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信不信,我已经要完蛋了,反正我说的话是真话。”
周微看着路旻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讽刺地嗤笑一声,她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算完蛋,少年犯教唆犯罪,只会判几个月并处罚金,而你又有被周富家暴虐待的历史,如果你配合作伤情鉴定,也许判的月数更低,你还能出来参加高考。”
“我没有钱交罚金,就在牢里老死好了。”
“罚金我会替你解决,你不会在牢里老死的,出来后我会为你找收养家庭,你想在福利院呆着也可以,后续我会资助你读书,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周微侧过了脸,原本木讷漠然的眉眼松动了片刻,颤抖下唇,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她心底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齐付会判多久,也是几个月吗?”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他减刑。”
齐付是那个帮了周微杀害周富的凶手。
路旻看着少女带着期冀的目光,和齐付可能会被判处的刑法。
他想到警局里大家对周微和齐付命运的唏嘘。
一个被家暴的少女,一个想要帮助周微离开的人,据说现场证据显示,应该是周富要对周微做一些禽兽的事情,被本就受过周微帮助的齐付撞见了。
齐付和周富本身就有冲突,他立刻就去阻止了周富,却没想到失手杀害了周富。
“可我和齐付是受害者,周富才是加害我们的人。”
周微不死心地说。
“但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对错,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
路旻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就算再是苦命人又怎样。
他能同情他们凄惨的遭遇,却并不赞同杀死周富的行为。
就像这一世路旻也看到了应郁怜被关在狗笼里的悲惨童年。
可惨就是剥夺别人生命,杀死别人的理由吗?
他或许有些怜悯隔着笼子看向他的应郁怜。
但前世那些死去的人,应郁怜做过的事,他永远无法原谅,也永远都过不去。
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陈慎。
“你找到的那个证据确实牛,要我也想不出齐付和周微居然是联手弄死周富的,还用的是在书本里勾画字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不过齐付和周微也是一对苦命人,他两之前差点成了继兄妹,但周富家暴死性不改,齐付的妈被打成重症,没钱治死了,也许杀母之仇和周富对周微的暴行,才是齐付真实的杀人原因吧。”
“给他们两找个好点的律师,我出钱。”
路旻叹出一口浊气,淡淡地对另一旁还在絮絮叨叨地陈慎说。
“哥!你已经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让路旻惊讶的是,应郁怜甜腻腻的声音从电话地另一边传来。
“你怎么在警局?”
“因为我忘带了钥匙,阿姨也不在,给哥刚刚打电话发消息,哥都没接没看,进不去家门,所以我来找你了……”
“好,哥马上来接你,还有一些事,哥也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哥?”
“作案方法,是你告诉周微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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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养成
路旻的公寓里,只有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投在地板上。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端过凳子。
看着在门口愣着的应郁怜。
冲他扬了扬下巴。
“坐。”
应郁怜慢慢挪着步子,移过来,缓缓坐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脸上严肃的神情。
原本想要伸出去,牵路旻的手,也在路旻的躲避下,讪讪地收回来。
只能用甜腻的声音,小声地说。
“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吗?”
“可我也告诉了哥,我对周微这个案子如此熟悉,只是因为这起案子的手法,和我之前跟她之前,在做小组作业时,讲的一个故事很像。”
“也许我就是在体悟犯罪这一方面,有一些天赋呢?”
“陈哥不……”
“这不是天赋,这是诅咒。”
应郁怜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冷声打断。
从始至终,在他看来,应郁怜对于犯罪的无师自通,就像前世今生依然无法摆脱的诅咒一样,让他如鲠在噎。
少年把他将此定论成天赋,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将杀人作为艺术展览的疯子。
一股作呕感,立刻从胃里涌了上来。
他忍着不适,斜靠在桌上,神经在剧烈抽痛着。
前世的回忆,在疯狂地闪回。
G市心理医院。
“好了,我真的不用来看什么心理医生了,以前多少大案子,我都没事的。”
路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无奈地让另一头的搭档陈慎放心。
对方自从他破获了118银行特大爆炸抢劫案之后,就一直对他的心理状态格外地担心。
毕竟当时整个银行里全是焦黑发烂的尸体,路旻是第一眼见证人。
“好了,我已经到医院了。”
路旻挂掉了电话。
他走进医院,从护士手上取到了号。
根据上面的号码,他走到了诊室门口。
路旻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传来模糊地争吵声。
他蹙眉,凑近耳朵去听。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故事,你明知道对方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了,你明明可以给对方讲一些温柔地,世界美好的故事。”
“为什么要告诉她怎么杀人,你难道不应该为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我没有告诉他怎么杀人,杀人是他的选择。”
“我唯一做的是在全世界都在教他‘如何更得体地受伤’时,蹲下来问他‘那个让你受伤的人,凭什么好好活着?’
“这也有错吗?”
“路警官?”
路旻听到杀人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正准备开门。
护士陡然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抱歉,这边应该出了些状况,我给您安排另一个诊室。”
“里面提到的什么杀人,是什么意思?”
路旻微微眯眼,向护士发难。
“只是医患纠纷而已,好像是应医生义诊时安抚过的女孩,想要杀害自己的父亲,不过并没有成功,应医生本来承诺会调解的,只不过那个女孩好像不久前自杀了。”
“是吗?”
“是啊,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苦命人呢。”
苦命人吗?
路旻回头,看向那个推开门走出来的心理医生,透过迷蒙的灯光和回忆。
那个心理医生的脸,越来越熟悉。
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应郁怜?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路旻推开护士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想要揪住那个心理医生的白大褂。
可当路旻抓住的时候,他才陡然发现,手下的不是那人身着的白大褂,而是应郁怜身上的棉质T恤。
他怔愣地抬眸看向泪水遍布整张脸的应郁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回忆中,那个患者说的话,全部都脱口而出,用来质问应郁怜了。
哪怕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他只是想要问问对方关于案件细节的事。
可他还是再一次把这一世的应郁怜当做了前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