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等我?”裴烁问。
盛玉被吵醒,眉宇间带着点睡不够的躁意:“废话,不等你我等鬼上门?”
裴烁工作时间不稳定,经常半夜归家,他不让盛玉等,盛玉总不耐烦说没人要等他,结果裴烁当夜回家,在沙发上等睡着的人还是他。
裴烁抱着他起了身,往我是走,盛玉没了睡衣,长腿点滴,从他怀里条下来,拽着他的领带往前走。
“我发现了一种新玩法。”他道。
裴烁:“都几点了?”
他顺势解开领带,丝绸缎带到了盛玉手上,绕着绕着,缠在了腕间,深色领带绑在骨感白皙的皮肤上,显出了欲.色。
“换衣间的穿衣镜换了个超大的。”
裴烁脚步一顿。
盛玉回头,视线下移,而后发出一声得意嗤笑:“出息,谁说太晚了?”
“不知道是谁先被亲出反应。”裴烁道。
“我就有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盛玉没脸没皮到。
两人早就知道彼此是什么德行,谁也被嫌弃谁。
后半夜,从换衣间转移到床上,裴烁俯身在盛玉耳边道;“今天练了歌,唱给你听怎么样?”
盛玉睡意朦胧的点头。
下一秒,反应过来裴烁说了什么,他一个激灵清醒了。
裴烁一旦在床上唱歌,必定目的不纯,遭殃的是他。
“明天再唱。”他道。
裴烁在他耳边哼着曲子,低沉醇厚的嗓音魅惑着深夜难眠的听众。
盛玉耳垂染上他潮湿的气息,犹如一条永远干涸的鱼,永远等待甘霖。
他听裴烁唱:
[我真的爱你]
盛玉:“……”
目的不纯他也认了。
意料之中的,他被迫重复了无数遍那句歌词。
说了数不清的我爱你。
夜空云层散开,泄出皎洁月光,窗帘半开,透出两道拥紧的人影。
春节休假期间,室内开着暖气,盛玉拽着裴烁,窝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两人讨论办婚礼的事。
正式策划案出来之前,盛玉提议:“去海岛办怎么样?”
裴烁俯瞰落地窗外的簌簌飘落的雪花,道;“可以,怀念当初,想玩荒野play?”
“滚啊。有海景别墅那种。”盛玉笑骂。
他不解气抬脚踹他,结果脚趾嗑到裴烁硬邦邦的膝盖,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砸中了般,一阵生疼,脚趾头瞬间红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裴烁笑他。
盛玉怒目圆睁,于是真的上手偷鸡,裴烁脸上的笑裂开,慌忙往后躲开。
火火被打闹声吵醒,吐着舌头,拖着体格健硕的身躯亢奋地挤过来。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室内一阵鸡飞狗跳。
第48章 穿书
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
手术圆满完成,医生放下手术刀,摘下染血的手套, 走到洗手池前,正前方是一面镜子。
镜中人带着口罩, 口罩上溅满了血迹, 金丝边眼镜下方是一双浅灰色的眸,眼窝深邃,瞳仁透澈, 眼尾弧度下垂,轻轻一弯, 便是让人心都化了的温柔。
医生清洗了脖子上的血, 淡化的血水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进水池, 渗入下水道。
一滴凝固的暗红血点黏在眼角, 是漏网之鱼,医生的双眼皮褶皱很深, 抬眼间,那点血迹被藏了起来。
“沈医生!”
下了手术台,回办公室走廊里,沈情被护士站的护士叫住。
“有人给你送了玫瑰,放在了办公室。”小护士冲沈医生暧昧眨眨眼。
沈情笑着点了下头, 道知道了, 径直走向办公室。
身边和他一起下手术台的同事眼红不已:“又是那个集团老总家的小少爷?这都多少回了, 腿断了躺床上养着, 还每天巴巴地给你送花送礼物,你也没个表示。”
一束火红艳丽的玫瑰霸道地摆在沈情桌上,占据大半的位置, 压住了沈情文件和资料。
同事不见外的拿起花束,凑到沈情面前让他闻,沈情退了退,绕了半圈重新回到桌边,拆开消毒湿巾擦拭了桌面。
“你怎么跟躲病毒似的。”同事道:“跟人接触接触呗,听说他跟院长还是亲戚,这种大好事咱想攀都攀不上,你别放过这机会啊。”
沈情将湿巾扔进纸篓,抬眸淡淡道:“给你个机会,帮我把东西还回去。”
空气充斥着浓郁的花香。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鲜花簇拥,比如对花粉过敏的沈情。
他低头,指腹摩挲泛红发痒的手腕。
花和礼物退回去三次,直接把本人招来了。
沈情办公室门口,堵着一位坐轮椅的年轻男生,一头青春洋溢的金毛挑染了一撮蓝,身后推着轮椅的护工是位高大健壮的保镖,他趾高气昂对着办公室喊了声“沈医生”。
“我的主治医师换了人,什么情况啊?”
办公室门口渐渐聚来了些人,沈情不得不将人迎了进来。
沈医生站起身时,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步伐摆动,他面庞俊美,唇角挂着温和浅笑,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劲瘦的腰身收束进西裤,温文尔雅的气质不损他身上的禁欲感。
沈情说换主治医师是医院安排。
那金毛说嗤笑:“听说是你主动找人换的。”
沈情没说话。
金毛推着轮椅步步紧逼,“沈医生,你这么躲我,什么意思,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
沈情推了推眼镜,笑意不达眼底:“花很漂亮,您人也优秀,是我的问题。”
真的很烦啊,就像被一只五彩斑斓的苍蝇缠上了。
“你什么问题?”
“我不喜欢男人。”
沈医生不仅不喜欢男人,且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
尤其在追求方面显出极端偏执一面,跟踪蹲守无所不用其极,黏腻的目光附着在身上,将对方的生活裹得密不透风,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
金毛少爷不会自降身份做到这份上,但沈情的厌恶毫不吝啬。
然而金毛只当是借口,隔天继续纠缠,就在沈情烦不胜烦的时候,一辆酒驾的车撞上了深夜下班回家的他,让他永远甩掉了这个麻烦。
沈情再次睁开眼,见到了和医院如出一辙的白。
走廊两边是透明玻璃窗的隔间,零散分布着一些穿着白大褂的陌生面孔,手里拿着玻璃试剂,站在实验台前。
沈情还没从车祸丧命中反应过来,神情恍惚地出现在走廊。
“沈博士,沈博士?”
有人在喊,见沈情没反应,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博士,做好准备了,马上开始,您过来看一下。”
沈情定了定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是“沈医生”而是“沈博士”了,不过他无暇细究眼前的不对劲,对着来人笑了下:“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对方见着他的笑,愣了下,说他去拿。
人走了,沈情揉了揉额角,打量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层改建的简易实验室,条件设备简陋,看上去有点违规违法。
他走进其中一间空着的隔间,室内凌乱,桌上纸张上有手写的黑色水笔字迹,潦草的比医生的字体还难辨认。
外面陡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刺耳的尖叫声和逃窜声充斥了整个楼层。
沈情侧头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拼命躲藏,身后同样衣着的人追着他咬,那人脸部乌青狰狞,眼球灰白,嘶吼扑上去咬住了前面人的脖子,牙齿带出血肉残渣。
被咬的人静了片刻,很快僵硬着爬起来,变得和咬他的那人一样,攻击其他人。
像是某种病毒传播的现象。
沈情心脏砰砰乱跳,去拉隔间的门,晚了一步,一个怪物闯了进来,腐臭味先一步钻进他的鼻子,他拎起手边的电脑显示屏砸了过去。
玻璃门碎裂,怪物被砸倒在地,沈情跑出隔间,回头看了眼,那怪物头破血流,竟是站了起来,肢体活动和先前无异。
走廊里没剩几个活人了,嗅到他的气息,四五个怪物扭过头,瞄准了沈情,最后到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隔间玻璃门锁的锁,碎的碎,怪物在里面疯狂撕咬人,没有能躲的地方。
沈情喉咙发紧,靠在墙角观察突破口时,看到了身侧一扇有别于其他隔间的门,他想也没想,抓住胸口出个挂着的工作吊牌对着感应器刷了过去。
门开了,有怪物挥舞手臂跟着他挤进来,沈情大长腿一抬,将它踹开三米远,砸倒了挤在他身后的三四个。
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是沈情自己的声音,空气诡异地静谧,似被按下了暂停键,蓦地,一阵嘶吼从背后传来。
沈情蓦地一僵,回头看见一只狰狞腐烂的怪物趴在一张倒塌的木桌上,去啃被压在桌下的人。
桌下藏着的那人缩起脑袋和四肢,怪物不够灵敏,不会掀桌,一直没咬到,它的动作被骤然闯入的沈情打断,放弃棘手的猎物扑了过来。
沈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边没有武器,对着它的面门就是一脚,恰好将怪物踹到那张桌子边,它渴望血肉的牙口再一次对准桌下的人,拼命的往桌子底下钻。
沈情不知道被压在底下的那人死活,这会时间他见到太多半死不活的人了,比医院太平间还要渗人。
他犹豫要不要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只带血的手忽然伸出,长过膝盖的衣摆被揪住,白大褂顷刻染上了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