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昂首挺胸:“这是对我最大的污蔑,我自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决定效忠我们的殿下,他的威仪如群山之巅的辰星,他的睿智如草原广阔的绿茅,我愿意在他身前启誓,用忠诚守卫他的权利和荣耀。”
阿谀奉承是做人的最基本技能,周伶已经用得滚瓜烂熟。
圣切斯都有些出神:“真的?”
然后皱起了眉:“你出生的时候圣切斯还是个小孩,你就那么坚定准备效忠?。”
“而且你对圣切斯明誓就是对我的背叛,我是一个背律者。”
周伶叹息,世上之事果然没有两全,掉头就跑:“没办法,怎么看圣切斯殿下都比你权利大一些,有钱一些,即便他是个大胡子,长得丑了一点,但我似乎也别无选择。”
圣切斯:“……”
知道比背叛更惨的是什么吗?双重背叛!!!
他刚就经历了。
外面,演武场地。
咯叽和雨果正坐在地上玩,雨果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亚历克斯呢?”
几乎瞬间,嘴巴一扁,旺地就哭了起来。
咯叽一捂脑门,这娃哭得也太突然,完全不给他一点准备。
周伶出来的时候,雨果跑过去抱住周伶的大腿,扬起脑袋,哭得旺旺的,非得当着周伶的面哭。
周伶:“收拾东西,走人。”
有人恼羞成怒了。
当然,没人带领的情况下,周伶根本走不出去。
等圣切斯到的时候,周伶叹息一声,抬起脑袋解释道:“我们的圣切斯殿下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名声,但……但依旧无法掩盖他的圣明。”
“他最难得的并非他颁布了戒奢令和母鸡卡法令,而是他有勇气为了他的子民站在所有贵族的对面。”
“若是在其他王国,这样的君主早已经被愤怒的贵族联合起来将头颅挂在了城墙。”
“我和圣切斯殿下的关系并不和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依旧会认真地看我递交的荐文,并加以实施,这已经是十个君主有九个都做不到的事情。”
周伶走了,圣切斯还在那里出神,这家伙每天大胡子大胡子的称呼着,没想到原来私底下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哼,他本来就是这么的英明神武。
周伶换了装束,最先有些惊讶的估计是杰弗里·帕克。
他们的瓦尔依塔金公鸡太喜欢红色了,每日都是红色袍子着装。
但等他看清楚周伶身上的锁子甲后,就一点也不诧异了,来自卡索隆火焰官邸的秘银锁子甲,整个瓦尔依塔都没有几件。
穿着修身长裤,加上一身白银色锁子甲,手持长枪的周伶,头顶两柄铜扇交叉,走到哪里都让人忍不住侧目。
这是着甲出行,也只有这秘银锁子甲能兼具日常生活又有着甲效果。
至于周伶的头盔,现在正用一根布条穿起来挂在雨果的身上。
这头盔周伶觉得沉重,其实能有这样的防御力,在整个瓦尔依塔都找不出几件能做到如此轻巧的了。
咯叽精神也不错,昨晚上他睡得特别好,一开始他还睡不着,周伶当时一看就知道什么原因,这小鱼人留了几个蒸饺准备第二天早上吃,周伶将那几个蒸饺拿来给咯叽吃了,几乎立即这小鱼人就睡着了。
周伶正在吃面,裤带面,他们新出的美食,现在在他们外面的美食街尤其的流行。
吃完就得去排戏,像杰弗里这些戏剧团的成员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每一天的安排大概就是排戏,隔几天被阿切接去涅尼那里一趟。
有趣的是,那些麻木的驱鼠士,有些居然开始愿意和周伶说上一句话了。
毕竟每一个驱鼠士都是单独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性格,即便他们经历过最严格的训练。
但只要不是从小孩就开始进行的这种磨灭人性的训练,那么他们肯定会保留着一点自己的本性。
其实他们只要还在为他们的理想,事业而奋斗,他们就不可能真的完全麻木,一心求死。
而周伶就像打入了他们中间的一颗钉子,一颗让他们拒绝也拒绝不了的共情的存在。
周伶戴着头盔正坐在一群驱鼠士中间:“我的眼睛看到了你们遭遇的苦难,看到了很多很多和你们一样遭遇苦难的人,我将他们的经历讲给你们听。”
“他们的凄惨生活,让任何人看到了都忍不住流泪。”
“能看到这些的人实在太少了”
有个驱鼠士终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瘟疫魔爵也看到了这些,在他还不是七魔爵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们要团结起来,只有他愿意拯救我们,我们跟着他,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乡下的小贵族走到现在七魔爵之一,他的出生注定和那些贵族不一样,也只有他能看到我们。”
有个驱鼠士情绪也有了点波动:“你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瘟疫魔爵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他在只有贵族才能去的陆地军官学院之外创办了让我们这些最低贱的人也能去的秘学院……”
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但依旧掩盖不了他们心中的一些情绪。
他们是不被理解的,是不被人看到见的,即便在他们瘟疫之境,他们也低贱得一无是处,饥饿,疾病是他们的一切,只有瘟疫魔爵,重视他们,看到了他们,承诺他们平等,那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一切。
所以,即便是麻木了,有人在唤起他们的一些最深沉的情感时,他们依旧忍不住会有情绪波动。
周伶眼睛一闪:“瘟疫魔爵给你们提供了学院?你们都是从那样的学院出来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敢向你们保证,任何的王国都不可能向平民提供学院的,那样的花费无法形容。”
驱鼠士们沉默,但脸上忍不住的一闪而过的骄傲。
正在暗处的圣切斯:“……”
亚历克斯居然撬动了这些驱鼠士的嘴,这家伙要是被丢去敌国,说不定真能靠一张嘴成为一个奸细。
当然这不怎么可能,就亚历克斯那奢靡的生活,估计去的第一天就被奸细的苦难生活折磨得哭着回来了。
根据瓦尔依塔的情报,瘟疫之境有一个陆军军官学院已经十分离奇了,贵族们都有自己的老师,还从未听说将贫民集中在一起然后去学习,更别说什么秘学院。
瘟疫之境在所有王国看来都是奇怪的。
学院里面所有贵族共用一些老师?这在真正的贵族看来是耻辱,是不体面的,作为贵族连老师都请不起,那是何等的羞耻。
若这些驱鼠士都来自那什么秘学院,或许瘟疫之境为何出现这么多的驱鼠士的原因就在那里。
瘟疫魔爵,一个乡野小贵族,能成为现在瘟疫之境这庞然大物的七魔爵之一,恐怕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伶依旧就在那里独自讲着,就像他本就是这些驱鼠士中的一员,早知道他该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凄惨才对,这样说不定更具说服力。
周伶出来后,擦干刚才讲故事时流下的眼泪,他这样的导演最容易将自己也感动了。
然后对圣切斯道:“还记得我以前说过,将巫师的知识整理出来,形成安全的,规范的传承吗?”
“我怀疑瘟疫之境的瘟疫魔爵就在干着这样的事情,他还因此建立起来了所谓的秘学院。”
圣切斯不置可否,半晌道:“这样会死很多人,若真是这样,瘟疫之境大量的驱鼠士数量,不过是存活下来的十分之一。”
“以死亡为代价换来力量,这样的人还被这些驱鼠士当成了信仰和希望,他们看不到是谁正将他们推入深渊?”
周伶摇了摇头:“瘟疫魔爵这人或许具有独特的魅力,而且对于已经绝望的人来说,瘟疫魔爵的承诺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即便他们看到了其他同胞的死亡,但他们本就觉得这种牺牲是必要的呢?一般的贵族根本意识不到这看似简单的承诺意味着什么,而身为小贵族出生的瘟疫魔爵会更有体会。”
圣切斯:“一个偏僻乡野的小贵族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若没些手段只靠他表面看上去的慈善可不行。”
周伶:“嗯,戏剧里面也是这样写的。”
圣切斯更担心的一点:“但我们的探子并没有关于瘟疫之境大量百姓死亡的消息。”
周伶:“?”
“避开了巫师获取能力的死亡率?”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周伶,他也必须将戏剧完美地搬上舞台才能避开死亡率。
圣切斯:“而且最难以理解的是,想要成为秘法师必须使用秘物,瘟疫之境不可能有这么多秘物。”
这是以前就有的疑惑,只不过周伶挖出了新的线索,那个所谓的秘学院。
两人边聊边向外走去。
圣切斯:“难道你对瘟疫之境的陆军军官学院不感到十分奇妙吗?”
任何王国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构,居然让贵族在一起学习。
周伶耸耸肩:“你不知道在我们提弗林也有很多这样的学校吗?贵族家的孩子只要到了年龄就得去学校报道。”
“我们提弗林甚至分得更细,三到五岁的贵族去幼儿园,六到十一二岁去小学,十三到十八九去中学,十八之后去大学。”
圣切斯惊讶得都没合拢嘴:“这是对贵族的玷污。”
高贵的贵族怎么能……堕落成这个样子。
周伶认真地看着圣切斯:“但知识得到了普及,人民对王国变得更加的衷心,王国也变得更加的强大,听说瘟疫之境以前也仅仅是人类联盟王国中的一个,但现在它却成为了整个人类联盟王国加起来都惧怕的庞然大物,难道就没有一点原因?”
“用我们瓦尔依塔举例,我们瓦尔依塔部落众多,每个部落甚至都有人类无法企及的能力,他们就像天生的秘法师。”
“但在人类的进攻面前,我们依旧没什么招架能力,因为我们虽然是统一的王国,但却没有真正的有一个机构能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当然这也和我们糟糕的交通条件有关,各城虽然都属于瓦尔依塔,但相互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几乎没有。”
“这让面对战争时的思想动员,调动性,机动性,一致性都变得太差。”
圣切斯眉头都皱了起来:“亚历克斯,我们得辩一辩。”
周伶答道:“不辩,和你们说不清,你根本不懂我的孤独和智慧,原本我也想和你讨论一下知识体系和系统建构的重要性的,但……但你直接给我否决了,要是圣切斯殿下才不会像你这样,你都不知道我们殿下有多喜欢听我的见解。”
圣切斯:“……”
他很惆怅,亚历克斯幻想出来了一个圣切斯。
第43章 新剧目《亨利五世》上映
周伶的确不想和圣切斯辩论,贵族连共用一个老师都无法接受,更别说让他们离开他们的封地,全部跑到一起上学。
想想也是,所有人都学习一样的东西,他们还怎么体现贵族的优越性?这也是让他们最不能接受的一个原因之一。
知道战场上为什么很少出现平民精锐吗?
因为平民根本没机会学习格斗战术等,这些都是贵族自己请老师,所以贵族之间的差异其实也挺大的。
至于平民,都是在战场上边打边学呗,学不会的,现在已经埋在战场了。
圣切斯很想和周伶辩啊,但也强迫不了周伶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