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切斯没直接答,而是道:“波西爵士,听说你们十分喜欢我们瓦尔依塔的戏剧,不妨在接下来几天去看看我们的戏剧天才亚历克斯的其他剧目,那小子……嗯,在这方面的确有些过人之处。”
就差说,已经不想和你们谈了,好自为之,反正那几艘蒸汽战船去哪里抢劫了,和瓦尔依塔也没有关系,人类联盟都不敢管的事情,凭什么让瓦尔依塔管。
一场谈判,以双方都不能接受的条件结束。
波西他们是焦急的,但圣切斯的要求又跨越了底线。
有人道:“这一次我们有了准备,瘟疫之境的人未必讨得了好处。”
波西不置可否:“但那是一群巫师,若亚历克斯告诉我们的消息是真的,我们就得考虑如何对抗一群又一群专门为战争培养出来的巫师。”
“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战争大面积培养巫师?”
有人道:“我们波西米亚经常猎杀巫师,他们其实也并不怎么样。”
波西不知道怎么解释:“不一样的,大部分人对巫师的理解和真正的巫师不太一样。”
“或许在城里多走走,你们就会知道巫师到底意味着什么。”
波西他们没过几天也的确真正的近距离看到了巫师为何种存在。
圣切斯给他们安排了欢迎的宴会,而在宴会上,波西米亚的那些护送使团的卫兵,要么脑袋中炸出来一只只肥大的老鼠,要么直接攻击向了他们使团内部的人。
混乱。
那脑子里面溅出来的鲜血都还粘在波西爵士等人的脸上,衣服上。
震惊得他们要么跌坐在地上,要么躲进了桌子底下。
那血腥邪恶的场面,恶心,惊恐,让人难以接受。
倒是瓦尔依塔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第一时间就开始处理,经历得多了处理得都能井然有序了。
圣切斯看着痴呆的条件反射地正在擦脸上血液的波西。
“波西爵士,习惯就好。”
“以后若是瘟疫之境和波西米亚开战,每一个波西米亚人,每一场波西米亚的宴会,都会习惯这样的场面,不过是瘟疫之境巫师的一点小把戏,开胃菜都算不上。”
波西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不!
波西米亚决不能陷入这样的境地,会崩溃的。
雾锁魔国一直在和这样残暴的对手做斗争吗?实在难以想象,就现在这样了,还……还不值一提?
鲜血被清洗,宴会继续,让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但他们却真实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切斯:“他们或许没有预料到你们会来到这里,但现在他们既然知道了,你们得注意了,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要防备他们突然挥起屠刀。”
“身边的任何人可能都会在下一刻变成敌人,你们只有习惯了这些,才能活下去。”
“这些是瘟疫之境制造的地狱,当然你们也可以将其称为正义,他们就是这么宣扬的。”
波西等人都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夜晚都不自觉地惊醒。
他们还记得一路护送他们的护卫脑子里面钻出老鼠的样子,也记得他们无情地挥来的刺刀,不是他们叛变了,而是瘟疫之境连最后的尊严和自由都没有留给他们,让他们屈辱的不忠地死去,这是对一个士兵最大的羞辱。
波西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能让那些巫师进入波西米亚。”
他似乎都能听到村庄里子民的哀嚎。
那样的场面绝不能发生在波西米亚。
“至少得拦截下来最近一批的蒸汽战船,无论如何。”
波西将人叫醒,去见了圣切斯。
圣切斯:“你们是说替你们拦下这一批的蒸汽战船?”
波西:“是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了,若再不行动,可能就失去了拦截的机会。”
圣切斯:“但只要你们的粮食还在,他们就还会有下一次,你们总不可能因为担心他们的抢夺,自行烧毁你们的粮食吧。”
圣切斯想了想:“当然,若仅仅是拦截一次,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波西米亚得开放羊毛商品市场,允许我国的羊毛商品进入你们波西米亚。”
“说实话,这并非最好的选择,并不能一劳永逸,若每一次瘟疫之境试图从海面进入你们的领地,你们都来和我做一次交易,这对你们来说未必能够承受得起。”
波西:“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比起结盟,这已经是他能解决的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也许……也许经过瓦尔依塔的拦截,瘟疫之境就不再打这样的主意了呢。
圣切斯看了一眼波西,也没说什么,安逸太久的人总是心存侥幸。
圣切斯:“既然如此,就当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波西:他可不想再有这样的合作的机会了。
接下来波西等人等协议达成,心里也落下了一颗大石。
“圣切斯和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他倒是不担心他们拦截瘟疫之境的蒸汽战船,瘟疫之境会报复他了。”
波西摇了摇头:“他们都打成什么样了,看看瘟疫之境对这里的渗透吧,还在意什么报复不报复,他上次如此说只不过是当成和我们谈判的筹码罢了。”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瓦尔依塔的羊毛毯品质居然这么好。”
“在波西米亚,它将变得十分盛行,圣切斯倒是达成了一笔好的交易,有了我们的市场作为支撑,他们的羊毛商品能赚不少钱。”
有人道:“我们和魔国达成商贸协议,人类联盟那边……”
有人直接“哼”了一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资格来斥责我们这么做。”
波西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是人类联盟成员,也不好公然违反联盟公约。”
然后眼睛一亮:“吉普拉德怎么做的,我们也怎么做。”
“反正我们死不承认和魔国有商贸来往就行,说起来到现在联盟都无法确认,吉普拉德是否真的在和魔国通商,这毕竟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但那些魔国商品却真实地在吉普拉德流行着,可惜根本没人敢进入魔国进行确认。”
有人道:“城门口那些运往外地的琥珀酒,就是魔国和吉普拉德的生意,我都已经打听过了,还搞了什么独家代理,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波西也头疼:“他们是确定我们不会揭露他们,因为我们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波西他们近日来都在为“求助”的事情烦恼,虽然依旧担心他们得到的一些消息,比如战争持续的话,瘟疫之境的粮食从何补充,比如瘟疫之境的战争巫师团等。
但终是让圣切斯答应了帮他们拦下接下来的一批入侵的战船,至于以后,期待瘟疫之境打消他那些强盗行为吧。
现在心松了下来,他们倒是想看看亚历克斯的其他戏剧,他们波西米亚本就是热爱戏剧的,加上上一次戏剧的震撼,的确让他们对其他剧目也充满了期待。
无论任何人都在向他们推荐一家不是剧院的剧院。
似乎是一家孤儿院?
虽然疑惑,波西他们还是来到了这里,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向圣切斯请求了一些保护的守卫。
坐在门口的雨果,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疑惑东张西望的波西等人。
雨果眨巴着眼睛,然后跑了上去:“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你们的戏剧虽然不如我们,但听说你们王国的酒不错。”
鸦雀无声。
咯叽赶紧捂住了雨果的嘴,这小孩,学了个乱七八糟就敢随便用:“你记错了,他们的王国不盛产酒,产酒的是吉普拉德。”
拖着人就走:“最近亚历克斯都不去见义勇为了,估计那些坏人见到他都吓跑了。”
前面一些时间,他们亚历克斯每天要见义勇为好几次。
此时周伶正在收羊毛毯,因为圣切斯和波西米亚签订了羊毛商品的通商协议,最近羊毛商品的手工艺人简直忙碌得停不下来,商人们就差守在别人家里收货了。
瓦尔依塔城周围的城市估计都要掀起一阵羊毛商品热来。
“也不知道新羊毛纺织技术推广到其他城市没有。”周伶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还是新技术推广大使,要是被人知道他都不清楚情况,估计又要被愤怒的大臣们举报。
周伶就收到了可怜的一张羊毛毯和几双羊毛袜子:“做生意果然不容易。”
反正只要是钱他都不放过,资本家对钱的执着没什么羞耻的。
街角,一个长相优雅一身素衣的年轻吟游诗人居然在唱着《海的女儿》中的歌曲,声音婉转得如同赋予了这首曲子新的意义。
路过的人都不由得顿足聆听。
吟游诗人是卖艺人,周伶有一种见到了真正的街头艺人的感觉。
有不少人觉得唱得不错,打发了那么一两个比索。
那年轻吟游诗人用获得的比索全部买了面包,自己留了一个,然后全部分给了等待着的流浪孩子。
周伶看了看对方一身朴素的衣服。
然后拦下一个拿着面包快快乐乐的小孩:“怎么没有去草原上挖材料?”
那小孩害羞地笑道:“挖啊,但也不妨碍我来这里领免费面包。”
周伶一笑:“你这个小滑头。”
然后道:“他经常给你们发面包吗?还是最近才出现?”
那孩子:“你说兰斯?兰斯先生几个月前就在这里发面包了,他会将他得到的所有比索全部买面包,然后分给大家,他仅仅只会给自己留下一个。”
“兰斯先生是一个温暖的人,还是一个十分有经历的吟游诗人和旅者,他去过很多地方,甚至连瘟疫之境他都去过,我们最喜欢听他讲故事了。”
周伶“哦”了一声,一个有趣的人呢,还去过瘟疫之境?以瓦尔依塔人对瘟疫之境的憎恨,这可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周伶十分确定,这个名叫兰斯的年轻人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巫师。
周伶想了想,向对方走去。
兰斯正在整理他的琴,抬头看到周伶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平和地开口:“亚历克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周伶微笑着:“你认识我?”
兰斯指了指周伶身后的小比蒙:“在瓦尔依塔城,应该很少有人没有听说过我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
周伶苦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赞美。”
周伶接着道:“刚才听你的歌声有些入迷了,所以过来聊聊。”
兰斯:“亚历克斯先生果然如其他人所言 ,平易近人。”
周伶:“不知道兰斯先生的家乡在哪来?”
兰斯:“菲伦,巴比伦城的一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