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十分讽刺,曾经瘟疫之境是人类联盟最主要的成员国。
“无论如何,瓦尔依塔前线不能崩,不然……就该我们了。”
“说实话,到时候我根本没有任何信心说服其他王国和我们一起拿起刀枪去面对瘟疫之境。”
“至于联盟关于我们和魔国通商的责问……”
“让他们自己去向瘟疫之境和魔国核实吧,如果他们敢的话。”
“前线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瘟疫之境内战结束,七魔爵叩拜着被他们挂在城墙上的皇帝的头颅,他们以远征邪恶魔国的名义,以正义之名将继续他们的战争。”
格雷华里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剧本,对于这个消息,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手指停留在那句“这世界精美的谎,它执权杖分辨美丑善良。”
邪恶的魔国吗?
即便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十年前孤战无援的情况发生,至少……至少在被入侵的时候,那个时候谁还去分什么正义还是邪恶?被正义吞噬灭国吗?
一道道的文书开始发往边境。
吉普拉德的运粮队再次遭受到了瘟疫之境的袭击。
还是那群头戴翎羽的骑士,他们高傲地扬起马蹄,手中的长剑鲜亮夺目,开刃的血槽将剑的重心控制得很好,也减轻了剑的重量。
“彭!”
是吉普拉德火绳枪的声音,但铅子击打在对方的铠甲上,仅仅是留下一个个焦糊的痕迹。
这些骑兵的铠甲虽然比不上重甲戟骑的全包裹,但也仅仅露出了颈部四肢连接处的缝隙。
火绳枪根本伤害不了他们。
踏马冲刺的声音传来,挥砍的声音传来。
冲杀声,嚎叫声,掩盖了河边的水声。
“啊!”
突然,冲过来的战马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士摔在了地上,战马也冲出去了好几米,在地上滚出一条泥路。
地上,一路上全是血,那战马不知道何时,在冲锋的过程中居然被斩断了前足。
仔细一看,是一群从河里匍匐上岸的蜥蜴,它们匍匐在地,四肢划动,和巨大的蜥蜴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在战马靠近时,伸手拿出了不算太长的弯刀,就那么趴在地上斩断了战马的腿。
然后扑向倒地的骑士,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被强大的冲击力摔断脖子,弯刀从他们的铠甲的手腕脚腕刺入,切割。
惨叫声一片。
吉普拉德的火绳枪队伍咬紧了牙齿,上一次这些该死的入侵者突袭了他们,让他们损失惨重,真以为他们这一次还会毫无防备吗?
这里是他们吉普拉德的地界,根据他们来自首都的最新指示,邀请一队魔国奇兵埋伏,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做到悄无声息。
在那些趴在地上砍人脚跟的蜥蜴族战士的弯刀下,对方的铠甲根本起不到作用,除非他们能将自己武装成没有缝隙的铁桶。
也让他们尝尝,他们上次被砍杀的滋味。
瘟疫之境入侵者的死亡,消息很快传回瘟疫之境的驻军。
“我很疑惑,荣耀魔爵为何会让这群无用之人上战场,他们也只会对吉普拉德的人展示他们的勇气,还失败了。”
“荣耀魔爵宣称,荣耀属于每一个人,还给他们在秘法师种类中列出独特的一类,无用之人。”
“将他们死亡的消息告诉前方那些低贱的驱赶老鼠的白袍子们,他们会变得更加愤怒和血液沸腾,瘟疫魔爵赋予了他们和任何人平等的权利,他们还真以为是这样,他们会可笑的为此更加拼命。”
……
雾锁魔国,瓦尔依塔首都。
等前线的消息传来,战况突变,让整个瓦尔依塔都紧张了起来。
圣切斯手上得到了一份更加具体的战报。
瓦尔依塔前线已经吹响了迷雾号角,浓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笼罩了战场,这是瓦尔依塔的天然屏障。
但这并不能一劳永逸,因为曾经瘟疫之境就突破过迷雾屏障深入瓦尔依塔境内。
圣切斯看着手上的战报:“他们派遣了一大批灰袍盲人进入了迷雾?”
诡异的情况,也因此写在了战报中。
圣切斯:“秘法师中的……守夜人。”
秘法师因为数量稀少,即便投入战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瘟疫之境居然能将秘法师大规模投入战场。
这些不通过视力辨别方向的守夜人,他们很快会将迷雾中的地图绘制给瘟疫之境。
这一次或许比上一次还会更快地冲破他们的迷雾屏障。
此时,克里斯汀等也收到了来自格雷华里皇帝的指示。
指示他们继续留在瓦尔依塔,或许他们真的要担负起他们出使的使命了。
信上说,瘟疫之境已经越境袭击了他们两次,这还不包括最新的一次运粮队伍遭受的袭击。
两次,但其他联盟王国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克里斯汀等代表吉普拉德和和瓦尔依塔保持联系就特别重要了。
克里斯汀一边想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和热情的街道上的人打着招呼。
“克里斯汀先生,早安,愿戏剧之神祝福你。”
克里斯汀微笑着一一回应:“早安。”
什么是朋友?什么是豺狼?
瘟疫之境是豺狼无疑,但朋友呢?
在他们吉普拉德遭遇不幸时视而不见的其他人类联盟王国吗?
还是这些喜欢着他,亲切和他打着招呼的,能真实感受到的瓦尔依塔人!
答案似乎并不难,但克里斯汀也知道,想让吉普拉德接受这个事实却并不容易。
此时,周伶那里也得到了关于前线的消息,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比较片面,大概就是瘟疫之境改变了战略,他们打着正义之名,讨伐万恶的魔国。
周伶声音都是上扬的:“正义之名?”
以战争入侵他国,哪里的正义可言,再说……
周伶看向院子中正在木桶里洗澡的小鱼人咯叽,咯叽用一口利齿咬住木桶边缘,一个人类小孩正在用刷子给他刷鱼鳞。
鱼尾巴在水里铲得哗哗的,这小鱼人洗澡从来不安静。
他们瓦尔依塔各族朴素得很,哪来的邪恶?
周伶的不屑,引起了圣切斯的赞同:“可惜……其他王国或许真的觉得他们是驱逐邪恶的正义之师。”
“瓦尔依塔的种族太多,长得和人类不同,他们一向偏视。”
周伶:“这就是宣传不到位。”
“得让所有人知道,浓雾之下的王国,是一个多么友善的充满艺术的国度。”
圣切斯:“……”
艺术国度?但所有人都已经将它当成了恶魔的国度。
周伶眼睛一动:“我得给我们的圣切斯殿下写点如何宣传我们自己的文章。”
“标题我都想好了,艺术之国瓦尔依塔外宣稿。”
“我们雾锁王国的人虽然不能进入其他王国,但吉普拉德的人可以,我们只需要吉普拉德帮个小忙,给我们一些身份的掩饰。”
“到时候,就以吉普拉德人的名义,将我们的魔国艺术传递给所有王国。”
“嗯,啧,就这么办,吉普拉德人抓了邪恶的魔国人,让他们在各国表演魔国戏剧。”
“让其他王国感受一下什么叫猛烈的文化入侵。”
“这才是我们瓦尔依塔最好的宣传。”
“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瓦尔依塔艺术的震撼。”
“他们羡慕的戏剧在我们这,他们崇拜的文化在我们这,到时看他们还怎么指责我们不通教化,邪恶。”
刷刷刷的文字开始落下。
此时的周伶,在圣切斯看来,就像雨露中的太阳,总给他一种朝阳普照的感觉。
周伶的文章在圣切斯召开的议会中引起了讨论。
“改变其他王国对我们的印象?”
“战争其实是一场舆论和信息战?”
“我怎么感觉亚历克斯所言有些奇怪,但似乎又有一点道理。”
“但这样就能对我们和瘟疫之境的战争有益吗?”
议论纷纷。
圣切斯:“无论对这次战争有没有益,但对我国的经济肯定有帮助。”
“现在,我们和吉普拉德的通商有了初步成效。”
“我们瓦尔依塔的羊毛商品等广受欢迎,各地的羊毛纺织技术也在稳步推广,到时我们会有更多的羊毛商品。”
“若是能让各国通商开一个口子,我国的羊毛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用,这将是对我国经济的巨大提振。”
一个小小的策略,若是真能起到作用,为何不尝试呢?
议会之后,圣切斯召见了克里斯汀等。
数日后,便有队伍秘密出发。
他们从吉普拉德那里弄到了正式身份。
他们将抓捕的魔国人关进笼子里,他们从吉普拉德进入其他王国,他们是游走的戏剧团,表演着魔国的戏剧。
笼子中,一只独眼巨人舒服地眯着眼睛,它连路都不用走,被人在车里推着,实在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