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搜索令给我,我信不过你们,我进去搜。”
陈慎还没开口。
但手已经要将搜查令递了过去。
“陈队,这是违规的……”
一旁的小傅提醒道。
陈慎的手也略微犹豫了起来。
应郁怜嗤笑一声。
“没事,我不用你的搜查令。”
“我……”
陈慎刚想说什么。
应郁怜已经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慎望着应郁怜坚定的背影,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上级已经开始施压,路旻做了太多不利于资本的事情,死了比活着更好,现在正合了上头人的心意,议会那边早就要警局撤回去了。
只不过他和应郁怜一样不死心,才顶着压力,搜到了现在。
爆炸入口处,警局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清理现场的人。
应郁怜刚刚听到了哥最后可能被埋在了**的下方。
燃烧的灰烬,随时准备摇摇欲坠的钢筋,和呛鼻的气味,满目都是被烧的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一点点生机。
“为什么这片废墟,没有人挖?”
“因为警局说下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我不信,我不信,哥说他会回来的。”
应郁怜近乎疯了一般,他本来用了清理人员用的铲子,后来他嫌太慢了,就用手扒那些碎石块,一双手被划到鲜血淋漓,连指甲盖也翻了起来。
可他丝毫不知道痛一样,他只知道,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下面。
大雨倾盆而下。
应郁怜浑身湿透,连发丝都黏在少年的脸上。
“哥,不怕,我在找你,我马上就会找到你了。”
“下雨了,哥应该很冷吧,等我把哥挖出来了,我就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哥披上。”
应郁怜挖到了许多人的尸体,他忍不住地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手忍不住地颤|抖。
“不会的,哥答应我要回家的,哥不会骗我的,我求你了,哥,别骗我。”
应郁怜终究崩溃大哭起来。
他亲手挖到了哥的尸体。
一个月后,G市。
路旻葬礼。
来参加的人心怀各异,陈慎站在人群之中,算是少有的真心实意哀悼的。
“路警官帮助我们捣毁了全球性儿童贩卖产业链的重要窝点,这一切离不开宋市长,陆局长……”
上面的人在将好友的死变成一种政治的谈资,而来哀悼的人,都把他当成了,一种交际的场合。
几乎没有人为路旻默哀,甚至没有人感激路旻。
陈慎厌恶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他环视了一周发现应郁怜也没来。
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少年将路旻的尸体,亲手挖出去之后,就闭门不出。
正当陈慎胡思乱想的时刻。
仪式也进行到了要给路旻送花圈的行为。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
“尸体不见了!!”
内里乱做一团。
陈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甚至不需要细想,他就知道是谁偷了尸体。
男人立刻驾车飞速开到路家。
出乎他的意料,门是开的。
房间里却是黑乎乎的,只有几盏莹莹的蜡烛。
陈慎喊了句。
“应郁怜,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我进来了。”
在真正走进客厅的那一刻。
陈慎感觉自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场景。
穿着白色西装,面色苍白的少年,面前正坐着一具穿着黑色西装半腐烂的尸体。
家里正幽幽地婚礼进行曲。
香水味在整个房间里浓的惊人。
陈慎出于人类的本能想要逃跑。
却没想到应郁怜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旁,面色冷淡地拦住了他准备离开的路。
“来了,证婚人。”
“证,证什么婚?”
“我和哥的冥婚啊。”
应郁怜歪头看着陈慎,仿佛非常不解。
他眉眼带笑,将手上的戒指,如同孩童一样炫耀地在陈慎眼前晃了晃。
“哥已经向我求婚了,而且哥还给我写信,说他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会陪着我的。”
陈慎饶是见过无数恐怖的案件,也没有此刻感到骇人。
应郁怜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静地说出如此疯狂的话。
“你哥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陈慎只能搬出好友来,想劝应郁怜及时收手,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哥你不同意吗?”
应郁怜看着那具尸体可怜巴巴的问。
尸体居然真的摇了摇头。
陈慎那一刻真的心脏要被吓到骤停了,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恐怖片一样。
直到他看到烛火下,少年手上拿着的透明丝线。
是应郁怜一直在控制那具尸体。
他才微微回了点神。
眼见得路旻拿出来也劝不了应郁怜。
正当陈慎脑子里在找其他理由的时候。
他听到了“嗵嗵”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陈慎内心生出一点不好的感觉。
他推开窗,外面的景象更是让哪怕是从警多年的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外面的人仿佛自杀式的一般在跳楼。
而地上的人,居然不少事刚刚还在葬礼上四处攀关系的资本。
应郁怜走到窗边,仿佛是欣赏着外边的风景。
“我对股市动了点小手段,看起来效果不错。”
“你疯了吗,你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可是哥死了!”
应郁怜冷声说。
“被你们害死了,既然我哥死了,那大家也别活了。”
“但……”
陈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少年却立刻转身,用甜腻的语调说。
“哥生气了吗,哥没死,是我乱说的,证婚人都到了,我们快开始典礼吧。”
“等等。”
陈慎突然发现了那具尸体的不对劲之处。
“这不是路旻。”
“不是哥?”
“路旻当初在被你囚禁的时候,为了送发烧的你就医,挣脱过锁链,手腕和脚腕都折了,而这具尸体上,你可以摸一下。”
“没有,骨头没有折了的痕迹,这不是哥。”
应郁怜怔愣了一会,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