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小刀,模仿魏穆生的模样去片肉,手腕之前被枷锁箍住的地方隐隐作痛,被衣袖遮住,他没吭声,不怎么干脆的割下一块肉,立即抬头去看魏穆生。
魏穆生对上他淡然的眸,挑了下眉,没再多待,肉和刀一同留下。
他不怕俘虏做点什么。
门口守卫皆是武功高强之人,逃出去不可能。
自刎的可能性也不大,魏穆生一没羞辱,二没逼迫人,好吃好喝供着,没有必要寻死觅活。
况且,他瞧着人心态挺好。
好的不太像一个战败被俘的太子。
一刻钟后,院子那边有人来报,说羊腿撤下了,只剩了一小部分的肉,那人用的不算少,就他那般清瘦身材,魏穆生猜测,这是吃了个十成饱不止。
嘴上不要,肚子倒是馋的很。
他躺在榻上,取出怀里的浸透体温的羊脂玉,粗糙的指腹在玉佩背面两个字上摩挲了好一会。
刻字玉佩多是长辈赠与,意义特殊,往往刻着名字或小字。
长君。
他在唇间呢喃。
太子表字吗?
可这玉佩没有象征储君的标识,虽名贵了些,但看着只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似乎有哪里不对。
翌日,魏穆生照常早起操练士兵,天边擦亮,日头升起时,他抬手抹了额间的汗,走向厨房。
魏将军自己掏银子让灶房备菜,二皇子又在军营里,开小灶合情合理。
迎着将军严峻冷硬的脸,厨子不敢多言,恭恭敬敬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了饭食。
不等魏穆生提着食盒出去,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在魏穆生耳边低语两句,魏穆生当即大跨步走了。
路上士兵见着他脚步匆匆,等他彻底走后,跟身边人嘀咕。
“将军又去给二皇子送饭了,这么着急,难道二皇子出什么事了?”
“皇子饿了要吃饭不是大事?别瞎捉摸将军的事。”
魏穆生比军医先一步赶到房中,推开门,瞧见那道身影背着门,蜷缩在床角,浑身发着颤。
魏穆生上前查看,敌国太子脸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唇瓣被牙齿狠狠咬着,两手捂着肚子,喉间控制不住发出微弱痛吟声。
魏穆生手放他额间,摸到一片滚烫,扶他靠在他身上,季长君也未曾有反应,烧得迷糊,腹中绞痛没有半分力气。
军医李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见着两人姿势,又见床上之人手脚戴着锁链,立即垂下眉眼,先是把脉,然后问了两句吃食情况,昨日是否淋雨。
魏穆生一一答了,将季长君近些日子的一日三食详尽告知。
李大夫只当没察觉将军对病人的特殊,又把脉片刻,忽然弯腰去碰季长君腿脚部位,被魏穆生一把抓住。
魏穆生:“做什么?”
深暗的眸扫来,如一柄利剑,带着股凶悍的戾气。
李大夫一哆嗦,赶忙道:“将军误会了,敢问公子身上是否有外伤?”
魏穆生与李大夫有旧,知自己反应过度,立即松手道歉,回了李大夫的话。
他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更何况敌国太子不是普通犯人,更是不可能对他用刑。
然而顺着李大夫视线看去,瞬间明了。
魏穆生解开季长君手脚上的铁链子,率先看见他手腕上两圈红肿的勒痕,在瘦削白皙的腕骨上尤为刺眼。
鞋袜褪到脚踝,溃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一小部分黏在白色的薄袜上,在上面一截皓白细瘦小腿的映衬下,更显得惨不忍睹。
魏穆生看着伤处,眉头拧的死紧,周身气息冷沉,军医眼观鼻鼻关心,直到将军怀里的人再度小声抽泣,将军才唤他继续治病。
李大夫:“公子身体受损,淋雨加重湿寒入体,好在天气不冷,寒气不重,然而他身上有伤,吃了分量不小的羊肉,刺激了伤口,才导致积食发热一齐发作。”
李大夫给开了药,退热消食的药立即熬上了,外伤清理上过药了,其余药膏交给了魏穆生。
魏穆生上过许多次战场,上药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受了更严重的伤也知晓如何料理,此时却认真听从医嘱。
“将军要是实在担心公子腹痛,可力道适中的揉一揉,缓解些许疼痛。”李大夫走前嘱咐了句。
魏穆生靠坐在床边,将怀里的人固定好,思索片刻,伸手探向病恹恹的俘虏腰间,解开衣裳,手掌贴了上去。
触感是并不意外的滑腻,大掌一动,甚至能碰到两边突出的肋骨。
“嗯……”怀里人不适的发出轻吟。
魏穆生这时候没什么狎昵心思,只遵循医嘱,力道轻慢,揉着掌下微微鼓起的小腹。
俘虏痛苦的哼哼唧唧声逐渐小了点,额头也朝向魏穆生结实宽厚的胸膛,疼痛难耐的表情舒缓下来。
可一旦魏穆生停了动作,他那秾丽的眉间又皱了起来,跟魏穆生欺负了他似的,揉的舒服了,便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像个依赖他的温软娘子。
又如同梦里做完那事后,依偎在魏穆生怀里的模样。
魏穆生失了神,手中动作慢下来,不知停了多久,被他照顾的人眼皮动了动。
季长君从那股钻心的疼痛中缓和下来,睁开眼,便见腹前衣衫突兀隆起一块,顺着往下,看见男人露在自己衣摆下方的劲瘦小臂。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安静和谐的氛围,也惊醒了回忆中的魏穆生。
季长君反手甩了魏穆生一巴掌,身体虚软无力,只打在了下巴上,他从魏穆生身上滚了下来,有些狼狈的跌在床里侧,坐起来都无力。
肚子上似还残留男人大掌烙铁般的滚烫。
“你打我作甚?”魏穆生摸了摸下巴,只觉是拍蚊子的力道。
季长君:“就打你个登徒子!”
魏穆生皱眉不解。
季长君怒斥:“即便我是阶下囚,你也不能这般轻薄我!周国再怎么弱小,我也是一国太子,怎能随意容你欺辱?”
魏穆生:“我如何欺辱你了?”
他说着,目光却落到衣襟散乱的季长君身上。
揉肚子时为了方便,里外全解开了,此时季长君跌落在床上,中衣上滑,露出一段白皙纤瘦的腰肢,白润的色泽尤其惹人眼睛,魏穆生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季长君见状,气的直发抖,拢了衣衫,费力拉过薄被盖上。
魏穆生不紧不慢解释:“你生病,大夫嘱咐我这么做,揉个肚子而已,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季长君不理。
魏穆生:“你就说肚子还疼不疼?我的手法有没有效果?”
季长君想拿床上枕头堵住他的嘴,可惜手臂软绵绵的,使不出力。
嘴上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个色胚罢了。
昏迷不醒时肚子疼的发狠,醒来后是暖和舒服的,但他不愿承认是眼前人功劳。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药童熬好了药送来,魏穆生接过,送到床边。
“喝药。”魏穆生说。
病痛是实打实的,季长君也不忸怩,勉强靠坐起身,想从魏穆生手里接过药碗,魏穆生送到一半,收了回去。
“就着我的手喝。”魏穆生说。
他身材高大,立在床边,在床上投罗一小片阴影,压迫感极强,季长君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手臂一丝力气也无,便妥协下来,唇贴上碗口。
嫌烫,他小口啜着。
这样喝又太苦,他漂亮的脸蛋都皱巴起来,清冷傲气尽消,只剩下一个不喜喝药的稚童模样。
季长君被这又苦又烫的药烫红了唇,熏红了眼,却是立即垂下眼睫,怕被人看见。
再低头去,药碗被端走。
魏穆生:“放凉些再喝。”
他走到门边,开门吩咐了什么。
季长君默默缩在床上,身体还在发热,脑子也是昏沉的。
许是刚才睡的那会,精神好了许多,手腕有肿胀感,他没在意,可脚踝疼的厉害,除了疼,上面好像沾了黏糊的东西。
他看了眼桌边门边高大的声音,抿了下唇,飞速掀开被子看去。
身上锁链和长袜不知何时被褪去,破皮红肿的伤口处有不均匀的药膏,因为他乱动的缘故,蹭在了被褥上。
魏穆生重新关上门,转身,床上人听见动静,噌地将脚收进被子,动作大,摩擦到伤口,季长君难忍的痛呼出声。
魏穆生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准确擒住笔直白皙的小腿,看见不久前上的药被蹭掉大半,冷声:“别动。”
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李大夫给的药膏。
“放开。”季长君挣动。
但他手脚乏力,便是蓄积全身力气踹过去,也挣动不开。
靠近脚踝的这节小腿太细瘦,魏穆生一手圈住,掌心还有空余。
“肚子不能揉,脚也不能碰?”魏穆生压着眉:“就算你全身上下是金子做的,摸两下也掉不了一星半点。”
季长君再抗拒,也不耽搁魏穆生一边上药,一边嘲讽他。
刚才他睡的安稳,伤口便没包扎,况且天气炎热,捂着对伤口恢复不好。
季长君:“我不是金子做的,你要把我当人看待,便不会这样对我。”
为了上药方便,魏穆生坐在他对面,覆着腿的手下滑,攥住半只脚掌,闻言一愣。
他并非不把俘虏当人看,季长君虽特殊了些,魏穆生却不看身份地位,把他当寻常男子。
换作女子,魏穆生绝不会这般粗鲁。
然而,他低头看着紧握的白嫩脚趾,沉默了,虽是男人,但这俘虏容貌太盛,身体的一些部位也是雌雄莫辩的美。
心里这么想着,魏穆生粗糙的指腹却在脚背上摩挲两下,脚背立即就出现了道浅粉色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