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去,他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还能在瓦尔依塔混得下去吗?估计连来看他戏剧的人都没几个了吧。
唉声叹气,他得去解释解释,缓和一下关系。
周伶拿着请帖准备上楼,这时院子中小鱼人咯叽抓着一把粉尘仍在天上,正怂恿几只乌鸦从粉尘中穿过去。
粉尘是刚才恩塔送墙外的流浪者小孩面包,其中一个小孩送给恩塔的。
是魔鬼果粉尘,雾锁魔国浓雾下独有的一种植物果实,据说只会在浓雾笼罩下才会生长,在雾锁魔国全境到处都是。
因为魔国果味道十分刺鼻,甚至有毒性,吃上一点就能让嘴巴麻木到没有知觉,被大人们不喜。
小孩子倒是喜欢将它们收集起来搞恶作剧。
可以说只要是雾锁魔国的孩子,就没有没玩过这个游戏的。
周伶闻着空中魔鬼果粉尘的味道。
他拥有亚历克斯全部的记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自己就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的灵魂就像没有死去,仅仅是和他融合在了一起,仅仅是以周伶的灵魂为主导,所以他很多时候会心安理得地用亚历克斯的身份和身体生活,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这听上去很奇怪,但的确是这样。
而亚历克斯的记忆,特别是这种小时候魔鬼果的记忆很淡泊了,不遇到根本想不起来。
周伶的脸上满是惊讶,然后对小鱼人咯叽招了招手。
咯叽:“亚历克斯,你也要玩魔鬼果粉尘吗?刚才恩塔玩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哈哈。”
周伶接过一袋子粉尘,用手抓了一些仔细观看。
“黑胡椒!”
“绝对是黑胡椒!”
而且还是味道十分辛浓刺鼻的上等黑胡椒。
这个世界虽然是陌生的世界,但也有一些周伶那个世界相同的东西。
比如铜矿,银矿,金……,又比如麦子,周伶上次制作酒曲的辣蓼草等。
十分神奇的世界。
瓦尔依塔皇宫,圣切斯那里。
圣切斯正看着手上普通的酒瓶。
“他是在嘲弄我吗?”
“当着我的面糊弄我的法令?”
“但他送了我两瓶。”
其他人都是一人一瓶。
……
第二日,就是去参加财政大臣梅森·格里芬的宴会的时间。
周伶去得颇早,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听说这老头性格严苛古怪,不怎么好相处,得罪了他的人日子都不太好过。
周伶到的时候,大厅已经有不少人了,侍者带着周伶直接坐到了一个孤僻老者的临座。
周伶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从其他人的称呼中,周伶得知这位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老头就是瓦尔依塔的经济掌管者梅森·格里芬,圣切斯殿下的经济学老师。
德高望重,且古板守旧,谁的面子都不卖。
周伶进来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着他。
这就是他们瓦尔依塔大公鸡的主人?
也未免太年轻了一点,也是,不然怎么敢跟圣切斯殿下公然叫板。
雾锁魔国瓦尔依塔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瘟疫之境发生战争了,上一次战争后瓦尔依塔一片混乱,是圣切斯殿下用雷霆手段才稳住了局势。
可以说在整个瓦尔依塔,圣切斯殿下的威望在皇室成员中是最高的,无人可以替代,知道圣切斯是如何镇压以前混乱局势的人连找人替代的想法都不敢有。
莱利斯将军夫人也在宾客之中,给了周伶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旁边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的老者直接让侍者给周伶上了牛排和酒。
周伶:“?”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看上去严肃了一点,但还挺礼貌。
周伶心里忐忑的感谢了一番,然后礼貌地品了一口酒,表情就古怪了。
凉水?
还是有一点酒味道的。
太奇怪的味道了,有人真的用它来宴请宾客?好歹也是个大官。
梅森从看到周伶身上的奸臣波多服饰制式的大红袍就有些不满。
当着他们这些人穿一身奸臣服饰来赴宴是个什么意思?
又见周伶品酒时一闪而过的皱眉表情,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亚历克斯,我们瓦尔依塔大公鸡的主人,你觉得我用来招待宾客的酒水如何?这种酒名叫清水酒,是我瓦尔依塔街边最常见的酒水。”
周伶心道这叫他如何回答?你自己都说了,是最普通的酒水,他也不能闭着眼睛夸一通。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厅中宾客的声音都压低了,开始了,开始了。
梅森的宴会肯定不是专门为了教育亚历克斯,但绝对会随带有这么一出。
梅森也不等周伶回答,直接道:“自然比不上亚历克斯的琥珀美酒,千金不换。”
是的,周伶的大麦蒸馏酒现在有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因为酒液剔透晶莹,琥珀如玉,所以被称为琥珀酒。
那些得了周伶回礼的贵族,其中一部分将酒拿出来和好友们分享了,一时间震惊四座,广为流传,还有人专门为一小瓶酒举办了宴会,这也是为什么梅森邀请周伶前来进行敲打的原因。
在所有人都提倡精简节约的时候,你要跳出来,明目张胆的地搞奢华,不打你这个出头鸟打谁。
而且,梅森猜测,亚历克斯恐怕是故意为之,他在为那些不满戒奢令的贵族向上面传达一个信息。
戒奢令的确让贵族压抑太久了,他们现在联合起来,以亚历克斯这个大公鸡的主人的特殊身份为突破口,想要让圣切斯松口。
但这绝不可能,比起贵族们稍微辛苦的生活,前线的经济压力更大,作为瓦尔依塔的财政大臣,他绝对也必须第一时间将这股风气直接压下去,让这个邪风冒头的可能都没有。
若贵族奢靡,前线艰苦,这些只知道贪奢的贵族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周伶也是冤枉得一肚子苦水。
这老头好会阴阳怪气,这是直接当着所有人拿捏他,逼迫他承认他奢侈,他贪腐,他不懂民间疾苦。
恐怕今天不当着所有人承认错误,他还真下不来台。
周伶内心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到底怎么奢侈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忍受了?他天天啃面包,他就一件衣服,他身负巨额欠款,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某人一开口就问他要账,他还养了一群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吃饭用桶,名副其实的饭桶……
委屈得周伶都沉默了,他真的只是想要好好的踏踏实实的生活,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他就买不起回礼,他自己弄点,他就买不起好酒瓶,他就在路边买点,他罪大恶极了要来这被一群人口诛笔伐?
周伶心中叹息了一声,妈蛋,谁都惹不起,该苟还是得苟,都是为了生活,继续憋着吧。
愣是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然后面带温和谦虚笑容:“琥珀美酒算不得名贵,甚至不值一提,只能算我喝过的酒中最劣质的。”
“我正好给先生也带了几瓶。”
“哎,来先生宴会却只能带些低劣的东西,着实有些让人拿不出手。”
周伶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的礼品递上,一共四瓶,用一个盒子装着,酒瓶依旧普通得毫不起眼,和装清水酒的酒瓶如出一辙。
现场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亚历克斯他疯了?
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那些奢华的贵族已经无法忍受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这是明面上开始反对圣切斯殿下的法令了。
瓦尔依塔皇宫。
侍者:“殿下真的不去看看?”
圣切斯:“不用,那小子一向十分会伪装,他只需装得谦逊一点,梅森也不会太让他为难。”
侍者:“可是,刚才传来的消息,亚历克斯以四瓶琥珀酒作礼,当面送给了梅森大人,还说琥珀酒根本不值一提,劣质得很,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送礼。”
这不是在讽刺梅森大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他是一点没看出来亚历克斯是如何伪装谦逊!
圣切斯:“?”
这小子早上定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疯了!
他低调起来是真低调,来瓦尔依塔这么久知道他的人都不多,但他嚣张起来也是真嚣张,居然和他的大臣和他的法令明目张胆的对着干。
第26章 他的酒品贼好
宴会现场。
万声俱灭。
莱利斯将军夫人都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亚历克斯在梅森这老头的打压下居然没有低头认错,反而在强烈地抗争。
是的,抗争,为了奢华的生活抗争,作为瓦尔依塔大公鸡的主人,别人说他的琥珀酒太奢侈了,助长奢靡之风。
他却直接继续用琥珀酒为礼,还说这只是低劣酒,平时都拿不出手。
这话是真的财大气粗,但用错了地方啊。
那可是梅森,皇室见了他都得头疼。
梅森·格里芬都不由得看向周伶,眼睛中多了几分审视,亚历克斯大公鸡主人的身份,原本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纨绔中的纨绔而已。
但现在看来,至少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