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乌陵是大师,贺恂夜看起来也会符箓,说不定还会别的,也不知道是女鬼告诉贺恂夜的,还是贺恂夜自己看出来的这些。
“因为结果是好的。”恶鬼对妻子充满了耐心,很喜欢妻子软乎乎地靠在它旁边,跟它说话的样子,那张嫣红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从它的角度低头看去,还能看到更红的小舌头。
谈雪慈更糊涂了,茫然问:“什么?”
“小咩,”恶鬼黑眸弯起说,“你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有人,也许不是人,希望你经历这一切,你听说过俄狄浦斯效应吗?有人预言俄狄浦斯会弑父,所以他父亲把他抛弃了,结果他反而走向这个结局,杀了自己的父亲,越逃避,最后越得到你最不想要的,所以没必要告诉你,你留在这里,不算坏事。”
谈雪慈呆呆,此刻突然跟嘉禾的校长有了共鸣,大师说话是真的听不懂。
但他也没再纠结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今晚是谁把他弄到学校的,是剧组那个女鬼,还是学校的女鬼,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总觉得这个工厂是学校里的女鬼带他来的,但一开始把他弄到学校厕所里的不是她。
谈雪慈心里一团疑惑,他抱着那个鬼婴,把整个工厂都检查了一遍,因为害怕,一直躲在贺恂夜怀里,让贺恂夜搂着他走。
少年的双眼越过寂寥白雾笼罩的学校还有废弃工厂,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先回去吧。”
谈雪慈刚检查完,就感觉有双冰冷大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对方动作很轻,嗓音也很温柔,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抗拒,就从高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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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浑身颤抖了下,终于从沉甸甸的梦境中醒来,他茫然地睁开眼,发现剧组其他人也都累了,各自打盹或者小声说话。
“小慈,”孟栀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女孩子姣好的脸上带着笑,“你醒啦?宵夜刚拿过来你就睡着了,我把你那份放到了微波炉里,你想吃的话可以去热热。”
原来是梦啊。
谈雪慈又觉得怪,又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梦,他就说贺恂夜怎么会突然生孩子。
也太癫了,知道的是他有病,不知道的还以为贺恂夜才是精神病呢。
谈雪慈跟孟栀说了声谢谢,他现在已经不饿了,但他在家经常吃不饱,所以从来不舍得浪费食物,就还是去热了下吃掉。
等他吃完,副导演的工作也都结束了,眼看天蒙蒙亮,副导演站起来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说:“大家辛苦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换酒店,换完休息一下,晚上还有戏要拍。”
众人散场,各自回房间。
谈雪慈也坐电梯往自己房间走去,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让贺恂夜在房间等他。
也不知道贺恂夜还在不在。
不对不对。
他晚上在做梦,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是梦呢?现在应该醒了吧,那老公也不在了。
谈雪慈小脸有点蔫巴,拿起房卡正想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贺恂夜难得穿得很居家,他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男人俊美的脸上笑意温柔,低头亲了亲谈雪慈的嘴唇,说:“宝宝,回来了?”
他简直像个贤惠体贴的丈夫,等待工作辛苦了一天的妻子回家,要不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双眼漆黑,脸色发青的鬼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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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长了没写完,先发一部分,晚点可能有二更,要是写不完就还是明天照常更,大家不用等,就算更新也是很晚了。qwq
这个小鬼不会一直养,很快就会超度。
第34章 嫉妒
贺恂夜见谈雪慈半天没反应, 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样,就将鬼婴往前递了递,说:“因为你没说要不要把它扔掉, 我就带回来了。”
谈雪慈还没回过神。
怎么说呢, 受谈父谈母的影响,他也一直觉得结婚还不算家庭,有个孩子才算真正的家庭,但他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谈雪慈咬着嘴角,那双漂亮乌润的眼睛抬起来,瞧了瞧贺恂夜, 又瞧了瞧那个鬼婴,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家庭。
就在他吭哧着说不出话的时候,陆栖走了过来,纳闷地问:“你杵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不收拾行李?要不我帮你?”
“不……不用了。”谈雪慈连忙说。
贺恂夜还站在房间门口, 离陆栖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陆栖总觉得后颈有点阴凉,他揉了揉脖子, 但是没看到贺恂夜, 也没看到鬼婴。
就好像鬼婴也是不存在的。
谈雪慈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小脸也没那么苍白了, 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是在犯病。
他让陆栖在外面等他, 自己去收拾东西, 但走进去时, 却发现行李箱已经被人收拾好了,甚至连牌位跟香炉都装到了他的小书包里。
谈雪慈:“……”怪怪的。
贺恂夜还能自己带上自己的牌位,该不会他老公饿了还能自己给自己上香吧。
陆栖在外面等,本来以为至少得半个小时, 结果谈雪慈刚进去就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出来了,陆栖一头雾水,谈雪慈欲言又止,最后只讪讪地憋出一句,“走吧。”
等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谈雪慈却愣了愣,除了剧组其他人,还有个穿着黄色道袍,拿着拂尘,手持八卦镜的道士在,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这是闻老师请来的道长,”副导演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好,见人都到了,就介绍说,“咱们从酒店出去,别再把脏东西带到新地方了,让道长帮咱们看看再上车。”
换成平常,闻遥川肯定会说点什么,但一晚没睡他看起来也很疲惫,而且一直在旁边打电话,很忙碌的样子。
贺恂夜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刚才下来的时候,就跟谈雪慈说先去车上等,所以现在只有谈雪慈跟陆栖在。
剧组其他人挨个让道长看过,等谈雪慈走过去的时候,道长却突然睁大双眼,仰天吐了一口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道长?”副导演慌忙说,“道长您怎么了?”
道长摆了摆手,说:“无大碍,但我得跟这位小谈老师单独说几句。”
他很入乡随俗,还知道现在娱乐圈都喜欢互相称呼老师。
谈雪慈茫然地跟他走到一旁。
道长见周遭无人,才突然沉下脸,痛心疾首地跟谈雪慈说:“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跟着个恶鬼?你怎么把它养得这么强大的?它才死没多久,就已经成祟了!”
他表情过于夸张,谈雪慈被吓得心里一紧,但是恶鬼,什么恶鬼。
他每天都能见到好多鬼,他不知道自己身边到底跟着多少恶鬼。
“不过还来得及,”道长皱起眉,手上掐诀说,“这等恶鬼,再放任下去就无法收伏了,也不知道它生前经历了什么,竟有这么多的怨气,你能活到现在也算你命大。”
谈雪慈被他说得紧张,手指害怕地揪在一起,怯怯说:“那,那我该怎么办?”
“收了它,”道长语气决断,“最好有对方的牌位或者常穿的衣物,尤其是牌位,能拿到手的话,我就有把握把它打得灰飞烟灭,再也不入轮回,都没有的话,你最近经常用的物品也可以,上面肯定有对方的气息,到时候我把它召到道观,一举收伏,只是效果会差点,大概顶多让它找不到你的气息,不能再来跟着你。”
谈雪慈张了张嘴,脸上很迟疑。
道长大概见惯了不信任他的人,并没有介意,但还是眼神沉肃地叮嘱谈雪慈说:“你可以回去想想,但是不能再拖了,它一天比一天更强大,你想想你身边是不是出了很多怪事,再这样下去,你身边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全都会死的,鬼祟只知道贪婪索取,不会收敛,它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把你拖到它的坟墓里。”
谈雪慈苍白怯弱的脸颊上很局促,他怎么去找对方的牌位呢,他都不知道那个恶鬼是谁。
道长说完,就挥了下拂尘,转身离开,只留谈雪慈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陆栖抻着脖子在旁边看半天,等道长走了,连忙问谈雪慈,“他跟你说什么?”
没办法,他怕谈雪慈被骗钱,谈雪慈就是那种最好骗最好宰的小羊羔子。
谈雪慈之前拿到第一笔片酬,除了借给陆栖,还有被翟放假装粉丝骗的,卡里最后只剩三百块,等陆栖出院不需要陪床,他回家的时候又花了一百买香火,喂给路边的小猫鬼。
他身上阴气重,小动物都不太靠近他,会主动蹭他的几乎都是小猫鬼。
然后去打车,司机故意绕路,收了三十块。
只剩一百七了。
晚上去吃麻辣香锅被宰六十块。
手机小说自动续费扣十块。
……
等到回家,谈雪慈手里只剩下十一块三毛钱,小羊茫然地看着余额。
那天晚上是流着泪睡着的。
谈雪慈挠着小脸,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说:“我不会给他钱的。”
陆栖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剧组马上就要出发了,陆栖就没再追问。
他们到停车场时,贺恂夜已经走在了后座,男人出来时又换回了常穿的黑色西装,腕骨上戴着那串冷沉的黑色佛珠,双腿交叠,将陆栖这辆小破车坐出了高级商务的感觉。
靳沉本来伸手去拉后车门,但拽了几下都没拽开,刚要去喊陆栖,就见谈雪慈从另一边上了车,车门还好好的。
靳沉:“……”
靳沉又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心里直犯嘀咕,真够邪门的,但他也不是很想跟谈雪慈坐,就直接去了副驾。
恶鬼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它眼神里对鬼婴只有阴郁厌恶,但唇角却带着笑,好像有了孩子就能绑住妻子的心一样。
谈雪慈却透着股湿漉漉的可怜劲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贺恂夜脸上的笑意,他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话,不怕鬼哭,就怕鬼笑,越是外表像个人一样,而且在笑的鬼祟就越凶险。
他身边最爱笑的好像就是贺恂夜……
他怔怔看着贺恂夜,陆栖突然急刹车了一下,车身摇晃,谈雪慈怀里的小书包没拉好,贺恂夜的牌位直接掉了出去。
谈雪慈吓得心脏一缩,生怕摔坏了,都没顾得上管车上还有其他人,就连忙捡起来检查。
还好没有磕坏。
谈雪慈抱着那个黑漆漆的牌位松了口气,抬起头时就对上了靳沉猝然睁大的双眼,靳沉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什么?”
甚至无法辩解。
因为牌位上写的是亡夫贺恂夜之灵,而且这个牌位掉下去的时候,谈雪慈一瞬间睫毛濡湿,眼泪模糊,就好像死了老公一样。
谈雪慈:“……”
靳沉恐同跟谈雪慈处不来,但他确实不是坏人,眼看瞒不住了,陆栖很无奈,就跟靳沉说了谈雪慈跟贺家联姻的事。
靳沉黑着脸,沉默了半晌,才咬牙切齿说:“这些死男同,都挂在墙上了还不老实。”
他突然看谈雪慈顺眼了一点,可能因为他们都是被男同迫害过的人。
他将一年三百六十六天参加反同运动。
谈雪慈:“……”
谈雪慈红润的唇珠都抿瘪了,小心翼翼地看了贺恂夜一眼,不知道贺恂夜会不会生气,但贺恂夜被骂成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他搞不懂贺恂夜的边界,还有生气的点,他每次以为贺恂夜会生气的时候,贺恂夜都没什么反应,没想到的时候,贺恂夜却脸色阴郁。