陆,只有森林最深处栖息着少许的恶魔,而塞缪尔拥有的光明神力是恶魔的克星,他被扔到这处,其实是安全的。
骑士长还要再问,塞缪尔抬手止住他的话语,走到一旁的马儿身边,踩住脚蹬,一跃上了马,偏头俯视凯伦。
塞缪尔:“总之,你一定要抓住他。”
除了自己,凯伦没见过能如此吸引塞缪尔关注的人,即便是掳走圣子的恶棍,他不自觉皱眉:“您要亲手处置他?”
塞缪尔抬头看向愈加黑沉的天空,说:“交给教廷处理就好。”
他不想再被那淫.乱下.流之人污染了心灵。
“马车慢,先行一段路。”塞缪尔说。
这里只有一匹马,骑士长万万不敢僭越和圣子大人共乘一匹,于是牵起马,慢慢朝前走。
圣子大人坐于马背,暗沉的周遭环境中,只有这一抹白最为夺目晃眼,他身形纤细挺直,神情温和而庄重,嘴角勾出得体的笑。
完全看不出,就在不久前,那双宝石般的清透蓝眸,像源源不断的泉眼,流着汹涌的泪花。
如果此时雷蒙德见了,必然会嘲笑一番。
——瞧啊,小圣子的嘴角都笑僵了,还在装呢。
护送塞缪尔回教廷后,骑士团队紧锣密鼓的搜寻雷蒙德的踪迹。
而当晚睡下的雷蒙德,再次于睡梦中,清晰听到祷告声。
他仿佛身处一片混沌中,周围空茫,什么也看不见,四面八方的声音向他涌来,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处于睡眠中。
是塞缪尔的声音。
与从前虔诚的开心雀跃不同,雷蒙德听出来一点点委屈和难过,仿若撒娇般的调子。
“神明大人,您是否深知这世间的平衡之法,才能容许善恶并存,才能原谅恶魔与您共存?”
“可我还不够格,我羞愧成为您的信徒,至今耿耿于怀白日那位恶棍先生的羞辱,没有宽阔的胸襟,无法忘却白天的经历,内心不能重归平静。”
“可是,如果我宽恕他对我犯下的罪,那我的心情,有谁来安抚呢?”
“我跪在您面前,虔诚祈祷您赐予我更加宽广的胸怀。”
这声音消停了会儿,雷蒙德也不知神明有没有赐予他宽广的胸怀,雷蒙德对着空茫的黑雾喊了声。
声音似被混沌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又静听了片刻,那位爱哭的小圣子再度出声:
“求您原谅我的私心与狭隘,神明大人,我会反思自我。”
雷蒙德险些笑出声。
真是可怜的小圣子,被他欺负了,反而要自我反思。
反思什么,自己太漂亮,从而勾引了他犯罪吗?雷蒙德恶意地想。
教廷中。
纯白的神像伫立在神殿,纯洁无暇,威严神圣,目视虚空。
神像脚下,跪拜着一个身穿洁白圣袍的小身影。
塞缪尔仰望高高在上的神,仿佛透过冷硬的雕像,看向他心驰神往的神。
塞缪尔轻启唇角:“您平等爱着世间的人类,我想那个叫雷蒙德的恶棍没有堕落成恶魔,也没有伤害我的性命,一定有可取之处,只是我没有发现罢了,我会努力宽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