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妖:“先呆一会儿,我得继续观察。”
周伶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我就在这里呆着。”
又聊了几句,老巫妖和圣切斯都离开了房间,周伶赶紧去翻墙壁上的书籍。
噢,到了宝库岂有空手的道理。
以阿切以前的态度,是绝不可能借这些东西给他看的。
房间外。
老巫师:“我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学徒,每一个都战战兢兢,在未知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每一个人都会暴露他们的胆怯,但……”
“但亚历克斯对魔力有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狂热。”
“并非每一人都像你一样,肯付出让人无法接受的代价来规避死亡概率,获取力量。”
老巫妖抬头:“麦韫想将亚历克斯身上的情况汇报给瘟疫之境,这个古老仪式很可能和瘟疫之境有关。”
圣切斯点点头,然后道:“查到了瘟疫之境为何能培养如此多的驱鼠士的原因了吗?他们如何获得如此多的秘物,如何规避死亡规律?”
老巫妖:“你知道的,猎巫纪以来,太多的巫师典籍遗失,它让任何人在这样神秘的力量面前都会变得特别无知,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和线索才能得出结果。”
房间内,周伶恨不得同时打开十本书,最好全是那种禁、咒,失传的仪式什么的。
但等冷静之后,周伶拿起一本最基础的《魔力学》看了起来。
“魔力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但不妨碍我们使用它,就像人们不必知道火焰是什么,只需要懂得它会燃烧……”
“魔力来源于灵魂的折磨和泛陈的知识……”
周伶:“?”
不是吸收秘物中的魔力之源就能增加魔力吗?
“使用魔力需要付出代价,幻痛是最常见的一种,在零到三环的法术前感受并不会太深,从第四环法术开始,代价就会越来越明显。”
周伶反复观看着,这是猎巫纪以前对巫师魔力的理解?和现在的秘法师好像不一样。
但两者其实是同一种存在,只是名字不一样,只需要融会贯通就行,但……还是先入门吧,融会贯通是以后的事情。
周伶看得如痴如醉,等圣切斯来叫他了,他都没有醒转过来。
一种稀奇的体系,一种神秘的力量,对周伶来说,本就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对它的沉迷可想而知。
周伶捞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像还是没有任何意外情况:“若不是麦韫的那句话,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被戏耍了。”
圣切斯:“麦韫说你的身体异常,估计连下手的人现在都未必了解你现在的情况。”
周伶唉声叹气,但他的性子本就随遇而安,没叹息多久就接受了。
周伶:“你以前将人拉进墙壁里面的能力是几环法术?”
圣切斯:“四环。”
周伶:“那我的那两个能力呢?”
圣切斯想了想:“对法术的统计仅仅是为了方便认知,它们本身没有等级,特别是专注类法术,它们的强大很多时候在它们能持续的时间。”
周伶的两个能力都是需要持续保持的专注类型法术。
周伶:“将你的书借给我看看。”
圣切斯:“不行。”
周伶:“为什么?你这是过河拆桥,你拿走了我那么多赚钱的主意。”
圣切斯:“会死,死得很快,这个世上秘法师之所以很少,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十不存一的死亡律。”
周伶:“但瘟疫之境的驱鼠士却很多。”
圣切斯:“……”
周伶没能说服圣切斯,回去气呼呼地继续写他的新剧目了。
一天,两天,三五六……
如果说以前的《独眼巨人的礼物》和《海的女儿》已经算是很成功的戏剧,那么周伶现在写的……会让整个世界震惊。
光是写剧本,周伶斟酌了又斟酌,修改了又修改,花费了整整半个月时间。
他希望自己不要辜负这出剧目,他希望将真正的经典展示给所有人。
他写的是莎士比亚最著名的戏剧之一《亨利五世》。
世界巨著,是人类戏剧的巅峰作品之一。
莎士比亚是谁,他在戏剧上的地位估计无人不知,他本人就是这方面的无冕之王,无人能超越的存在。
周伶死死的将剧本捂住,看向圣切斯:“交换,将你的那些书借给我,我就给你看。”
可惜圣切斯半截臀部坐在桌子上,伸手就从周伶怀里将剧本抽走,身体笔直,周伶想拿回剧本都够不到。
这家伙这么高大的吗?
圣切斯:“反正我们也会将它放到书店或者报刊进行售卖。”
到时还得他拿去印刷,和现在给他看有什么区别。
周伶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想看书,你在摧毁一个求知者对知识的渴求。”
圣切斯:“会死。”
周伶狠狠地一咬牙:“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求死不能。”
圣切斯眉头都皱了起来,然后拿起剧本看了起来,这一看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掩盖不住。
《亨利五世》是一本讲述战争的残酷和鲜血荣耀的戏剧,它深刻的讨论了权利,责任,人性等问题。
战争的合法性,双重性,君主的道德困境,人性的空洞仪式,战争对个体的吞噬性。
他从不同的角度,比如君王,贵族,士兵,农民等去看待和认识战争。
从军事延伸到文化,从文化延伸到腐朽体系,它也是歌颂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还有君主道德阴影的巨作。
它更是一本批判战争和殖民主义的先声大作。
它是一本值得不同阶级的每一个人,反复阅读一生的剧本。
甚至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本剧本,而是一本战争和生活的哲学。
它的每一幕,都充满了史诗感,它的每一句台词都极具感染力。
是战争的泥泞和血腥最好的诠释。
无论是规模还是意义性,文学性,艺术性,都绝对不是简单的童话故事《独眼巨人的礼物》《海的女儿》可以比的。
这出戏剧,任何值得思考的问题都没有简单的答案。
比如,圣切斯现在正看到亨利的战争演讲,即便是圣切斯,都被那热血沸腾的演讲所震惊,同时也迫使他在质疑战争的意义,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位“完美国王”,又看到了他的冰冷和无情。
勇气和暴力,反战和主战,鲜血和历史在交织,让人无法自拔。
周伶压低了声音:“就算是圣切斯殿下,也得抱着我的大腿求着我将这剧本给他看,你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所以,你懂的。”
“圣切斯殿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场剧目吧,这是对瓦尔依塔反对入侵的正义性的肯定,是对所有瓦尔依塔战士,人民,每一个人的勇气的鼓励,是对瘟疫之境发动战争的批判。”
“若我是圣切斯殿下的顾问,我一定会让他将这出剧目给所有的王国看,瘟疫之境不是说他们是讨伐魔国吗?他们是正义之师?”
“放屁,就让这场戏剧揭露他们虚伪的面目,让他们无地自容。”
周伶本就是个喷青,他以前有个朋友在银行存的钱取不出来,因为银行贪污。
周伶跑去银行门口,朗诵了一天《推销员之死》。
虽然差点被抓去了精神病院。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嘿,他可不得好好站出来讽刺讽刺,瘟疫之境太不要脸了,入侵就入侵,还扯什么大旗。
圣切斯将剧本放下的时候,久久不能释怀。
甚至里面一句简单的“战争面前,一个乞丐临终前也能安眠,而国王永无宁日”都让他感叹良久。
整个剧目就是一场宏大的史诗。
圣切斯:“亚历克斯。”
周伶:“嗯?”
圣切斯:“你以后不许再碰我那些书,你得好好活着。”
周伶:“?”
嘎,他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诅咒他。
然后更加的有气无力,什么啊,更不让他看书了:“太残忍了,你失去了我的友谊。”
关于这出新剧,需要准备的就更多了,光是演员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比如在战争中惨死的士兵,比如破城时屠杀的儿童妇女,这些都算是背景板角色了,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震惊人的残忍画面。
更别说副线的一些戏份还不少的角色,比如,费鲁爱林,尼姆,巴道夫等,它们甚至比周伶前两出戏剧的主角的戏份还多。
那些发人深思的台词,经典的台词和场面,多得数不胜数。
周伶要排演新剧目的消息很快开始流传,因为周伶开始招演员了。
比起一开始的无人问津,一个演员都招不到的困境,现在来试戏的人简直排起了长队。
那可是亚历克斯的新剧。
当然也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周伶排戏,肯定准备长期演出,演员若不是员工的话,到时候想走就走,他又得重新排,就太麻烦了,这可不是前两出戏剧那么简单。
所以他肯定得组建一个戏团,但这样的演员就得给报酬了,不得不说周伶这个吝啬鬼,居然还在打免费演员的主意,也差不多快掉钱眼里面去了。
还有就是这么大规模的戏剧,孤儿院的场地肯定演不了的,但让他去租大剧院,表演一次给一次租金,绝不可能。
只得慢慢想办法了。
在招收演员期间,周伶每隔一段时间还得去一次老巫妖,血肉炼金术士涅尼那里,检查他身上的古老仪式。
本来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但阿切阻止了他进入那个房间。
周伶:“我都不怕死,真的。”
“但你怎么比我还害怕我死?”
“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