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切斯抬头瞟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看他的书。
周伶:“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我们殿下跟前的学者,顾问,打手,保镖……”
周伶形容越来越不靠谱。
圣切斯打断了周伶的胡侃,因为他知道这么下去,某些不着边际的形容又要来了。
圣切斯:“最近我从心理医生麦韫那有些收获。”
“我们将麦韫放出去后,他一直没有任何异动,他十分谨慎,就像无所事事,就像根本不是一个奸细。”
“长时间的沉积之后,或许是放松了警惕,他终于暗中找人帮他传递了消息。”
周伶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圣切斯将手上的书递给周伶:“不知道,传递的是这本书。”
周伶接过书,有些惊讶,因为是他的书,最普通版本的《海的女儿》的剖析版,甚至都不是有彩色封面和插图的珍藏版。
“我的书这么畅销了吗?一个奸细都舍命地想要将它传递回去。”周伶也就随口一说,就普通一本书而已,绝对没必要让麦韫使用他们的奸细网络。
书页一页一页的翻开,连笔记都没有,也没有暗藏夹层,也没有任何伪装过的痕迹。
圣切斯:“我已经用所有手段查过了,并无异常。”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似乎就只有第一页胡乱的一些账单。
麦韫这家伙居然用这书记账,比如今天买了个面包什么的,花了多少钱。
物价也和瓦尔依塔市场的价格对得上。
就像随手写上去的一样,旁人看来正常得很,只能说他不怎么爱惜书籍。
但出自一个探子之手的话……
周伶:“这应该是一种密码,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暗号。”
“不瞒你说,我对这玩意儿特别感兴趣,我在我们提弗林有密室逃脱破译小王子的称号,让我试试。”
周伶趴在桌子上,翻着书研究了起来,圣切斯都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不过,这书他们都研究过很久了,一时半会肯定是不可能有什么收获的。
周伶:“咦……这么简单的吗?我本来还准备苦战几天研究研究。”
“你看这些物价数字,若是将数字分成两半,前面的数字代替成书的页数,后面的数字代替成该页的第几个字,这样的组合应该也没有多少种,我们只需要找到组合起来能读得通顺的句子就可以了。”
“这种加密方式在我们提弗林都没人使用了,太落后。”
“该不会是障眼法吧。”
周伶正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照着将几种可能的句子排列出来。
抛弃那些根本读不通的,最后留下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句话。
“名为亚历克斯·弗兰克的实验体87号表现异常,无法确定实验是否成功。”
周伶,圣切斯:“……”
不知道为何,周伶只感觉心底升起了一股子寒意。
麦韫当初利用杰弗里引诱亚历克斯去秘物黑市送死,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制造鼠奴。
实验体?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圣切斯:“我得找个人给你看看。”
周伶也赶紧点点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一头小白鼠,全身上下都有被人动过手脚的感觉,要是从他身体里突然发现点什么东西,都不稀奇。
周伶坐着圣切斯的车,兜兜转转到了一个狭小的长廊,走过两边高墙夹住的长廊,又绕了很多路,来到一间昏暗的书房。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书。
圣切斯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让周伶在房间稍等。
周伶点点头,等待期间,实在无聊,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
《魔力学》?
周伶眼睛都睁大了,然后赶紧拿起第二本第三本看了一眼。
《诅咒学》,《灵魂学》,《附魔学》,《死灵魔法》,《钢铁与血肉炼金》……
周伶的瞳孔越来越大,在外面连消息都听不到一点的秘法师知识,而在这里满墙的的书架密密麻麻全是。
所有人心中神秘的力量,甚至被规整成了一门又一门的学问。
它们已经是完整的体系!
一种神秘力量的体系!
不是被禁止吗?连谈论都要被抓起来,阿切这里却有这么完整的秘法师知识。
“秘法师的历史比你想象的还要悠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一个老巫妖。
老巫妖的身体很干瘪,在黑色的袍子下就像一具苍老的干尸,当然想要从外表来断定巫妖的年龄是很困难的。
老巫妖:“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金公鸡亚历克斯居然是一名见不得光的秘法师。”
老巫妖:“不用紧张。”
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禁止魔法和拥有魔法并不冲突。”
“在巫师,嗯,也就是很久以前秘法师泛滥成灾的时代,我们瓦尔依塔皇室甚至培养得有自己的秘法师队伍。”
“只不过后来,秘法师坠入了黑暗,他们杀怒,残暴,沉迷于权利和金钱,成为了灾难和危机的源头。”
“皇室这才下定决心肃清秘法师,并烧毁一切和他们有关的书籍,掩盖他们的存在。”
周伶正了正神,指向周围书架上古老的书籍:“那这些?”
老巫妖:“你可以当它们是……漏网之鱼,它们只是出现在了它们被需要的时候。”
老巫妖:“我叫涅尼,来帮你诊治,嗯,一个血肉炼金术士,没有人比我对人的身体更了解,听说你不幸地成为了别人的实验体?这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信息。”
周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进入秘法师老窝了,以前他在这方面能接触到的太少了。
神秘,邪恶,黑暗,古老的存在。
不知道为何,身体的血液感觉都紧张得沸腾了起来,或许真如阿切说的,他是一个天生的秘法师?
老巫妖已经走到周伶的面前,伸出枯萎得只有一层肉皮的手抓在周伶手腕上:“别动,让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周伶是不想动的,阿切带他来这给他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若想害他不必多此一举。
但老巫妖拿出了一个破盒子,里面全是锋利的奇形怪状的刀叉,摆了一桌子,让周伶觉得他现在没打麻药地躺在手术台上,肾上腺素和内啡肽都在不受控制的飙升。
周伶赶紧分散注意力:“涅尼炼金术士,给我讲讲秘法师的事情?”
涅尼看了一眼周伶:“对这个感兴趣的人可不多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那时候我还被关在黑暗的牢狱里,你知道原因的,秘法师见不得光,被世人唾弃,任何一个秘法师要么死在追寻黑暗的道路上,要么死在牢狱里或者火刑架上。”
“但在猎巫世纪,也是史书上的腐朽纪,这个世界的中坚力量却是巫师,术士,魔法师,灵能师等,嗯,那个时候秘法师就是这样的叫法。”
“他们充当着智者贤者的身份,他们是国王的老师,顾问,大臣们的贵客,他们是这个世上懂得最多的学者,是最优雅的礼仪师。”
“但超过了常人的智慧腐化了他们,他们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身份追寻更多,他们从追寻真理的道路走上了追寻力量的深渊。”
“猎巫世纪也就这么开始。”
“他们死在了猎杀巫师的武士的刀斧之上,倒在了火枪的枪口之上,每一个村落甚至都能看到挂在村头巫师血淋淋的脑袋,一旦被怀疑成巫师,在那个世纪绝对是要命的罪行。”
“高傲的巫师们成了阶下囚,比阴沟里的老鼠还需要躲躲藏藏。”
“这种抓捕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但现在对巫师的憎恶绝不及猎巫纪的万一。”
“连巫师们自己都憎恨这样的头衔,所以他们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不再叫什么炼金术士守夜人等千奇百怪的名字,而是称自己为秘法师,隐藏起来的,秘密的,见不得光的能力者……”
“巫师因为坠入黑暗而被清除,但巫师本身代表的仅仅是一种力量,就像枪械一样,同样代表着杀人的力量,但会因为它们黑暗而让它们消失吗?”
老巫妖摇了摇头:“我当初也是给那个孩子这么说的,不过,他可没有你接受得这么快,他直到走投无路才找到了我。”
周伶听得津津有味:“我们提弗林有句老话,力量没有善恶,有善恶对错的是使用它的人。”
老巫妖都愣了一下,然后道:“你没有被送上火刑架,真是一个奇迹。”
周伶脸都抽了一下:“让我猜猜,你说的那个孩子,是阿切?”
这次轮到老巫妖表情古怪了。
阿切?
那个从地狱中走出来,比黑暗还要漆黑,即便瘟疫之境的死士宁可死亡也不愿意落在他手上的背誓者,也有这么让人亲近的名字?
老巫妖:“我要动手了。”
周伶:“等等,先……先打晕我,不然我自己晕过去?”
老巫妖:“……”
他还以为他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是个多么英勇的不畏惧魔王的勇者,结果……
周伶一咬牙:“先打晕我,等下次我试着给你弄点什么麻醉剂,你的那些工具实在太吓人了。”
……
等周伶再次醒来还是在那个房间,不过是躺着的,脑袋晕晕的,这老巫妖看着老得只剩下骨头了,下手还挺狠,他脖子现在都疼。
在老巫妖说被他检查过的人十个有八个都疼死了再也没有醒过后,周伶坚定地选择让对方打晕了他。
此时,老巫妖和圣切斯正在观察周伶的身体。
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周伶看向两人。
老巫妖摇摇头:“或许是一种谁也发现不了的古老仪式。”
“能够瞒过我的古老的仪式,麦韫那个心理医生做不到。”
“应该是他要汇报的人的手笔。”
“这很有趣,我得研究研究它。”
周伶有些无语,连老巫妖暂时都不知道他被做了什么手脚吗?
周伶问道:“那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