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闻着,已有酒熏之感。
声音似乎都在那一刻安静了,太香了,从未闻过这么浓郁的酒香。
而那酒香正是从那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酒瓶散逸出来。
杰弗里也是一震,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亚历克斯那小子,表面低调,实则奢华,他怎么能想到用这么普通的酒瓶来装这么好的酒,害得他都吓了一跳。
杰弗里赶紧接过那瓶子酒:“我就说了,你们不懂我的朋友亚历克斯,他送的回礼哪有普通的道理,我本来准备珍藏的,这下好了,竟然被你打开了。”
完全没有刚才的担心。
“我记得我给你们说过,我和亚历克斯一起参加莱利斯将军夫人的宴会吧,啧,亚历克斯那小子居然看不上莱利斯将军夫人准备的那些吉普拉德的美酒,一连叫了好几杯名贵的酒都没有满意的。”
“刚才我一看这回礼是酒,我就想到了,肯定是亚历克斯送来的比吉普拉德的美酒还要好的酒。”
“光是闻闻这味道,天,太迷人了,也只有我的朋友,我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亚历克斯,才能搞到这么好的酒。”
整个场面都热闹了起来,杰弗里居然真的认识那个亚历克斯·弗兰克,还真是朋友。
酒已开,自然得倒出来共饮。
那琥珀一样的酒液倒入杯中,剔透得如同玉石,太漂亮了。
杰弗里只尝了一口他就后悔了,他该收藏起来的,该死的怎么就打开了,亚历克斯都只回礼了这么一小瓶,说明相当珍贵。
其他分到的人,眼睛都明亮了,该死的,第一次喝到了真正的酒的感觉,以前喝的都是啥啊。
也只有亚历克斯这样的金公鸡能送出这么好的酒了。
老帕克也开心极了,刚才还比较冷漠的几个贵族,现在围着最后的一杯子酒,满脸热切,以前哪见过这样的贵族如此有失体面的样子。
几个人正在询问杰弗里关于亚历克斯的事情。
杰弗里也是满脸叹息:“我从未见过像亚历克斯那样温暖之人,他总是懂得如何和朋友相处,站在他身边,温暖如太阳,所以我们都叫他瓦尔依塔的小太阳,反正我从未见过有比亚历克斯更懂得谦逊之人,和他说话如沐春风……”
这下杰弗里捅了马蜂窝。
“这酒是好,就是少了些,杰弗里你和亚历克斯关系不错,下次何不讨要上一瓶,记得再叫上我们。”
杰弗里:“额……”
这酒一看就特别名贵,他怎么可能开得了口。
亚历克斯愿意和他这样的小贵族相交,肯定不是看在他想图点什么,他自然得学会分寸。
此时。
莱利斯将军夫人那也收到了周伶的回礼。
来帮忙送回礼的人也是满脸古怪:“夫人,我觉得是我们圣切斯殿下整顿贪奢的原因,亚历克斯先生不方便用太过名贵的酒瓶,所以亚历克斯先生专门将酒换了个瓶子让我送过来。”
换个酒瓶就……不奢侈了?
莱利斯将军夫人也表情古怪:“现在的年轻人……”
莱利斯将军夫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实在看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
“圣切斯殿下也太让他胡闹了。”
“等消息传到那些大臣耳中,圣切斯殿下免不了有得麻烦了。”
莱利斯将军夫人深刻地点头,真不懂他们殿下为何能由着亚历克斯胡来,哪怕以亚历克斯的富裕直接送名贵酒瓶来,也没专门换个普通瓶刺眼。
这是在糊弄所有人,直接违抗圣切斯殿下的戒奢令,圣切斯免不了一个包庇纵容之罪,他们殿下不会以为能瞒着那些大臣,他和亚历克斯交往甚密的消息多久吧。
而她接过普通酒瓶将酒倒出来时,她就知道为何她上次准备了那么多酒,亚历克斯还是看不上了。
一个最普通的酒瓶,装上了最好的酒。
莱利斯将军夫人品着酒,美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就是少了点,喝不了两次就空了。”
圣切斯那里,吉普拉德使团的人咬牙切齿。
最近圣切斯不在他们面前谈论结盟的事情了,但老是让他们对比到底是魔国戏剧好,还是他们骄傲的吉普拉德戏剧好。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要是吉普拉德戏剧真那么了得,他们还能这么入魔了一样在这里学魔国戏剧。
是的,他们都觉得,他们现在真的跟入魔了一样。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恶魔的逼迫或者诱惑,他们心甘情愿。
今天更甚,圣切斯来询问他们魔国的美酒比之吉普拉德的美酒如何?
一开始,吉普拉德人自然高傲的仰起了脑袋,他们吉普拉德的美酒享誉世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直到圣切斯将亚历克斯给他们准备的回礼拿出来,狠狠地将他们高昂的脑袋砸在了地上。
该死的,瓦尔依塔居然有这么好的酒?
简直不可思议。
圣切斯在一片沉默声中说了一句:“傲慢和偏见是每个人心中的一座大山。”
“其实你们拒绝和瓦尔依塔结盟的借口,都不成立。”
吉普拉德使团的人心中巨震。
是啊,他们所了解的魔国无戏剧,是假的。
他们以为的吉普拉德美酒天下第一,现在却远远比不上魔国的酒。
那么他们以前的那些关于魔国的认知,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雾锁王国真的比瘟疫之境还要残暴邪恶吗?以至于任何人都不愿意和他们接触交好。
他们曾经用来拒绝和瓦尔依塔结盟的借口,如今看来,就像是在嘲笑他们自己一般。
他们现在正在学魔国戏剧,但他们却依旧坚守着要当那些偏见的人。
沉默。
瓦尔依塔曾经帮助过他们打退瘟疫之境的入侵,现在瓦尔依塔遭受瘟疫之境的入侵,他们吉普拉德当真要因为那些偏见视若无睹?
一群人第一次动摇了他们坚定的想法,但即便他们动摇,又如何说动吉普拉德的官员们,他们被派来瓦尔依塔,可不是王国的人想让他们达成结盟。
打破傲慢和偏见,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此时,周伶正带着一群孤儿院的孩子去做新衣服,在送来的那些礼物中,有不少布料。
与其收藏起来,还不如直接拿出来用掉。
周伶也需要点新衣服了,他这一身红袍一直穿,就算他说他有很多套同款的,但难免暴露他窘迫处境。
走在街上,没想到还能听到关于自己的讨论。
“听说亚历克斯·弗兰克的回礼了吗?”
“他换上了一个普通的酒瓶装上了世界上最美的酒,比吉普拉德的美酒还要好的酒。”
“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公然欺骗所有人,公然嘲讽圣切斯殿下颁布的法令。”
周伶:“?”
他是真买不起贵酒瓶,不是以此来讽刺和对抗法令的颁布者圣切斯殿下。
该不会惹麻烦了吧。
第25章 他的低调你不懂
周伶以普通酒瓶装美酒回礼的“自欺欺人”的事情激怒了不少人。
不少人将他归为不满圣切斯殿下戒奢令的贵族中的一员。
的确有不少贵族不怎么满意圣切斯,他们好好的贵族骄奢生活,硬生生被一道法令给压了下来,时间一久,贵族们不满的情绪就越来越高涨。
周伶此举正好撞到刀口子上。
此时周伶正在裁缝店做衣服,依旧是一身红袍,不过样式稍微改变了一点点。
裁缝铺的老板热心地提醒了一点:“这是奸臣波多的戏服的改制款,一般贵族可不敢这么穿,容易招惹麻烦。”
周伶一笑:“无防”。
一是这款式的确不错,穿起来稍显宽松的袍子,十分的方便,不用专门去复杂的搭配,贵族的规矩太多了,去哪里,做什么,都有不同的服饰要求,而他身上的红袍能适合的场合就特别多,方便。
二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独喜红色,突然改变了爱好难免惹人猜测争议。
恩塔的衣服最费布料,他一个人能抵好几个。
等周伶他们定制好衣服,让做好了送到孤儿院后,周伶回到孤儿院,迎来了一个打扮颇为讲究的侍者。
侍者表情比较生硬,递上一张请帖。
周伶看着请帖都愣住了。
“瓦尔依塔的财政大臣梅森·格里芬的宴会?”
周伶反复看了几眼才确定没有看错,但他根本不可能认识梅森·格里芬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主动邀请他?
周伶还是在周围买戏票的贵族讨论声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侍者是财政大臣梅森·格里芬家的。”
“梅森是圣切斯殿下的经济学老师。”
“这个时候给亚历克斯下请帖,估计是亚历克斯用普通酒瓶装美酒嘲弄圣切斯殿下的事情。”
“亚历克斯是我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只要将他打压下去,其他对戒奢令不满的贵族也得偃旗息鼓一阵。”
周伶嘴角都僵硬了。
这是要杀鸡给猴看。
鸿门宴啊。
他就买不起贵酒瓶,怎么就招惹到圣切斯殿下那里去了?还惹得被人拿来立威。
周伶有口难言,他若说是所有人都是误读了他的意思,他不是故意去嘲弄他们英武的圣切斯殿下,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有人相信他吗?
周伶看着请帖,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