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点想不通,一个为了生存的堡垒,为何要将工业废水储存在这里?
只是为了生存,并不需要这些。
继续往前走,只是没有想到这些铁桶的数量居然比想象的还要多。
冰冷的让空气都有些让人窒息。
也难怪即便是尤里美,也不再愿意踏足这里。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对任何一个智慧生物来说,本身就是挑战。
其实若不是圣切斯就在旁边,周伶估计也难以压抑现在那种极致的死寂感。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声音,若不是那永恒的电力系统提供了最简单的照明,这里应该还会黑暗一片,就像世界上的生命禁区。
周伶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找到真相,因为这座堡垒有意用一些抗氧化的材料制作了一些能够抵御时间的器具,比如维持电力系统的整套设备。
比如可循环的电力资源。
那么或许会留下不少不会被时间摧毁的资料也说不定。
脚步声。
呼吸声。
周伶能听到唯有的两个人的声音。
如果不说话,真的会疯。
地狱不过如此。
周伶在询问圣切斯他们那一次的一些具体情况。
从圣切斯的回忆来看,似乎也不过是走马观花。
但即便是走马观花,圣切斯依旧记得很多细节,哪怕过去了二十年,可见当初对圣切斯的影响有多深。
终于走过了这些禁品的储备库,抵达了资料库。
有些像周伶的图书馆的摆设。
不过因为资料架的腐朽,让很多资料架都坍塌成了一堆灰。
那些看似完整的书籍也一样,没有一丝灰尘在上面,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成了灰尘。
每一个资料袋都成了一滩维持着它原来形状的灰尘。
上面的文字早已经受到重力的影响叠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
看来除了那些专门为了对抗时间,或者建筑的时候用料极厚的钢铁建筑,就比如刚才的铁桶,铁皮的厚度跟不要钱一样,用石灰堆砌的一样,难以想象的厚实,其他的都在岁月中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它们……离现在太久了。
久到连岁月都开始遗忘它们,抹杀它们。
这些还是建设者们有意对抗时间修建它们的结果。
“难道还是没有线索吗?”周伶嘀咕着。
这时圣切斯被一些神秘的符文吸引,就如同他上一次来到这里。
这些符文并非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也并非巫术的咒文,因为和现有的咒文书写方式有极大的不同。
它们看似凌乱,却方方正正。
就在墙壁上。
凌乱地向这个世界展示着什么,圣切斯是这么想的。
无异议的符号,总能给人神秘感。
就如同现在,他依旧觉得这些符号传递着什么。
周伶内心的震惊难以想象,一种不会被时间侵蚀的材料书写的内容。
然后又是惊叹,这里是资料室,有人居然用这么潦草甚至堪称破坏的方式将文字“画”在墙壁上。
这在周伶那个时代会被当做疯狂。
墙壁上的文字,圣切斯不认识,但周伶却是认识的。
只是它们太过重叠,就像有人反复的在上面写着什么,试图留下点什么,需要十分认真才能分辨出来。
这种文字的特性就表现了出来,哪怕重叠写在一起的文字是很难辨别真实内容,但这种文字想要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必须是一整句,从这些文字里面挑能组成一句完整意思的字就行,而且即便一两个字缺失,也完全不妨碍阅读,这就是这种文字的魅力。
满墙的凌乱的文字。
在圣切斯看来这些字方方正正。
但在周伶看来,这些字潦草得向是有人发疯时才会留下。
而且……对方可能……真的疯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直到生命结束守在漆黑不见光的暗室中?”
“他们也一样,见不到光,但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活社区,虽然和以前大不相同,而我被发配来这里。”
“死寂,没有声音,每天无聊的听自己的心跳声。”
“1,2,3……10333,开始记录心跳……没有人来这里,他们应该忘记了吧,他们明明称这里的资料为十分重要的绝密,但却不再有人来查看。”
周伶从这些文字中看到了一个被寂寞折磨得接近疯魔的疯子。
已经没有人来这里,所以这个疯子即便在墙壁上如何的乱写乱画,也没有人在意和管理。
“他们好像真的忘记了我。”
“又或者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我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全都死了。”
“没有,他们以一种新的方式活得好好的,即便离开那个小房间他们就得带上防毒面具。”
“但他们依旧交流,生活。”
“他们遗忘了我,唯有我在那黑暗中痛苦的活着。”
“他们看上去活得很自在,很开心,他们忘记了外面曾经发生了什么,就像到了新世界将旧世界完全遗忘了,就像他们忘记了我一样。”
“他们怎么可以遗忘,明明那些破坏这一切的原凶都还完好地保存在这里。”
“不行,我得让他们记起我,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周伶看到了一个即将陷入疯狂边缘的疯子,这个时候或许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情感的施舍就能拉这人一把,但没有。
死寂已经吞噬了他的心灵。
为了见到哪怕一点光明,哪怕能听到一点声音,这人都会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去做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伶继续看这些文字。
“他们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这里的灯光再不是惨白色,它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泄露了,泄露了,那些怪物从密封的容器中泄露了出来,他们开始感染,皮肤溃脓,化作怪物……”
“枪声,我听到了枪声,他们在攻击变成怪物的同类。”
“为什么会泄露?他们在争吵。”
“但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没有想起我。”
周伶的心都不由得颤抖,皮肤溃烂,化作怪物,这和圣切斯说的遭遇吻合。
泄露……
也就是说那些打着“X”的厚重铁具里面,装的可能真的是“怪物”。
一个疯狂的人打开了它,让整座堡垒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圣切斯他们也打开了它,然后被感染。
周伶:“……”
它的感染性会持续多久?
周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没有烂……
虽然圣切斯他们打开它是在十几二十年前了,但有些东西的感染能力不是时间能抹平的,甚至这座堡垒那次打开它后,到现在他的感染力都有可能还存在。
但似乎又还看不出来。
周伶继续看文字。
“他们安逸的生活被打破了,他们龟缩在那里的美梦完结了。”
“他们终于记起,旧的世界在嗡鸣中变得体无完肤,到处都是炸裂的泥沙,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到处都是污染事件,人开始变得畸形,因为空气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污染。”
“他们以为龟缩在这里,躲在密闭的房间,每天带着防毒面具,就能有新的生活。”
“他们在等待,一代一代的等待,等待战争的影响消去,等待大自然的神奇,将污染进化干净。”
“是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这样,所以他们将这座堡垒称为人类的若亚方舟,只需要等待,时间自会拯救他们。”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改变方案,因为这座城堡内部也莫明地被空气感染了。”
“我脱离了我的工作范畴,我开始窥视他们的举动,他们在进行一个新的计划,基因复苏。”
“他们在人的身体里面加上了基因锁。”
“开启基因锁的密码就是空气中的污染变得可以被接受。”
“到时基因会觉醒,他们会从新的身体里面复活,开启新的统治人生。”
“实验在进行,他们还不愿意亲自尝试这个还没有完成的实验,所以……”
“他们用保存的死去之人的基因作为实验材料。”
“死去的人,通过基因锁被打开,从一具崭新的身体复活。”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验成功了没有,数十万在最初的战争中死亡的人的基因被使用,因为这些人的基因是最纯粹的,最脆弱的,这数十万人死在战争的开始,甚至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死了呢,死在战争之初,若这样没有被后面那些战争导致的污染严重的基因都能成功在人体内安全复苏,那么实验也就更加安全。”
周伶:“……”
周伶记得他从亚历克斯·弗兰克身体苏醒的时候,脑袋异常的痛,但他“醒来”之前在干什么?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