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措手不及。
周伶一个头两个大,都是成年人了,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圣切斯其实在跟着周伶,这小子一路上鬼鬼祟祟的,说不定和秘法师的事情有关。
结果周伶出城后,就在外面的草原山坡上东逛西逛,就这么逛了将近一天,因为接近首都城市,周围的魔兽都会被按时肃清,并不会有太大危险。
回去时,周伶手上多了一包乱七八糟的草。
圣切斯看得一脸疑惑。
而周伶美滋滋的:“石斛,虫草花,何首乌……”
虽然不如黑胡椒那么多,但外面广阔的浓雾笼罩之地,乱草丛中绝对是宝地,花了大半天,挖了这么一包。
美食体系的不一样,让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成了没人要的杂草。
瓦尔依塔的饮食,主要是烤肉和面包,因为领地多为草原和山岭,耕地十分有限,所以耕地基本用来种麦子,连菜都不种,优先满足主食的需要,没有吃青菜的习惯,导致野外没有味道的野菜调料植物等根本没人知道能食用。
人类不会吃认知体系以外的奇怪东西。
孤儿院。
杀了鸡,全部炖上,大补。
药香鸡的香味实在太香了,飘得老远。
恩塔拿着他独有的大勺子将鸡汤喂进嘴里:“我原本还在想念那天的羊肉汤的味道,但现在母鸡汤成了我的最爱。”
其他小孩也吧唧着嘴,吃得停不下来。
鸡汤好喝,鸡肉香味浓郁,连里面的奇奇怪怪的草,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
亚历克斯还说,这是大补,都不能吃得太频繁,不然会补得流鼻血,哈哈。
圣切斯也被分到了一碗。
这绝对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瓦尔依塔的肉食还是以煎烤为主,也有人炖鸡汤,但太小众了,而且炖出来的鸡汤有一股子鸡腥味,清淡且并不好喝。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听说你刚被任命为戒奢令执行长官。”
周伶知道对方意思,压低了声音:“都是城外的草,谁说我奢侈我也不认,再说你知我知,圣切斯又不会知道。”
圣切斯无语,是这个道理,但外面好多人看到你买母鸡了,瓦尔依塔的牧羊业发达,但养鸡的还是少,因为鸡吃粮食。
所以母鸡卡其实也算名贵卡中的一种,贵族宴会都不好将母鸡拿出来宴客,但你拿出来在孤儿院分享,估计不少人会觉得自家过得还不如孤儿。
不知道又会伤害多少心灵脆弱的贵族,引发不满。
圣切斯看着碗里的药草根茎出神。
周伶:“有没有兴趣,我们开点餐馆赚钱,看看这母鸡汤,稍微卖个高价不成问题吧?”
周伶觉得上次卖书,阿切能打通皇室的关系拿到出版权,那么应该也能搞到开餐馆许可。
都是赚钱的生意,得抓住。
不过周伶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我们卖书的生意合法?我可不想哪一天突然出了问题。”
圣切斯“嗯”了一声。
周伶继续道:“我想将我们提弗林城的美食推广到所有地方。”
“但现在我有了个戒奢令执行长官的头衔,这事就不好出面了。”
“主要不是为了赚钱,这点小钱我看不上,你懂的,主要是为了推广和分享提弗林城的美食。”
“所以,按照以前的合作规矩,我出熬鸡汤的配方,其他的事情你负责。”
圣切斯算是发现了,这小子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奇才:“要是生意亏了,你一个比索都不用付出,全是我的钱。”
周伶纠正道:“这说得哪的话,你觉得我们这生意能亏?就这味道,我敢保证我们瓦尔依塔找不出第二家。”
圣切斯不置可否,做生意要店铺要人,投入很大,现在他身上也全是账单,碰到亚历克斯这小子,全是资产付出。
最主要的是,亚历克斯居然试图拉着他宣扬奢侈的生活。
一想到周伶说的那些提弗林纸醉金迷的生活,圣切斯直接拒绝了,他颁布的戒奢令,结果他开只有贵族才能消费得起的餐馆?
怎么看都不合理!
周伶无奈:“你们怎么都说我骄奢?”
“没有人懂我。”
“明天我就去当一个节俭贵族的代表。”
赚钱的事情居然都拒绝他,一个赚黑钱的居然都敢嫌弃他。
第二日,周伶真气呼呼地去做节俭的贵族表率了。
他去买羊肉,瓦尔依塔的羊肉,最主要的用途就是做羊排,所以羊身上最贵的就是能做羊排的地方。
周伶……买了剔除了羊排后的羊肉,相对便宜。
然后大摇大摆在街道上走了好几圈,和一个个认识他的观众友好地打着招呼。
一路上遇到的贵族,瞟眼一看周伶手上拧的羊肉,就知道是那种便宜的部分。
看得心惊胆战,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伶曾经用普通酒瓶装美酒的事情。
现在……现在不就是再上演一次,只不过由酒变成了羊肉。
亚历克斯还来回在大道上走几回了吧,他所图也太明目张胆了。
圣切斯殿下要是知道了他的戒奢令执行长官如此卖力地演出,是该高兴呢还是气得痛诉其装模作样。
周伶转了好几圈就大摇大摆地去了政厅。
他现在是个官了,在政厅有个办公地点,作为上班时间,他现在得在办公室,当然他的工作就是到处溜达,看看谁家违反戒奢令。
周伶提着羊肉进入政厅,除了一楼的办事人员,二楼的老爷们都探出了脑袋,表情古怪得很。
亚历克斯也太节俭了,他在节俭给所有人看,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因为太糊弄人了,他这绝对是在糊弄圣切斯殿下。
有人为了彰显节俭,提着便宜的羊肉招摇过市?甚至还专门提来给他们这些同僚看?这就能表示他清风廉政了?
还真有人这么做了,他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亚历克斯。
消息也传到了圣切斯那里。
圣切斯揉着脑门:“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不会让我如此头疼。”
“他糊弄人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别人也是长了脑子的。”
“我该夸他呢,还是戳穿他呢?”估计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这时一个富贵的中年贵妇扇着典雅的折扇走了进来,正是圣切斯的姑母佩拉。
在与瘟疫之境的第一次全面战争时,圣切斯还小,皇室凋零,在一次危机中,是他的姑母佩拉女士引走了敌人,也是这位女士在圣切斯崛起的那一段时间给予了全部支持,所以圣切斯对佩拉女士十分看重,将皇室的财产交给了这位女士打理。
佩拉女士来有两件事:“圣切斯,我还有所有大臣十分关心你的婚事。”
“上一次我叮嘱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将你的手镯送给她作为凭证,我看见那手镯就知道该怎么帮你处理剩下的事情。”
“你的手镯送出去了吗?”
圣切斯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手镯是送出去了,但……完全不是那回事。
亏得亚历克斯不会来皇宫,不然就麻烦了。
圣切斯下意识地将没有手镯那只手向身后摆放。
佩拉女士摇了摇头,圣切斯似乎对自己的婚事并不上心。
她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事,而是……
“圣切斯,我发现你最近动用了大笔资金。”
“刚才几个夫人还跟我说笑,你年龄到了,要么开始花钱筹办婚事了,要么就是在外面养了人。”
圣切斯脸都僵了,这些贵族妇人的沙龙他是见识过的,一旦聚集在一起,简直就是他的灾难,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打趣他。
而他的钱好像真都花在了一个人身上,现在他桌子抽屉里面的账单好大一堆,现在想想,亚历克斯那家伙,明明参与了这么大的投资,但一个比索都没有花。
当时怎么就没有狠下心问亚历克斯要账?
恩,是一个穷人在一个富翁面前的羞耻感作祟?还是不想被亚历克斯觉得自己是个穷光蛋?
此时,周伶的办公室一共两人,还有一个名叫西奥多的属官。
周伶无聊地问道:“西奥多属官,我们平时都需要干些什么?”
西奥多正谨慎地给周伶泡茶:“平时只需要等待有人来举报就行,我们的任务是去核实,然后根据瓦尔依塔的法令进行处理,并上报处理结果。”
周伶心道,只需要在办公室喝茶等着任务上门,这官还是不错的。
周伶看着西奥多递过来的茶水,开口:“居然喝茶,也太奢侈了,快,给我换成白开水,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是戒奢令的执行长官,得以身作则。”
西奥多:“……”
好痛苦,他本就在想他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他要是太积极,而他的上官刚好就是那个贵族中最奢华无度的,还敢和圣切斯殿下对着干那种,可不就成为了对方的眼中钉。
但若是消极,圣切斯殿下十分看重他们的工作,估计他干不久就得滚蛋。
周伶:“痛心疾首。”
“记得等会将我这话传给政厅的同僚们听。”
西奥多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装腔作势,虚伪得毫不遮掩,他实在不明白,圣切斯殿下为何要将这样的人安排进他们部门。
周伶觉得这下官话也太少了,除了有时候脸抽抽得厉害,脸皮有点扭曲,就没有其他什么表情。
“还没有加文有意思,啧,加文那小子在我给他上课的时候还知道用笔记下来。”
“西奥多,我除了就这么坐着,我还能干什么?”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道:“大人还可以亲自去巡逻。”
周伶眼睛一亮:“我倒是知道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走,我们这就去严打这股骄奢风气。”
周伶提着肉,瞪着西奥多出任务。
西奥多是有些惊讶的,真的出外务而不是在办公室悠闲地喝茶,嗯,喝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