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氛围实在太和谐了,也许不是自己找的地方,那就不用担心。如果是,那自己现在起身走人线索就断了。
对方没收他的手机,可以打电话直接叫人来搜查,但是如果这里万一不是,这样必然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找就更难。
想到组里的人这几天被各种所谓心灵疗愈折磨得身心俱疲的样子,唐队实在不想在自己这里掉链子。
为了查案,唐辛在心里说服自己,一切为了查案,一切为了查案……豁出去了!唐辛拿起杯子,喝了。
味道,不算难喝,唐辛已经提前做了反胃的心理建设,结果只是有点涩味儿,挺淡。
喝完“圣水”,唐辛想探查一下环境,借口上厕所去了后面。
上完厕所洗手出来,唐辛眼睛四处乱看,想找个东西擦擦手,看到一个箱子上搭着个毛巾,就拽了过来。刚擦了两下手,他突然愣住。
这个箱子是一个生态箱,里面苔藓苍翠,叶子细碎的蕨类在日光灯下,几朵淡黄色伞盖的小蘑菇,天真无知地静静生长。
收到唐辛的消息后,其他组员包括江苜、沈白,以及老城区派出所打配合的民警集结完毕后,直接进入东宇大厦,上到13楼。
按指示找到了左侧深处,确认地点后,一众人等直接冲进去,本以为会看到疯癫狂乱诡异的场景,结果里面居然出奇和谐。
偌大空旷的屋内,十来人席地而坐,空气里是舒缓如流水的音乐,和淡雅馥郁的芬芳。唐辛在其中盘腿而坐,面带微笑,跟着音乐的起伏,像一朵愉快的蘑菇般左右摇摆。
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和瞬间涌入的肃杀之气,将屋内众人惊得猛地睁开眼,茫然错愕,像突然从美梦中惊醒,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口这群表情冷峻的闯入者。
音乐还在继续。
混乱将起的瞬间,有人下意识后缩,有人慌张地想要站起来,还有人张嘴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唐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声音洪亮、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暴喝道:“警察,全部抱头!原地蹲好!”
像一滴水进了油锅,原本和谐的场面霎时乱了起来,变得鸡飞狗跳。
警员们训练有素,迅速分散,两人一组,梭子般插入混乱人群,强势地控制了场面。
“你们两个,到后面看看有没有藏人!”
“洗手间门口有个生态箱,拆下来,小心,里面有重要物证。”
“现场彻底搜查,柜子、箱子、抽屉、暗格,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特别注意液体、粉末、植物和菌类!”
唐辛头脑清晰地指挥现场工作,言辞有力,声音洪亮得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和混乱,看起来近乎冷酷的高效和正常。
所有人都没发现不对劲儿。
直到沈白听到唐辛对门口的发财树说:“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干完活收队。”
“!”沈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转头看向他。
连市局都没回,唐辛直接被拉去洗胃了。
不止唐辛,被逮捕的其他人也都要接受洗胃,警队人手不够,老城区派出所派人派车把所有人拉去了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唐辛被送进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沈白守在外面,立刻上前问:“感觉怎么样?”
唐辛瞟了沈白一眼,嘴巴紧闭,摇摇头一言不发。
沈白见他不说话,转头找医生,结果看到江苜,才想起来,问:“江教授,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去休息吗?”
江苜毕竟不是他们警队内部人员,不好把人当牲口使。
“没事儿。”江苜看着唐辛,两秒后缓缓开口:“不急。”
沈白看着江苜的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果然,江苜提出:“能让我留下……照顾唐队长吗?”
沈白敢打赌,江苜原本想用的词是“观察”,江苜这会儿看唐辛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只小白鼠,里面没有一丝人性,只有对知识丧心病狂的渴望。
但是江苜帮了他们大忙,沈白也只好点点头。
洗胃挺难受的,唐辛脸色发白,液体在胃里留存时间短,吸收快。虽然及时洗了胃,但裸盖菇素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他吸收了。
沈白看了他一眼,叫住医生问情况。
唐辛很老实地坐在观察区的椅子上,嘴巴闭得死紧,但他心里其实可焦虑了,替沈白担心,因为他发现沈白居然没穿衣服!
这人身上全是马赛克,脖子以下,全是。
太……伤风败俗了,他怎么能不穿衣服在外面瞎跑?影响市容。
不过还好,其他人好像都还没发现沈白没穿衣服,于是唐辛也不敢声张,只好一直紧闭着嘴。
唐辛嘴唇紧抿,焦灼地看着沈白,沈白正带着那一身马赛克跟医生了解情况,听得很认真,表情严肃,跟医生两人时不时朝唐辛看一眼,又再接着交谈。
唐辛越来越焦虑,他很怕那个医生发现沈白没穿衣服。
盯着他们聊完,医生走了,唐辛神神秘秘地招手叫沈白,很小声地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白看他似乎挺正常的样子,没什么戒心地走了过去,问:“什么事?”
唐辛戒备地看着其他人,压低声音对沈白说:“不能让别人听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沈白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江苜和陆盛年,再转头看唐辛,发现这人很焦虑。唐辛这个反应是在防备谁?江苜吗?难道江苜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沉思两秒,压低声音:“跟着我。”
避开江苜和陆盛年,沈白带着唐辛来到一间空着的病房。进去后,沈白把门关上,转身问:“你想说什么?”
突然眼前一晃,下一秒,他趴着被唐辛压到了床上。
沈白吓了一跳,被唐辛强势的力和气息掳获了,语气惊惶:“你干什么?”
唐辛从身后死死压住他,很愤怒:“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全是马赛克!”
“什么马赛克?”沈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唐辛看起来正常,挣扎着使劲儿推他:“你起来,我出去叫江苜进来。”
叫江苜进来看看这个神经病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唐辛:“你还出去!你这个样子还想出去!你疯了吗?”
沈白:“疯的是你吧!我什么样子?”
唐辛:“我不是说了,你身上都是马赛克!”
沈白没有吃蘑菇,很难理解唐辛的脑回路,只是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下出来。唐辛离他太近了,呼吸就喷在耳朵上,沿着耳廓卷出温热的微风。
静默的暧昧在空气中蔓延,周遭天旋地转。沈白还没挣扎开,就感觉温热的大手贴上了他的臀部。
“……”沈白眼睛猝然睁大,呼吸顿时混乱晦涩,颤声问:“你干什么?”
唐辛义正言辞:“我帮你遮啊,马赛克遮不严实。”
沈白简直要疯了,发丝凌乱,眼尾乃至鼻翼都微微发红,低声说:“……我穿着裤子呢。”
唐辛生气:“你穿个毛,你穿了裤子为什么还会有马赛克?”
沈白跟他说不通,气得浑身哆嗦,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道:“把你的手……从我屁股上拿开。”
“不知好歹!”唐辛恨恨地叹了口气,把手拿开了,嘟囔:“这是你不要的啊,别回头说我不帮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被人发现?”
沈白刚要说话,突然僵住,感到自己被一个蓄势待发的东西顶住了,惊惶红润的眼睛颤了颤,问:“什么东西?”
唐辛:“我的牛牛。”
“……”沈白被欺辱得眼底都湿了,带着奇特的流光,微微转了转头。他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又不是第一次和它亲密接触了,可是这会儿他又没有掐唐辛脖子,它为什么还这么精神地顶着自己?
唐辛自言自语:“它想攮你……”
沈白呼吸一窒。
第55章 他听到了
沈白大脑轰得炸开,一片空白,声线发抖:“唐辛……你先起来,放开我。”
唐辛现在的脑回路就像一团乱七八糟的电线,有些接对了,有些接错了。对的那条脑回路让他听出沈白声音中明显的惧意,不自觉就放开了他。
沈白趁他不注意,突然从他身下窜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常从被窝里钻进钻出练的,动作很利索。
唐辛见状,接错的那条脑回路让他拽着沈白的小腿又把人拖了回来。在唐队看来现在的情况就是,满身马赛克的沈白还想伤风败俗地往外跑,自己是在帮他!
“放开我。”沈白吓得花容失色,蹬着腿反抗、挣扎。
唐辛把沈白当猫吸,沈白越挣扎他就越兴奋。沈白的反应也跟猫一样,又烦又应激。
两人在床上拉扯起来,沈主任不是唐队长的对手,技术岗和一线岗的武力值差距还是挺大的。
喘息声在病房回荡,沈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用尽全力挣扎也没挣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像娃娃一样被唐辛抱在怀里。就是那种小孩儿抱娃娃的姿势,不管你别不别扭,舒不舒服。
他半坐在唐辛大腿上,双臂被唐辛紧紧一起抱着,还没放弃挣扎:“你放开我!”
不敢喊得太大声,因为沈主任还有点要面子,怕把人喊进来被看到。唐辛情有可原,他误食毒蘑菇做什么怪举动大家都能理解。
可是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他这样抱着、摆弄着,真的丢死人了。
唐辛将沈白整个嵌在自己的胸膛里,还在自以为是地帮沈白遮马赛克,导致的效果就是手在沈白身上流氓似的摸来摸去。
沈白只好努力蜷起来,几乎缩成一团,像那种遇到危险就僵死的小虫子,一动不动。
沈白还在尝试跟唐辛好好沟通:“唐辛,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唐辛:“能啊。”
沈白:“你能不能放开我?”
唐辛冷笑一声:“放开你,让你这样跑出去?你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裸露身体要拘留多少天吗?你想在临江警界出名啊?”
沈白:“……”
唐辛语气很不满:“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说完,有心教训人似的,隔着衣服在沈白肩上咬了一口。
“……”沈白仰起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唐辛气恼道:“说了让你别乱跑。”
沈白低着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咬得其实并不重,也没破皮,比起肩上的疼痛,沈白更难以忍受的是心脏发紧的痛感。他们贴得太近,几乎严丝合缝,隔着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唐辛的怀抱很宽很暖,他的呼吸在沈白耳边轻扑,情人般低声哄:“你听话一点。”
在快要溺死人的黑蜜浓情里,像吃了一颗腻人的蜜枣,沈白张了张嘴,喉咙都痒了起来。下一秒,他突然猛地一僵,弓起腰,霎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眼睛睁得很大:“唐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