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醒来, 许秋实就不见踪影, 江翊驰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了大半天, 最后忍不住跑到荀文耀家楼下乱逛。
他没奢望能见到许秋实,只是单纯想离对方近一点,吹吹风,清醒一下就回去。
没想到会遇见刚好下楼的许秋实,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许秋实正忙着挑菜里小少爷不吃的配料,一抬头发现他盯着自己傻乐, 有点莫名, 说了句:“吃饭。”
“哦。”江翊驰低头扒饭。
许秋实单独把他那份快餐装进碗里, 筷子也换成家用的,怕他被一次性餐具的毛边扎到。
街边小炒店里的口味重油重盐好下饭,江翊驰没吃两口就腻了,不好意思在许秋实面前浪费, 强撑着吃掉小半份。
“吃不下放着吧。”许秋实一眼看出小少爷的勉强,给他续了杯水。
江翊驰放下筷子,哼唧:“没你做得好吃。”
“吃饱了吗?”许秋实知道他的食量, 连平时的一半都没吃到。
江翊驰摇摇头。
许秋实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给你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江翊驰立即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于是许秋实下厨江翊驰看, 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日常。
等面出锅的时间里, 江翊驰的下巴像黏在许秋实肩上一样,任凭他如何动作,都不肯挪开分毫。
许秋实关掉火,用筷子将面挑到碗里,侧头提醒:“起开点, 我要倒汤。”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今天见面开始,许秋实对他似乎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了。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的餐桌上,江翊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面,许秋实解决完自己那份快餐,端起江翊驰的剩饭继续吃。
“都凉了,热热再吃啊。”江翊驰知道不让许秋实吃不现实,退而求其次地让他别吃冷饭。
“没有很凉。”许秋实一口吃掉半碗饭,在他看来,这么点东西哪值得再开次火。
“那你喝点汤。”江翊驰舀了勺面汤喂到许秋实嘴边。
“你先吃。”许秋实微微避开,不想让嘴上的油弄脏勺子。
“干嘛?又嫌弃我。”江翊驰撇撇嘴。
看着倒打一耙的小少爷,许秋实忍不住叹息:“我用过的勺子你还能接着用?”
“能啊,怎么不能?”江翊驰斩钉截铁地回答。
许秋实面露怀疑,以往有小少爷在的饭局,大家都会自觉用上公筷。
江翊驰的视线缓缓下移,在许秋实的嘴唇上停留几秒,随后红着耳尖转开脸。
许秋实顿时领悟他的意思,脑海中不由浮现他们第一次亲吻的画面,跟着面颊发烫。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吃过饭,许秋实送江翊驰下楼,小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翊驰慢吞吞地跟在许秋实身后,脚步越挪越慢,想要延缓与他分别的时刻。
许秋实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一回头,发现小少爷干脆站着不动了,转身走到他面前,问:“走累了?”
“对啊,要你牵着走。”江翊驰朝他伸出手。
许秋实静静看了他一会。
江翊驰的手悬在半空,因为紧张泛起细微颤动,他知道这个要求又越界了。
就在他以为许秋实会拒绝自己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许秋实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皮肤粗糙,连带着指腹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茧子。
他握住小少爷并拢的手指,一想起这是双会弹钢琴的手,便下意识放轻力道,不敢攥得太用力。
江翊驰眼中闪过一瞬错愕,随即涌上惊喜,回握住许秋实的手。
从指尖相贴,慢慢转向十指相扣。
这不是错觉,许秋实对他真的不一样了!
感受到小少爷的雀跃,许秋实想了一下午的难题,此时终于有了答案。
或许在小区门口看见江翊驰的那一刻,答案就已浮现。
*
周一。
趁着小少爷去上课的空档,许秋实约见了郑助理。
郑助理收到消息时,颇有几分惊讶,猜测许秋实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虽然自己很忙,仍抽空出来与他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郑助理赶来时,许秋实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
深色外套为男人英俊沉稳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漠,光看外表,根本无法将其与“保姆”这一职业联系在一起。
落座后,郑助理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随后才客气地开口:“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等待的过程中,许秋实打了无数遍腹稿,此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郑助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解除劳动合同的事。”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导致一向冷静自持的郑助理也不免有瞬间的愣神,他相当意外地询问:“您要辞职吗?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薪资待遇方面有新的想法?您这几个月的表现,江总和小江总都很满意,如果想涨薪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他看来,许秋实工作细致,为人谦逊,最重要的是,签订合同以来,江翊驰没有说过自家保姆一句不好,挑剔如小少爷都挑不出错处的人,突然要辞职,别是受了什么委屈吧?
许秋实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没有不满意,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们的照顾,我辞职完全是个人原因,不太方便告知。”
郑助理不是八卦的人,更不会对别人的私事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就事论事:“我明白了,只是事关小江总,我得先请示一下江总,而且一时半会不好找人接手,可能要麻烦您多干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处理,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许秋实面上浮现几分歉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郑助理笑了笑:“您言重了,方便问一句,您跟小江总提过辞职的事吗?”
“没有,我想先确认可以辞职了再告诉他。”
郑助理理解地点点头,也是,直接跟小少爷提辞职,指不定要闹翻天:“好的,我会尽快给您一个处理结果的,如果这段时间您有改变心意的想法,欢迎随时联系我。”
“嗯,拜托您了。”许秋实起身,微微颔首,与郑助理道别离去。
望着许秋实的背影,郑助理深感遗憾,同时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感到头疼,他要上哪再去给小少爷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保姆啊?
离开咖啡馆的许秋实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看郑助理的态度,在合同期内辞职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虽然没给准话,但已经比他预期的结果好得多了。
没有提前告诉江翊驰,除了怕他闹起来,更重要的原因是许秋实不想给自己动摇的机会,等郑助理那边请示完毕,他会亲口给小少爷一个答复。
傍晚,下课回来的江翊驰像往常一般黏着许秋实,向他吐槽老师上课无聊,期末考核又是分组作业,不如直接考试。
许秋实没上过大学,对学校里的事多少抱有一些好奇,他听得认真,时不时给予回应。
吃饭时还很正常的小少爷,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坐在饭桌边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许秋实担忧地看着他。
江翊驰没有回答,眼圈逐渐泛红。
“出什么事了?”许秋实更担心了。
眼底的水雾迅速蔓延,汇聚成一颗颗泪珠,说掉就掉。
许秋实心口一疼,顾不上其他,立即捧着小少爷的脸给他擦眼泪:“小江,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江翊驰拍开许秋实的手,眼泪越流越凶,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吗?”许秋实主动牵住他的手,轻声哄道。
“你!是不是辞职了?”江翊驰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声音中满是崩溃,“不是答应我不走了吗?你这个大骗子!”
果然,越想瞒住的事,越是瞒不住。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秋实失笑,不是什么大事就好。
江翊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笑得出来?!”
许秋实捏捏他的手:“你听我说。”
江翊驰恨恨地抽回手:“我不听!”
许秋实:“……”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你还不告诉我,偷偷联系郑助理,是不是想到时候偷偷地走掉?”江翊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我有那么招你烦吗?被我喜欢让你很难受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我喜欢啊!”
“知道知道,好了,不哭了,先听我说。”许秋实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
“你说!”江翊驰凶狠地瞪着他,一副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的表情。
许秋实没有解释辞职的事,而是问了一句:“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江翊驰抽抽鼻子。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许秋实直视他哭红的眼睛,认真地说。
“为什么不能?”江翊驰想都没想地问出口,随后眉头一皱,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点。
他看向许秋实带着笑意的双眼,大脑反复琢磨着那句“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瞳孔骤然一扩,眼中透出惊愕的亮光。
江翊驰期待又慎重地问:“许秋实,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8章 小狗
许秋实还在帮小少爷擦脸, 听到他的问题,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要跟我谈恋爱!江翊驰在心里大喊,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见小少爷止住了眼泪, 许秋实提醒了句“别再哭了”, 起身收拾桌子。
江翊驰看着许秋实忙碌的身影, 不敢继续追问。
等他从厨房出来,小少爷还坐在餐桌前没挪位,只是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地望向他。
许秋实过去,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