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漂亮的眸底闪过火光,三两步上前,扑到魏穆生身上,终于将这顿木桩子压到在地,魏穆生支起腿,按住季长君腰背,翻身,撑在上方,似叼着兔肉的猛虎,将人锁在草地与胸膛间。
鼻息间混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身前堵着道热烘烘的墙。
季长君脸色不好的推他:“起开。”
纹丝不动。
魏穆生:“吃过烤兔肉吗?”
季长君被转了注意,说没有。
“皇宫也没有?太子也尝不到烤兔肉?”魏穆生问。
季长君故作嫌弃:“皇宫多是精细珍馐,哪会有这般简陋做法。”
魏穆生:“那要不要吃?”
那日季长君烤羊腿吃过量,撑坏肚皮,他还记着。
困于深宅大院的庶子,对深山丛林的野味烧烤没有抵抗力。
季长君偏开眼:“可以尝一尝。”
魏穆生:“兔子是我捉的,扒皮拆骨清洗是我做的,也是我亲手烤的。”
这场面莫名熟悉,季长君顿感不妙,“那又如何?你不让我吃,我也不会腆着脸求你。”
魏穆生还在他身上压着,荒郊野岭,男人眸色幽深,如一只饥渴的猛禽。
“你这般斤斤计较就算了,还压着我不放。”季长君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委屈。
“并非不给。”魏穆生不仅没从他身上起身,反而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捏住季长君耳垂,又揉了一下,季长君呼吸一颤,耳垂染上血色的红。
魏穆生:“太子,你用什么来换?”
这般得寸进尺的话语,季长君已经不能再熟悉了,他抿住唇,颤抖的眼睫微阖,不去看男人,也不想如了这流氓的意。
魏穆生手掌下移,托住半片巴掌大的脸颊,指腹抚过,按在两片红唇间。
季长君闭目,有几分抗拒。
“周蕴。”魏穆生蓦地喊了声。
季长君倏地睁眼,眸底颤动的水光骤然化作一双冷意的箭,向魏穆生射来。
他感到男人黏在他脸上迷恋的目光,对他做狎昵的举动,嘴里叫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季长君:“不许叫这个名字。”
他又推了下,魏穆生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拉了他一把:“太子殿下的名讳自然不是随便能叫的。”
季长君听他对太子身份如此恭维,眼底寒霜更重,甩开魏穆生的手,胸腔怒火不知所起,攥住他衣领,质问:
“就因为我是太子,所以你冒着欺瞒将军的风险,对我威逼利诱,让我变成你的人?”
“就因为我是太子,所以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亵玩大周太子,才能让你更刺激,更爽快是吗?”
季长君明明不是那高高在上,不堪折辱的太子,可那不知名的怒意,如星火般蔓延扩大。
魏穆生面上并没有被他戳穿的窘态,动作很轻的抚模他泛红的眼尾。
“不叫周蕴叫什么?”他道,“你告诉我,我改了。”
魏穆生平静又似藏着难以察觉温柔的眸子和季长君对视。
过了许久,很轻很轻,随风飘散的一声:
“唤我长君。”
魏穆生撩起他耳边发丝,“长君。”
没有娘亲叫的好听,但也足够了。
攥在魏穆生衣领的手指收紧,把他又拉进几分,魏穆生刚才逼迫不来的吻,季长君主动送了过去。
吻带了点缠绵,后来逐渐变了味。
野草丛中的一只绿色小蚂蚱高高跳起,大片草丛被碾压平整,躺着两个唇舌纠缠的人。
魏穆生肆意追着季长君口中那条软舌,逼得他退无可退,唇角溢出晶莹水线,季长君和男人贴的紧密,感受到他热腾腾的火气,心口似也烧着了火,脑子已然不会思考。
魏穆生的吻逐渐下移,落在纤细白净的脖颈,燎过锁骨,所过之处,一阵灼热的酥麻。
季长君恍惚觉得他不是在吻他,而是大口舔吃垂涎已久的食物,想将他一口咬碎吞咽下肚,却又克制着贪欲,变得温柔缱绻。
一股焦糊味闯入鼻息,季长君骤然清醒过来,大力拍打男人肩膀。
“兔子……”
-
烤糊了皮的兔子,里头的肉丝嫩的,魏穆生卸下两只兔腿递过去,季长君大方受用了,烤熟的野鸡,他只吃了一个鸡腿,剩下全进了魏穆生肚子。
骨头残渣丢进火堆里,烧的噼里啪啦响。
天色还早,他们不着急离开,出军营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去也得摸黑。
魏穆生带季长君徒步上山游览。
季长君在大周不曾纵马驰骋,更没有条件如那些贵公子在春日游山赏花,眼下满山的草木即便到了秋天,大半仍然葱绿,待了两个时辰,令他心旷神怡,来了些意趣。
那点意趣撑了不过一里路,腿像灌了千斤重,有鸟儿叽喳落在枝头,俯瞰下方闯入山林的两个人类,一个背着另一个。
男人宽肩阔背,步伐稳健而有力,踩过落叶发出咯吱声响,负重上坡困难,他不曾气喘吁吁。
到了山头,魏穆生把人放下,抬眼远眺,连绵的山头与村落外,似有大周城墙若隐若现。
他眸光微闪,侧头看向身边人,只见季长君双眼放松的阖上,深深嗅了几口气,再睁开眼,对上魏穆生注视他的眸。
季长君退后两步,抬手掩了掩鼻子,“远点,身上汗味重。”
魏穆生:“你趴我背上时不说?”
季长君来到山顶,眉眼间开阔明朗,似不曾看见他的国家,也不曾有半分的思念,反而对魏穆生有了几分笑脸,坦言道:
“用人之时自然不便开口,我不是那等骄纵之人,忍得了一时半刻。”
“嗯,不骄纵。”魏穆生说:“是过河拆桥之人。”
季长君:“……”
他们在山顶看了满轮橙红的落日,便下山了,季长君是个识时务的,下山路上没多走半步路。
回到山脚栓马的湖边,季长君从魏穆生背上下来,人没站稳,就将魏穆生赶到湖边,催他下水,洗去一身臭汗。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湮灭,天色暗沉下来,山林深处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野兽鸣叫,夹杂着踩踏落叶的细碎声。
季长君朝着背后密不透风的树林看了眼,抿了下唇,起身,朝着湖边挪动两步。
“哗啦——”
沉于水下的魏穆生骤然站起身。
季长君眼皮一跳,循着声音看去。
湖水中男人的轮廓难以忽视,随意扫一眼,便不可抑制的在心中留下印记。
比中秋更圆的月悬在夜空,男人精悍紧实的肌肉淋了一层水,似披上一身莹莹白光,勾勒出鬼斧神工的完美线条。
每一处都似白日般清晰可见,季长君目光自然下移,瞳孔骤然一缩,似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慌忙背过了身。
男人低沉的声线自湖中传来,“怎么,不看了?”
他这话,便是察觉了方才季长君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
季长君:“君子非礼勿视。”
湖中传来一声低笑,在一片窸窣声中闯入季长君耳中,耳尖绯红。
魏穆生光着膀子上岸,裤子湿漉漉贴在大腿,手中是拧干的上衣,他架在火上烤,季长君这才转过身,在他对面落坐,火光照的他面庞绯红,美的惊心动魄。
“怕了?”魏穆生没头没尾一句。
季长君恍惚中回神:“什么?”
魏穆生看着他,不语。
他大咧咧蹲着烤火,蹲身时腿部肌肉紧绷,一眼看去,似石头般的硬度,敞着八字面对火堆,也面对季长君,季长君垂眼便见着了那令他的惊骇之处。
他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单纯少爷,魏穆生也不是那等恪守礼仪的薄面君子,倒也不必装傻充楞。
“……怎么会。”季长君挪开视线。
魏穆生随口道:“你那儿太小,受不住我。”
季长君反应半天,再如何懂,也被他惊天动地的虎狼之词给震了下,不由气道:“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以为你那东西是什么稀罕物不成?”
魏穆生:“那你便让我看上一看。”
季长君:“……”
他左右看了看,几步走到湖边,弯腰伸手进湖中掬了一把水,朝着男人的厚脸皮泼去。
魏穆生刚洗的头还未干透,又被劈头盖脸浇了一次水,很是狼狈。
季长君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魏穆生静静看他半晌,跟着也弯了唇角。
他抹了把脸,忽然道:“我以为你会想方设法逃跑。”
季长君一愣,唇边未收回的笑顷刻变成苦笑:“你不信我……我跑了,你怎么办?”
他坐了过来,沾了水的纤长白皙手指放在火焰上方烘烤,肩头抵着魏穆生的肩,贴上他耳廓:“我若真的逃,必然与阿生一起……”
“做一对私奔的野鸳鸯。”
清润的嗓音如梦似幻,勾魂摄魄。
魏穆生注视他闪烁着火光的眸子,喉结滚动。
季长君勾起唇角,在魏穆生靠过来时偏头错过他的吻,起身走到在湖边吃草的马边,率先踩上马镫,利落翻身上马。
“亥时已过,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