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死了。
死于剧院的倒塌?
是的,他的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
当时只是一阵嗡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地震,或许是建筑腐败事件……
反正都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来得及惊恐,周伶记得头顶的水泥板都裂开了,整个房顶都砸了下来。
当时正在舞台上谢幕的周伶也就一个念头,什么地震的威力这么大。
然后就被掉落的水泥房顶直接砸在脑门上。
头晕欲裂的感觉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周伶嘀咕着:“难道……不是地震,而是……”
战争之初死去的十万人……
他们的基因被用作实验材料。
周伶在文字中寻找找答案和真相。
他很可能就是那十万个并用于实验的死者的基因。
都不知道死因的倒霉蛋。
或许一场他没见过的战争,一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战争在他死的那一刻发生了。
地表被炸毁,空气变得污染,人们不得不躲入全力修建的地下城堡继续他们的生命。
周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他在战争之前莫明的死了,这样就不用经历战争的残酷。
可以想象导致整个世界空气污染得无法生存的战争会是怎样的残酷,对于生存在这样背景下的人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不幸的是,周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真正的原因都还不知道,就成了那十万个战争之前就无辜死去的生命,还被人拿来当成了实验材料。
周伶现在的心情估计是无人能够理解。
第一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痛恨战争,夺去了他本来十分幸福的生活,夺去了他生存的权利。
第二,他恨无缘无故成为实验材料,也没经过他的允许啊。
关于第二点,神秘堡垒的实验或许成功了吧,至少在他身上是成功的,在尤里美那里……还仅仅是半成品?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太多的信息,让他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这个世界为何会倒退成现在这样,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关系,散落在世界上一些熟悉的远古遗物,以及这个世界的火枪,汽车等,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历史虽然已经被人遗忘,但它存在过的痕迹却在这个世界继续着。
周伶继续看下去,这个泄露了违禁品的疯子,在墙壁上留下的信息很多。
“人类适应残酷条件的适应能力真的超乎想象,即便堡垒因为泄露而空气污染严重,不断有人死去,但他们依旧活得好好的。”
“实验也在进行,只是从未传出进度。”
“在这个小小的堡垒中,就开始有人不满,这十分有趣。”
“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实验上,他们不想自己的人生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考虑过那十万被他们作为实验材料的逝者。”
“也对,死人没法开口和他们争辩对错。”
“堡垒的空气污染让他们无法坐以待毙,仅靠等待实验的结果越来越无法满足人们求生的欲望。”
“新的计划开始了。”
“他们用被严重感染的石头去感染人,若这样的人不全身脓包,不变成怪物,那么他对这个污染的世界的生存能力就有难以想象的适应能力。”
“死亡,惨叫,枪声,每一天都在城堡中发生。”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结果,呆在他们密闭的小空间里面,等待着救命稻草,哪怕他们知道外面那些惨叫和枪声意味着什么。”
“新的实验体……越来越难以对付,因为他们开始拥有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能力,比如难以置信的强大治愈能力,口中喷吐泥沼……各式各样,但和枪炮比起来,他们依旧只能任由人宰割。”
“他们被押送去城堡外,接触那被污染的被破坏的世界,去实验他们对这个世界的适应性。”
“实验依旧在继续,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有人用他们奇怪的能力击杀了运输的人,逃跑了,再也没有回到堡垒,不知道是真的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的腐朽化脓,无人知晓的死去。”
“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发生。”
“让人骚动和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对外监测中,发现逃脱的人生活在地表之上。”
“他……没有死。”
“他在全是污染的地表和空气中,没有佩戴防毒面具,依旧活了下来。”
“这个消息震撼人心。”
“两个实验,终于有一个实验看到了希望。”
“堡垒的人数是有限的,实验体自然也就有限。”
“在实验没有完全成功前,至少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变得变成脓包,变成怪物的实验体是如何被击杀的。”
“所以没有人愿意成为实验体。”
“堡垒不得不将实验数据和其他堡垒分享,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人类生存下去的正确的道路。”
“这条活下去的路,我们堡垒的人是看不到了,因为污染的泄露导致的后果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人们在等待中死亡,安静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包括那些研究人员和实验者。”
“我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整座堡垒已经空无一人,死寂似乎从我的资料室蔓延到了整个堡垒。”
“没有任何的自然光线,没有任何的声音。”
“又变得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推开过他们的房间,他们真的死了,死在安静地等待生存的途中,死在那个狭小的小房间。”
“为什么要等待生存的道路?明明我们以前生活得好好的。”
“为何要死在那个狭小的房间?明明我们拥有宽广无比的大地和山川。”
“或许是太过无聊,我拿起城堡之间的通信电话,一个一个的拨打了过去。”
“安静,安静,连续拨打了好多个,都没有拨接。”
外面的污染依旧在,那么那些城堡为何没人接通电话,无人得知,城堡和城堡之间的联系如今也只剩下这种途径了。
“直到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之后,终于有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
“这里是4899堡垒,实验体已经可以外出,人类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声音都无比的颤抖,因为他们等到了光,等到了希望,看到了人类重新走上地面的希望。
他们最希望最渴求的东西啊,只要能重新走上地面,正常的生活,他们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讽刺的是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追求的不过是他们以前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人类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估计痛思者很多,悔过者很多,就是永远学不会记住教训。
“只是实验存活率不足百一,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参与实验,请求各堡垒继续支援,为我堡垒继续提供实验体。”
“喂,请求回答,请求回答?请尽快安排更多实验体运输至我城堡……喂?喂?”
不足百一,这个倒是符合成为巫师的死亡定律。
周伶表情苦涩,拥有奇怪能力的实验体。
通过感染自身,存活下来的不足百一的人类,能够适应新的被污染的世界。
周伶心道,或许……他知道了巫师的由来。
或许,他知道的让普通人类成为巫师的秘物的由来。
在这个世界的传统中,人成为巫师,需要用秘物感染自身,在百一的死亡定律中,侥幸生存下来,就将拥有特殊的能力,这就是巫师。
和……这个堡垒中的实验何其相似。
甚至周伶知道了,在那么严重的污染中,人类为何得以生存下来的原因。
看来真的有极少数的人类在极端的条件下生存了下来,经历过不知道岁月的开枝散叶,形成了周伶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的世界。
当真是一个漫长的历史演变过程。
而那场将世界都摧毁的战争,到现在都还有它的后遗症,巫师,异族……
只是人们早已经忘记了那场毁灭世界的战争,而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周伶继续看墙壁上的文字。
“我依旧回到了资料室,因为整座堡垒和这里已经没有区别,孤寂,没有声音,我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让我回到了我最讨厌的地方。”
“我也试图离开城堡,但我在满是战争残骸的地表依旧看不到任何生命,而去往其他城堡的路太遥远,根本无法抵达,况且其他城堡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我回到了这个永远让人讨厌的地方,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在这里等待死亡,因为没有生的可能,世界的孤独只留下我一个人承受。”
文字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周伶在资料室的房间内发现了一具尸体,蜷缩在角落里,像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存在。
应该就是留下这些文字的尸骸。
周伶闭目了一会才从得到的这些信息中回过神。
人类在绝望中想要获得救赎的两个实验,后续他们都没有看到结果,但周伶看到了。
人类活了下来,用感染的石头感染自身,以巫师的身份继续在这被污染的世界艰难生存,他们的后代即便不再是巫师,但也因为血肉来自巫师的父母,有了适应这个世界的先决条件。
但可以肯定的是,活下来的人很少,毕竟成为巫师的死亡律决定了人口只会越来越少。
正因为人口稀少,知识开始出现断层,文明开始演变和缺失,才有了从周伶那个完整的先进的文明倒退到现在生活水平严重不足的时代的结果。
可以说,现在活着的人,身体内其实都流淌着巫师的血脉,至少祖上的祖上肯定有一位巫师,不然早就因为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空气中的污染死了。
从尤里美的实验,先祖的基因从身体中复苏,仅仅只能存活十几秒来看,这个世界的污染依旧存在。
那场战争留给这个世界的影响依旧在,空气中的污染不仅仅只是感染身体,还包括灵魂,不然先祖的灵魂自新的身体复苏,拥有了抗体的身体,按理按照实验的目的和可行性来说,应该能活下来。
但缺少对灵魂的研究让这个实验有了一个漏洞,空气的感染还针对灵魂。
所以两个实验,都没有完全失败,但也没有完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