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脸已经因缺氧变红,额头上青筋直跳,眼睛也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沈白,窒息让他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和空白。内心有一种鸟胎颤抖般的触动,喉管被紧紧压迫,阻止了那即将破壳而出的啾鸣。
这是……吊桥反应?
脖颈处的施压还在继续,完全阻隔了氧气,唐辛突然就不行了,什么吊桥反应,上吊反应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抬起手反抗,双脚的后跟在地上乱蹬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音节。
很快,沈白松手放开了他。
唐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嗽,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唐辛咳完,声音嘶哑道:“我都碰了你哪里?”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说:“手臂、肩膀、脸,你还锤了我的肚子。”
“啊?”唐辛抬头看向他,问:“没捶疼你吧?”
怎么可能不疼?沈白摇摇头:“没事。”
看来,沈白的判断是对的。唐辛喘了一会儿,慢慢恢复好,说:“上半身有抓伤,这个不好排查,而且……”
他咳了咳,又说:“而且徐荣指缝里的DNA都毁了,也没办法对比。这个发现只能给我们提供范围和方向,做不了铁证。”
沈白上去帮他解了手上的胶带,说:“有方向和范围已经很好了,总比之前毫无头绪要强。”
双手解放后,唐辛站起来,自认为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的裤子。
“别遮了。“沈白突然冷不丁开口。
唐辛动作僵住,抬头看向他。
沈白头也不抬:“刚骑你身上我就感觉到了。”
贴得很紧,那个尺寸又那么惊人,他想故意忽略都很难,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
唐辛放轻呼吸,操,沈白会怎么想他?在他身上骑一下就兴奋的变态。
沈白语气平淡道:“人在窒息的时候会充血,有助于渤起,低氧状态也会增加快感。我工作这些年,几乎每年都会碰到在性窒息中没把控好力度的死亡案例。”
唐辛看着他,心里很无语。这可真有意思,沈白把他的勃起归咎于于窒息造成的充血,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没暴露。
也不知道该说沈主任太单纯,还是太见多识广。
这时沈白抬起头,表情微妙地看着他,说:“作为一名医务人员,我觉得我有责任提醒你,在性生活上追求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千万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这种行为很危险。”
唐辛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晌后才说:“我不是。”
沈白正出神想事,随口嗯了一声,大脑延迟反应后,蹙眉问他:“不是什么?”
唐辛很无奈地解释:“我没有那种癖好。”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你跟我解释什么?这跟我又没关系。”
“……”唐辛手扶额,低头看着勃然亢奋的小唐辛,突然冷笑了声,咬牙切齿:“对,跟你没关系。”
沈白觉得他语气有点怪,蹙眉看向他。
唐辛眯起眼,看沈白的眼神甚至有点恶狠狠的,呵,在性生活上追求快乐的方式有很多是吧?你最好给我记住这句话,等着吧!
看我在脑子里怎么搞你。
沈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唐辛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掳住他,里面侵略性十足,仿佛野生动物撕咬猎物前的攻击预备。
唐辛看着沈白的表情,突然生出一种泄了愤的愉悦感,他就这么盯着沈白,甚至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神毫不收敛,当着他的面,看着他本人,在脑子里把他剥光、弄哭,肆意蹂躏。
在我脑海的疆域里,我就是王!
沈白被盯得后背发凉,呼吸突然受阻般艰涩,还有如锋芒在背的慌张,和心脏陌生的钝痛,他站起来,往外走。
唐辛也从地上爬起来,问:“你干什么去?”
沈白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语气还算平静:“江教授刚才过来了一趟,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去问他什么事。”
唐辛跟他一起往外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54章 马赛克
走廊很暗,亮灯的房间不多,两人很快在案件分析室找到江苜。
江苜在会议桌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表情平静,对之前目睹的那一幕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什么都没问。
唐辛:“江教授。”
江苜嗯了一声,示意他们坐下。
唐辛坐下:“是有什么进展吗?”
江苜:“这几天我在蓝警官的陪同下又对李琦进行了几次询问。”
李琦就是那个露阴癖,目前还在被关押。
唐辛:“有什么结论?”
江苜:“我之前的判断没错,他不是露阴癖,精神也没问题,但他是一个极端自然主义。”
唐辛蹙眉:“自然主义?”
听起来很无害,但唐辛知道任何事物加上极端两个字就不会是好事。
江苜:“对,极端自然主义认为人类文明是彻底的错误,科技、国家、社会、私有制全都违反自然规律,甚至反对农业,认为人应该和其他动物一样通过采集、狩猎生存。同样的,他觉得人也不该穿衣服,人类创造了羞耻心,又创造衣服把身体遮起来,是非常多此一举的行为,他甚至觉得整个人类文明都是多此一举的。”
唐辛和沈白面面相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江苜翻着手里的本子,冷冷笑了声:“真有意思。”
唐辛:“什么有意思?”
江苜:“他偏偏还是个律师,他的职业和他的信仰完全、彻底相悖,所以内心极其压抑,服用裸盖菇后,就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天性。”
唐辛蹙眉:“他有没有交代裸盖菇是哪来的?”
江苜摇头:“没有,他清楚自己的处罚结果,很配合,也很不配合。”
毕竟是律师嘛。
公共场合裸露身体,也就关几天。至于裸盖菇,他培育数量少,远够不上刑事标准,顶了天就是拘留15天,再罚点钱。
江苜:“他虽然表面认错态度良好,但是我能看出来,那只是因为他作为律师知道怎么配合对自己最有利,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认错态度好不好就是看配合度,至于对方心里真正怎么想,他们管不了。
江苜:“自然主义嘛,他觉得自己吃裸盖菇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老祖宗获取食物本来就是在自然界中采集、狩猎。”
唐辛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你觉得那个邪教成员都是他这样的极端自然主义吗?”
江苜否定得很快:“不,因为他对这个组织没有归属感和群体意识。”
沈白闻言蹙眉,疑惑道:“怎么会这样?一般来说不管是正经宗教,还是邪教,都应该是被同一个理念聚集在一起,有很强的凝聚力。”
江苜:“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一点。”
分析室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都想不通。
过了会儿,江苜又说:“据我们从李琦的同事和朋友圈了解,他偶尔会参加灵修班。”
唐辛:“灵修?”
江苜:“对,市面上很多这种机构,打着心灵疗愈的幌子,玩些小把戏,但很多都不正规,把业内搞得乌烟瘴气。”
“比如常见的几种,痛哭治疗就是催泪音乐加上导师煽情把人弄得痛哭流涕,看起来情绪得到了宣泄,其实什么都没解决。愤怒释放疗法,打沙包发泄,实际上只是通过暴力短暂取得掌控权。还有一群人手拉手传递能量,不过是群体共振中的从众心理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这些能短暂解决情绪问题,会让人感觉很舒服,但真正的心理治疗从来不是舒服的,有心理问题还是应该去正规的心理咨询室。”
最后,江苜说:“邪教经常用这种灵修疗愈做伪装,吸收成员,我觉得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接下来几天唐队长和组里其他人就开始了他们的“身心疗愈之旅”,东宇大厦还真有不少这种机构。因为不知道对方选拔成员的标准是什么,所以组里多人便衣分散行动,伪装出入这类场合,尽可能多地探查。
唐辛去上了瑜伽冥想课。
唐队是干什么的,体能牛逼,核心超绝,柔韧度更是没话说。瑜伽房内,他心如止水表情平静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下腰、劈腿、高抬腿、倒立,又美又稳,宛如雕塑。惹得一起上课的女孩子们啧啧称奇,纷纷问他是不是gay。
是是是!你们满意了吧?
唐辛上完瑜伽冥想课,又去了水晶疗愈、芳香疗愈、心里疗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芬芳柔软了,但毫无收获。
转机在三天后,唐辛参加一个激励会,就是江苜提到过的那种,一群人围成大圈,手拉手,喊同一口号。
这种活动真的很上头,也能迅速拉近关系,唐辛又很擅长跟人打交道,很快,有人邀请他参加深化班。
深化班?有多深?
唐辛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问:“深化班什么内容?”
“通灵体验,我试过一次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唐辛:“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你跟着我行了。”
唐辛跟那人去了,东宇大厦13楼左侧深处,外观看是一间茶室,里面氛围很和谐,非常和谐。
空气中流动着舒缓的音乐,让人心情平静,听久了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切都如梦似幻。
唐辛进去后,里面人亲切热情,在舒缓的音乐中轻声聊天,讲述自己的通灵体验,那些玄而又玄、不知真假的东西居然被他们描述得很美。
有人给唐辛倒了茶,每个人都有,他拿起来看了看,问带他来那人:“这是什么?”
那人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笑道:“圣水。”
表情半真半假,唐辛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听起来不像好玩意儿,唐辛心里非常抗拒。是裸盖菇都还好,主要他怕这玩意儿是尿……
常年办案的唐队长非常见多识广,据他所知,某个小众圈子里,管尿也叫圣水……
邪教除了敛财,第二大目的就是乱性。
这不会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吧?真是邪教吗?别是什么打着通灵体验的重口味小众俱乐部。
想入教,先喝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